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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如烟往事
叶楚胜在李布衣突然从树上落下时
曾低呼了一声
可是那时叶梦瑟并没有听见
以夜梦色的功力而言
当然不大可能是完全听不到
他只是没有去注意而已
因为那时他的注意力全在李布衣身上
他不能现身
因为现在他身上的衣衫已经不成样子
这令他一直不敢抬头与李布依温柔的眼色相对
直至李布依看到树下的战况已经极端不利
才卸下长袍
轻披在他肩上
深深的望了他一眼
飞身下树
叶梦色在抬眸时
那双眼睛已经不在了
那双眼睛已变成了明镜
锐利的面对着刀锋与强敌
叶梦瑟虽然没有看到那双温柔的眼睛
但却能肯定
那是一双最专注的深情的眼
可是叶梦瑟却知道
他不是对自己深情
他不是对自己专注
他和李布依初见时
是在六年之前
那时他正与兄长叶楚胜天涯流浪
卖艺求生
他两兄妹本来家境极好
父亲叶鹏吕是一个清官
兴慕东陵党人的结义之风
对宁臣宦官并不服从
有一次大宴中
宦官刘景大发谬论
要把人称贤能清廉的官员挑出毛病
以贪污昏秽治叛国之罪
叶鹏吕自然是十分的不同意
当时宴会上有历史香博娱乐
其中一名历史滑倒
刚好咬住了对手的脚趾
叶鹏吕借故高校三审
以抒胸中的玉器
不料这还是被刘瑾注意到了
不久大内一处库营失窃
结果查到了叶府
竟不知怎的搜出了一定有府库烙印的金子
把叶棚里的全家抄斩治罪
叶氏兄妹当时正在太湖游玩
被锦衣卫所缉捕
两人虽有武功底子
但并不高明
加上缉捕者个个是如狼似虎
穷凶极恶
兄妹俩眼看就要被擒
这时却有一男一女出手相救
轻易的将对手打退
这二人来太湖原本是紧急着要寻找一人
故无法多留
留下了一封谏书
要叶氏兄妹投靠飞鱼山庄
叶氏兄妹后来才知道
这两人赫然就是飞鱼堂中的老头子古屏风米林
流星雨米嫣
于是叶师兄每一路流浪到飞鱼山庄
在这段过程中
身上仅存的银子数度遭劫或丢失
只好卖艺求生
每到大臣或者小镇
叶楚胜便在街头卖艺
但是以当时叶楚胜的功夫并不太高
又没有跑江湖那一套噱头
事已无法维持
终于还是要靠叶梦色弹月琴唱古曲赚路费
那段日子孤苦孤依
以及辛酸艰辛
真是无可言喻的
一路上他们还要忍受地痞流氓的欺凌
官家捕快的稽查
叶楚生因那一段长路
对妹子叶梦色是更爱更怜
更深的还有一份歉意
同样的
叶梦色对叶楚胜也有歉疚
因为叶楚胜原本是穷苦人家的放牛孩子
应得叶鹏吕赏识才认作义子
全没有把他当作外人看待
叶梦瑟也一直对他以哥哥看待
不过他总觉得是自家连累了这位兄长
直到一天黄昏
叶氏兄妹在天黑前赶往越秀山到土越城群
在荒山古道上
忽然看见了后边的一位相士赶了上来
像是的衣衫依系成了月白色
绳容十分的寂寥
从远远看去有一股高贵的寂寞感
一点也不像一个流浪者
等到近时
叶梦色就看到了这人的一双眼睛
这一双眼睛有很多要说但说不出的话
都被这一双眼睛说出了
令少女怦然心动
叶楚胜却注意到这人的神情有些焦急
心里提高了警觉
这像士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
杆上悬着正是布衣神像四个字
那像士走上前来
很有礼貌的问道
两位
对不起打扰了
想向二位请问一事
叶楚胜在等相士问下去
请问有没有见到一位穿着黑底红碎花礼服的女子
她
她带着一个六七岁的
像是用手比了比
这般大
呃
这样高的男孩子
那女子笑起来
叶梦瑟看见一个男子在匆匆忙忙的找一位带着孩子的女子
觉得好笑
不禁悄悄的笑了一下
像是眼睛一亮
道
就像这位姑娘这般好看
叶梦色随即敛起了笑容
却红了脸
叶楚胜很不高兴的摇头
那像士跺了跺足
脸上抹过了一丝隐约的凄然
便告辞离去
叶氏兄妹走了一段路
到了双莲碑附近
这时雨刚过
山色貌似被洗过一般新绿绵长的沼泽地上铺着细细的如同毯子一般的绿草
红紫山上的野草也长得十分的豪壮
但这山谷又清秀无比
山泉自地上涌出
哗啦啦的充满了鲜活之意
湖边两排野菊今早点点金黄
在风中摇曳
美的真是不可言喻
叶梦瑟呼叫叶楚胜去看
一面摘着橘子和枣子
心情快乐无比
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寻找女子的人
心里有着很多的幻想
就在这时
嗖的一声射来了一支响箭
射在橘子树上
啪的一声射断了橘汁
其实一般的强盗很少会抢劫或者欺凌这些江湖卖艺的可怜人
因为他们被逼上梁山
大多也都是身不由己
