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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幺章说书先生李如海
自八月二十四号新楞场竣工
到今天是九月五号
在短短十三天里
新楞场就发生了三起恶性斗殴事件
前两次是套户打验收员
这次是验收员打生产厂长
都说县官不如现管
可每次挨打的都是县官
这种事儿让外人听了都不带信的
之前四个验收员挨打
验收组忍了
今天窦保国挨打
他也咬牙忍了
这年头
工人的地位是不如十几二十年前了
但这次有错的是窦保国
窦保国上任这一个月来
一直在编织一顶给职员神州建设搞破坏的大帽子
如今这顶帽子扣在了窦保国和他表哥赵庆祝的脑袋上
他就挺不住了
赵庆祝跟林场是雇佣关系
可他窦保国的档案都调过来了
如今再想翻身可就难了
但此时
哪怕被打的鼻孔流血
窦保国也未曾丧失理智
反而做出了他这两天唯一正确的一个决定
那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哎呀
我鼻子出血了
窦保国大叫一声
一把抓住扶着自己的赵庆祝
道
赶紧带我上窝棚里洗洗
这年头
山区连卫生纸都没有
鼻子坏了只能清水洗
然后仰头挺着等待止血
所以窦保国下巴微微向上抬
让赵庆祝赶紧扶他跑路
可就在这时
四到楞场
从下车以后就一言未发的周春明说话了
站住
周春明挺身挡在窦保国和赵庆祝的身前
此时的窦保国鼻子往下
嘴唇上
下巴上还有衣襟上全是血迹
但见周春明挡在自己面前
窦保国心头一连喊道
周书记啊
那小技术员打人
你也不管管
周春明冷冷的看着窦保国
反问道
窦保国
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吗
我
窦保国一听周春明连一声窦厂长都不叫他了
就知周春明这是要对自己赶尽杀绝了
但他也知成王败寇
历来如此
于是窦保国也是光棍回应周春明道
周书记
你想让我说什么
周春明抬手往不远处一指
那里站着二十九个手足无措的套户
他们今天罢工
本是窦保国精心设计
用来开除赵军的致命一击
没想到现在这一击全都反弹在了他自己的身上了
周春明大声说道
你打着扩大生产
支援神州建设的名义
修筑道路
建新楞场
林场上上下下都支持你
可结果呢
你把自己亲戚都安排进来了
然后还纵容他们殴打林场职工
破坏林业生产
你不需要给厂里一个解释吗
周春明一席话如当头棒喝
震得窦保国脸色苍白
额头直冒冷汗
见窦保国嘴唇哆哆嗦嗦
一言不发
周春明继续说道
今天下午两点
在一楼会议室开会
你要在会上发言
做深刻检讨
窦保国闻言
不点头也不答应
失魂落魄似的被赵庆祝
牛国亮扶着往窝棚造去
这下子
赵庆祝手底下的那帮套户全都慌了
他们罢工是因为相信赵庆祝
准确的说是相信赵庆祝背后的窦保国
可现在呢
所有人都看明白
那窦保国要凉
所以这些套户都不由得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工作来
但连他们的把头都是林场雇佣来的
这些套户的来去根本不归林场考虑
而周春明只对赵军
张雪峰和宋铁民说了句好好工作
便转身向吉普车走去
那司机见状
忙到车门口
把车门给周春明打开
这司机刚才扶窦保国
第一次是向巴结领导
第二次纯粹是下意识所为
可当窦保国被赵军打的鼻孔窜血以后
