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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溪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二部第四十五集
几棵落叶松树冠稀疏
颤颤巍巍拖着一大坨雪
想翻戴一顶羊皮帽子
裸露的羊草是一块块草毡子
一阵阵暖意从脚底深疼
直至走进心里
他肚子里的血融化成一泡长尿
揭开一口巨大的蒸锅
腾起几人高的蒸汽
父亲也化成蒸汽飘散在空中
被冻成细碎的冰线
翻飞起舞
则落到地面便毁人形
父亲闻到热炕头上的气息和黄草叶的温馨
假如没有这些事啊
他就和他成亲
永远不回家
不见季叔清
不管在大草甸子还是在里城
和喜欢的女人过一辈子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他这才明白
人这辈子呀
男人离不开女人
女人也离不开男人
大林子和大草垫子接壤的标志是一棵挤搂粗的黄花松
在大林子里它只算小树
在大草垫子上它就是巨人了
他直溜溜的没有巴结
树尖儿生出几根树杈
向除夕夜竖起高高的灯笼架子
树下被风旋出一座雪涡
露出暄软的松针
父亲像见到热炕头了
再也睁不开眼睛
手握双枪靠着树干坐下来
天空飘起了雪花
他用大衣蒙住头顶
打个盹再起来
他一闭上眼睛
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绿油油的大草垫子上
天晴如水
父亲来到洋草河边
帮黄草叶洗一堆刚劈回来的甜菜叶子
缓缓流动的河水将甜菜叶子悄悄的拽走
空中一朵白云飘在河底
白云成了黄草叶
黄草叶小声说
我想洗澡
父亲背过身儿
我给你看着人
大草垫子上没人
我给你看着袍子和梅花鹿
还有黄杨
我不怕他们看
嗯 你洗
嗯
你和我一块儿洗
你不怕我看呀
我白顶个寡妇名分
除了王青山
再没有男人看过我
绿裤红褂落在父亲脚下
扑通一声
水里游过一条大白鱼
父亲脱了衣裳刚下水
王青山从远处追上来
他和黄草叶来不及穿衣裳
就变成两条鱼潜入水底
游向了远方
水底下和人世间一样
有房子一样的鱼窝
癞蛤蟆捞鳖窝
水草是水中的大林子
水虫子是水中的小兽小鸟
自由自在的奔跑飞翔
水里没有小日本那样坏的鱼和蛤蟆
刘小脑袋那样的水虫子
要不是留恋人间
他们真想变成鱼在水里过一辈子
过了许久
他们在遥远的天边上岸了
原来天边是一层锅边状的透明的玻璃墙
人走不过去
也穿不透
黄草叶说
那咱们怎么办呢
在这里盖房子
种地
养猪养鸡养孩子过日子
那没有砖石瓦块
没有树木梭草
拿什么干呀
稀里哗啦
天边塌了
变成一堆堆金砖
一根根金领子和金船子
他们用金子砌墙搭房
盖建造一座金光闪闪的黄金屋
黄草叶说
那咱们进去吧
两个人刚进入那扇金门里
黄金屋伸出长长的尾巴和四只蹄子
变成一匹金翅精灵的金马
父亲飞身上马
一把将黄草叶拉上去
指向了远方
父亲还在沉沉大睡
鬼子和伪军的马队从树下疾驰而过
刘小脑袋神机妙算有失算
董云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雪堆里睡得正香呢
父亲马失前蹄
栽进了泥坳
越陷越深
没过头顶
他紧紧拽着黄草叶
老鼠刨洞一样往上拱
拱到一座大山底下
有一点点拱到了半山腰
再一点点拱到山顶
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了
父亲用力掀起巨石
从山尖上钻出来
没等拉出黄草叶呢
他一下就醒了
父亲钻出雪堆
寺外一片漆黑
夜幕早已降临
明亮的北斗星把雪地印出一把勺状荧光
寒气透过厚厚的羊皮袄
伸进一双双凉冰冰的冻手
它抖了干净头上
身上的雪
迈开大步往前走
大雪覆盖的草丛中
什么鸟都被惊醒了好梦
闷声闷气的鸣叫
鹌鹑和野鸡被惊动
扑棱棱飞向漆黑的夜空
雪粉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
父亲脚下不时软囊
囔的一声惨叫
是踩了什么野瘦了
炸了群的黄羊从雪里面钻出来
带起一片雪雾奔腾而去
妈妈
天亮之前
父亲来到大营子
天亮了
大营子人被夜幕笼罩
一片片
一堆堆焦黑的断壁残垣
没有半个人影
一个活物
一幢幢草房化为灰烬
是一座座趴架的鸡窝鸭栏
教堂只剩下焦黑的墙壁
怀抱耶稣的圣母玛利亚带孝般蒙上了一层黑纱
那副铁梨木架子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木桩
似顽强的举起一根断臂
家家户户祭品般陈列着一堆堆焦糊的家畜家禽
院里院外
街上
被枪打死
刺刀扎死
被活活烧死的尸体横躺竖卧
唯有黄草叶家没过火
还保持原貌
不亲走进屋内
眼前的惨相更让他五雷轰顶
炕上一丝不挂的黄草叶
肚子被剖开
两条大腿被齐刷刷的切掉
他还不知道
鬼子麻生太郎截取黄花闺女活体腿骨雕刻艺术品
昨天晚上讨伐队包围了大营子刘小脑袋害怕日本人怀疑自己
他一把抓住张炳家的小儿子
他大声咆哮
董云成
你能逃过皇军的手心
他当着麻生太郎的面掏枪打死了董云承
父亲跌入十八层地狱
一个人站在对面
父亲战战兢兢的问
军长
你没死
贾震天哈哈大笑
杨振宇和赵尚志都没死
我也死不了
死了魂儿也在
他用枪指着父亲
你参加的是什么队伍
父亲回答
抗联四十三军
贾震天突然问
你们军长是谁
贾震天
贾震天二话不说
一枪将他爆头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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