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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集
海兰察笑道
哎 你看看
你看看
又来了
不就欠他们钱么
啊
还了不就结了吗
说的倒是轻巧
一百二十多两银子呢
你不是说一万么
瞧你这嘴脸吧
你不就是个屠户么
你有一万图货
我就是个屠户
要看杀什么东西了
哎
我做的大买卖
一百多两银子算得了什么呀
啊
哎
你别这么盯着我
不图你报答
也不要你当什么使唤丫头啊
你的遭际可怜
我呢
也是个同龄人
没别的
我乐意帮就帮定了
他看看舱外
两个艄公都在忙活
从怀里衣裳夹带中抽出一张银票
郑重的说
你看
这是一张三千两见票即兑的银票
不够你使吗
嗯
天呐
丁娥儿惊得身子一趔
仿佛不认识似的
从头到脚打量这个年轻汉子
面白如纸
声音也打了颤儿
你干什么
装穷啊
你究竟什么人啊
嗨
我真的是屠户
海兰察见她唬得这样
倒 觉好笑了
收起银票
适意地向粮包上一靠
说
放心呐
我不是刀客
不是强盗
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将军
他顿了一下
又恢复了常态
嬉皮笑脸的说
我的事儿啊
三天三夜跟你也说不清楚
现在我是无赖
你呢
仍是泼妇
还有几天水路呢
容无赖
慢慢与观音道来
德州终于到了
这里西通石家庄
直入晋省
东至济南省城
南北驿道运河
双向水陆码头
人烟稠密陆
车水舟轴辘如流
名城大郡
又是晋冀鲁豫冲要通衢
自然热闹非凡
尽管农忙麦收
码头上人众还是往来涌蚁
接客的
送货的
装船的
套车的
往来涌动
唐夫们拉着盐包
背着粮袋和各类药材
瓷器
茶叶包棉花布匹
吆吆喝喝
加上卖扒鸡卖小吃尖着嗓门的叫卖声
就嘈杂得十分不堪
海兰察打定主意
上岸先兑出二百两银子帮丁娥儿还帐
打发饥荒
然后到德州府衙门投案听旨
丁儿心里却是说不出的一番滋味
又想着家里老娘
又不知该不该接他这笔钱
更替这位落难将军吊着一颗心
说当使唤丫头当然是一句笑言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认真地想了
可是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这份情缘
自己是个乡下穷寡妇呀
七上八下的心里不落实
只是发怔
两个人各怀心事下岸出码头
正中午日头偏西时分
乍从荫凉的篷船中踏上焦烧烫脚的陆地
头一个感觉就是地下踏实
不再那么晃荡
反而不习惯
再就是天空亮
日头毒
亮得刺眼
连吹过来的风也是热的
汗来不及流下就蒸发了
衣裳也是干簌簌的
丁娥儿和海兰察站在码头西一家客栈边
都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都像有许多话要说
却又无从说起
正做没理会处
狗蛋儿闹着渴
要喝水
丁儿心里发烦
丧着他身子道
哎呀
你这个冤家呀
刚在船上叫你喝水你也不肯喝
下船就渴了
忍住 不许哭
海兰察勉强笑道
嗨
这些孩子嘛
啊
船近码头水脏
这烧开了呀
也有一股子味儿
大人都不愿喝
他还是个孩子那
啊
呃
那边有卖桃的
还有甜瓜
我买些来大家都吃
啊
我也渴了呢
丁娥儿便抱着孩子站在房荫下头等
卖瓜果的和客栈离得只有两箭远近
海兰察买了一草兜五月仙桃
又挑了几个甜瓜
刚立身起来
便听一阵人声嚷嚷
喊声 骂声 哭声
喝斥声搅成一团
还夹着极熟悉的狗蛋的尖嗓哭声
海兰察一惊
手搭凉棚看时
十七八个汉子正围着丁娥儿撕拽
丁娥已被拉倒在地下
拧身打滚的不肯就范
怀中兀自紧紧搂着
狗蛋儿竟是被拖着往一辆车跟前走
海兰察几乎想都没想
已明白了是高家抢人
心中一震焰腾腾
怒火勃然而发
将瓜果一扔
拔脚便赶了过去
一手揪定了拖丁儿那汉子
轻轻一提扔
就足有人高
那人大叫一声
仰脸摔在车辕上
两个拽脚的放下丁儿便扑过来
海兰察左手顺势一拉一带
已将先扑上来的庄丁丧到车下
一个马爬
脚下飞踢正中另一个
裆下那人妈呀一声尖嚎
双手护着满地打滚
这几下兔起葫落
打得极是干净利索
又来得猝不及防
连其余的庄丁也都看呆了
海兰察一把拉起丁娥儿
说道
你不要了
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我叫他立旗杆
他指着众人问丁鄂尔
这里头哪个王八蛋是头啊
丁格儿披头散发
满身灰土
满脸污垢
抱着吓傻了的狗蛋
张着眼看着这群庄丁
却一个也不认识
忽然眼一亮
指着站在车辕前头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说
就是他
高仁贵的三少爷高万清
欠债还钱
我说了还你的
你凭什么抢人呢
说着她突然放声大哭
老天爷
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日子让不让人活了
你看看眼呐
高万清起初也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吓呆了
却只有海兰察独自一人
立时又壮了胆儿
拧着疙瘩眉
拧只斗鸡眼一瞪
指挥装叮道
你你**愣着干嘛呀
这是丁娥的野汉子
我们二十个人还对付不了这杂种
啊啊
给我上 拿
高万清原是带着庄丁到码头上买收麦农具的
什么桑杈
扫帚 竹耙子
镰刀 木锨
扁担马嚼子
装了几车
只偶然遇到了丁格尔就势
抢人的庄丁们见海兰察凶悍
冷不防打来
原是一时愣怔住了
听主人这一声吩咐
嗷地齐声一吼
乱哄哄哄从车上抽扁
担桑杈只直刀刀预围着石头这三个人
兰察虽不把这些庄稼汉放在眼里
但他赤手空拳
还护着丁娥尔母子二人
情势便十分凶险
在战场上
海兰察不知遭到过多少次孤身被围的境况
最怕的是敌人行伍齐整不乱
围定了缓缓逼近
难以有隙可乘
但这群庄丁们哪里懂得这个
竟是各自为战
操家伙便上
一个手握扁担的站在东侧
抡起来照着海兰察背后便劈砸下来
丁格儿未及惊呼出来
那海兰察似乎脑后生着眼睛
前脚踢飞了一个人手中镰刀
左手接住扁担
顺势一送
那扁担着了魔似的在半空无端拐了个弯儿
正扫在南面一个持桑杈向海兰察刺来的庄丁面门上
顿时打得他满脸血花四溅
海兰察已将飞起的镰刀接在手中
更是杀心陡起
见一个大汉恶狠狠举杈冲过来
竟似要一杈将自己和丁儿都穿死
飞脚一踢那杈杆
顿时将杈撩起老高
跟一步将镰横扫过去
那镰刀没根钉进那人太阳穴中
顿时血流如注
滚地挣命
眼见是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