而天涯一人也正是有着同样的悲惨遭遇
所以一般的盗匪都不至于打这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主意
反而是地痞流氓比较常找麻烦
可是这一箭之危
绝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所能为的
叶楚胜握拳护在叶梦色身前
准备迎敌
来的却是东海钓鳌机的钟氏兄弟与敌众喽啰
原来 钟神秀
钟石秀两兄弟在东海钓鳌基
被另一个恶人进悬崖所诛
在一番斗争下
权位被夺
纣施大势逼入了中原
无恶不作
这日
好色如命的钟石秀垂涎叶梦色的姿色
便在此地要掳截他
当时叶氏兄妹的功夫是远远比不上钟氏兄弟的
眼看叶楚胜就要被钟神秀剁去下肢
叶梦色就要受辱之时
那像士突然出现了
当时钟神秀已经制住了叶楚胜
像是喝令助使一众喽啰反包围上来
项士看形势不对
便以快刀斩乱麻之法将十数名喽啰击倒
因不忍见冰清玉洁的小姑娘被银魔所辱
先把钟石秀击伤
钟神秀一见势头不对
竟把叶楚胜推落了山崖
项氏赶到时已挽救不及
钟神秀趁机反扑
却仍被项氏重创
而项氏和叶梦色急于拯救坠崖的叶楚胜
也没有去理会钟氏兄弟
任其逃走
叶梦色在崖边叫着哭着
呼唤着兄长
但都不见回音
红子山层言寂寂
高陡千丈
叶楚生生机甚微
那像是拍着他的肩
温言安慰他
抚着他的头发
说了一些新鲜有趣的事来开解他
并带着他遍山去寻找凶长
叶梦色自加盟遭祸之后
从没有人对他那么耐心温柔
就像是他父亲一般爱护着他
但父亲的眼神又不似他那么了解他
正想哭倒在他怀中
两人在紫红山崖下逐地的寻找
叶楚生心中已经有了准备
哪怕只是找到一具尸体
也一定要找到安葬
紫红山十分险峻
奇言怪石
崎岖难行
项氏足足陪着可怜的女子找了三天
叶梦瑟这时才知
这位项士叫做吕布衣
叶梦瑟在人们的传说中
早已听说过神像奇侠吕布衣的事迹
眼前这位便是传说中的人物
令他乍喜中稍带惘然
李布依是因为寻人不着
在半途中猛地想起了溺伏在双莲碑附近的钟氏兄弟
想起曾在山道上的小姑娘
那是国色天香
连忙赶回
及时救了叶梦色
叶梦色和李布衣白天在紫红山漫山遍野的荆棘与红叶秋草中寻找着叶楚生
晚上便燃起了一把篝火
叶梦色用他纤细的小手弹着月琴
唱起了千百年前
香妃站在竹林中北望苍梧
盼着心上人早日难归
但是一年又一年
渭水已经将竹子染上了斑斑泪迹
也不见西吴回来
歌属古调
唱成古曲
那歌声纤细而清亮
像是融化在心中的一阵透冰的凉
在火光中
李布衣望着他
忽用掌击土壤
那单调而寂寞的节拍
形成了一种悲嚎的古乐
呵着月梦色忧思的小曲儿
就像是峭壁上那一朵柔美的小花
有时李布衣也用悲怆的声调低低的哼着
哼着他的歌曲
像是火在炭上闪着耀眼和暗红的颜色
褐而相衬
但形趣各异
叶梦色完全融入在歌声中
火闪亮着他明媚的眸子
眼光温暖了他的心
有时李布衣会换上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痴痴的望着他
说了一句
真相
叶梦瑟在他第三次说这句话时
忍不住问他
李大哥
我像谁啊
李布衣笑了笑
没有回答
在月下沉思
一下子距离拉开了好远
等到叶梦色第三次问起时
李布依就告诉他
她像是他要找的女子
大哥很喜欢姐姐
李布依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那神情就像是看一个小孩子
叶梦色柔弱的身子僵住
好久才问道
大哥
可不可以告诉我姐姐的名字
李布衣沉默了好一会儿
眼睛出神
答道
他
他姓倪
哦
米姐姐
李布衣低哼了一首曲子
调子古怪
充满了天涯流浪客的寂寞
他在腿上轻轻的拍着拍子
我
我哪一点像米姐姐
歌神笑容都笑李布衣微笑着
你米姐姐很美
大哥跟姐姐的不是
李布衣的脸上一片黯然
我和他没有缘分
那孩子是他的
忽悠拍了拍他
笑道 哼
小孩子知道那么多事做什么
叶梦色的声音忽然不娇弱了
而是坚脆如冰
道
我不小了
也许他日我浪江江湖
遇着米姐姐
告诉她大哥一直在找她也不一定
吕布依似乎为他的坚决震了一震
你怎么了
在惦记着令兄
哎
你哥哥若是你
就不要再独自流浪了
我送你去飞鱼山庄
不
叶梦色道
我自己去
你要去找米姐姐
李布衣笑道
乖
随即叹了一口气
叶梦色笑着露出了洁白的背齿
道
我也真想见米姐姐
李布衣突然站起身来
望向黑暗处
道
来了
来的是叶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