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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有个穿黑衣服的人坐在我的办公室里
把我的电脑文件一个一个的打开看
我也会是这样
尽管如此
他还是发现
那个女人的牙很厉害
什么都能咬碎
我现在想到啊
在我舅舅的故事里
f是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
这一点很重要
那年夏天
有个奥地利的歌剧团来到北京演出
有大量的票卖不掉
就免费招待中学教师
小阿姨搞了三张票
想叫我妈也去
但是我妈呢
不肯受那份罪
所以我就去了
坐在我舅舅和小阿姨中间
那天晚上演的是魔笛
是我看过的最好的戏
我舅舅的手始终压在我的肩上
小姚阿姨的手始终掐着我的脖子
否则我会跳起来跟着唱
等到散了场
我还是情绪激昂
我舅舅沉吟不语
小牙姨说
这个戏我没得看懂
什么夜后啦
黑暗的侍女啦
到底什么东西啊
我舅舅就说
莫扎扎特那个头和现现差不多吧
她的意思是说呢
莫扎特在和大家打哑语
我也不是莫搭特
我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
总而言之
那个戏里有好几个穿黑衣服的女人
舞姿婆娑
显得很地道
我还知道另一个故事
就是有一家讨债公司
雇了一帮人
穿上黑西服
打扮的像要出席葬礼
跟在欠账的人屁股后面
不出半天
那人准会还账
我说f穿了一身黑衣服
很显然是受了这些故事的启迪
但是这些人的可怕之处并不在于我们欠了他的账
也不是人家要杀我们
而是我们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而且他们是不可抗拒的
f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他坐在我舅舅的椅子上看他的手稿
看着看着
举起杯子来说
再给咱来点水
我舅舅就出去给他倒了水来
他把开心果吃完了
又摸出了一包瓜子来嗑
还觉得我舅舅的手稿很有趣
凭良心说啊
我舅舅的小说在二十世纪是挺好看的
但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
现在评论家们也注意到了f穿着黑衣服
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这是作者本人的化身
更确切的说
他是我的黑暗心理
这位评论家甚至断言
我有变性倾向
但是我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急于把自己阉掉
我认为把**割掉可不是闹着玩的
假如我真有这样的倾向呢
自己应该知道
另一位评论家想到了党卫军的制服是黑的
这种胡乱比伏真让人受不了
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想到了魔搭
但我也承认
这的确不容易想到
小阿姨的身体在二十世纪很美好
到了二十一世纪也不错
但是还有人工的成分
比方说脸皮是拉出来的
乳房里还有硅橡胶
硬邦邦的
一不小心撞在脸上有点疼
将来不知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会变成百分之百的人造品
在这些人造的成分后面
她已经老了
做起事来颠三倒四
而且做爱时没有性高潮
每回干完以后
她都要咬着手指寻思一阵
然后说道
是你没弄对
她像一切学物理的女人一样
太有主意
老了以后不讨人喜欢
我把写成的传记带给她看
她一面看一面摇头
然后写了一个三十页的备忘录给我
上面写着一我何时穿过黑二
我何时到香山扫过地等等
最后一个问题
是啊
你最近是否吸过可卡因
我告诉她
f不是她
她惊叫了一声是吗
就此陷入了沉思
想了一会儿之后
她说道
假如是这样的话
你舅舅后来的样子就不足为怪了
小姚阿姨的话说明
只要f不是她
这篇传记就是完全可信的了
这是个不低的评价
因为虽然f不是小姚阿姨
我舅舅还是我舅舅
比直有些传记里写到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他们本人
这篇传记算是非常真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