这司机就知道该离窦保国远点了
见周春明要走
徐宝山嘴角微微上扬
冲赵军一挑眉毛
然后便随周春明而去
赵军 张雪峰
宋铁民凑到车前来送二位领导
赵军隔着摇下的车窗
在周春明耳边嘀咕了两句话
周春明一愣
然后冲赵军点了点头
跟司机说了声走
那司机便弃车扬尘而去
看着汽车直奔楞场大门
张雪峰突然对赵军说道
喂
周书记和咱组长坐车走了
那姓窦了咋办呢
管他干啥
赵军一笑
转身一指那大喇叭头断木
喊道
来俩归楞的
给他扔楞堆上去
放这碍事
说完
赵军拿出账本暗号
翻到牛国亮那页
在上面记了个四点五六
汽车上
周春明告诉司机道
小张啊
到大门口听一下哈
哎 知道了
周书记
司机应了一声
他心想
周书记就是人好
都这时候了
还不忘了带着窦厂长一起走
当汽车在大门口停下时
老杨头正从窝棚里出来
这老头子也是胆大
凑到车窗前
扒着眼往里张望
坐在车里的周春明见是老杨头
便把车窗摇下
冲老杨头招呼道
大哥
哎呦 春明啊
老杨头刚要和周春明说些什么
却转头看向一旁
喊道
孩子 跑啥呀
老杨头说话时
李如海引来
在车窗前冲里面的周春明叫了一声
你是如海吧
周春明认识李宝玉
但不认识李如海
不过这哥俩的样貌倒是有六七分的相似
在听李如海承认以后
周春明探身一推车门
李如海就上了汽车
这时汽车上和来的时候一样
徐宝山坐副驾驶
但后座上的窦保国却换成了李如海
大哥
我厂里有事
我先走哈
虽然一个是书记
一个把大门的
但周春明在老杨头面前一点架子都没有
只道
等歇班呢
你到家里咱老哥俩喝点儿
哎 好
老头儿简单答应了一声
但却对李如海
孩 孩子
有空上大爷镇来哈
李如海
哎
周春宁
汽车缓缓驶出楞场
第一次坐吉普车的李如海好奇的在车里张望着
这时
坐在副驾驶上的徐宝山回过头
好奇的向周春明问道
周书记
这是谁家孩子呀
大勇家的
周春明回答了一句
然后指着徐宝山对李如海道
这位是赵军他们验收组的组长
你得叫
说到此处
周春明迟疑了一下
然后问徐宝山说
宝山啊
你跟他有
你俩谁大
这时徐宝山也已反应过来周春明口中的大勇是谁
当即答道
我大
我比他大
听徐宝山应了一句
还不等周春明再说话
李如海就乖巧的冲徐宝山叫了一声
石大爷
哎
徐宝山应了一声
在副驾驶上把身一拧
侧着跟周春明唠嗑
说
这孩子挺聪明啊
周春明闻言一笑
也是没话找话
就问李如海道
如海
今天多大了
十四
面对这么大的领导
李如海也一点儿都不怯场
十四啦
周春明想了一下
又问
上中学了吧
嗯
李如海笑着答道
上初一
学习咋样啊
李如海实话实说
道
我学习不好
不想上学了
嗯
周春明闻言一愣
随即道
你这么点小岁数
你不上学能干啥呀
李如海眼睛一亮
一脸期盼的看着周春明
说道
周大爷
我想到咱们林场工作
李如海此话一出
车内的其他三人都笑了
而周春明很是欣慰
他是真正的爱偿儒家
听李如海刚才的回答
周春明就想
这青少年都盼望着到林场工作
这不正说明永安林场在众人心中都是很不错的吗
但自豪完了
周春明还是劝李如海道
你现在还小
工作的事以后再说
周大爷
我不小了
李如海道
再过年我就十五了
那不是虚岁吗
周春明笑道
你十五来林场
你也干不了啥呀
说着
周春明一指前面的徐宝山
然后对李如海说
你问你徐大爷
他们验收员的活轻巧
可一整也得下林场
在那儿住
你能吃了那苦吗
李如海摇头道
我不想当验收员
那你想当工人呐
周春明惊讶的道
你这么点小岁数
也干不了体力活呀
周春明话音落下
李如海却再次摇头
但小脸上满是坚毅的说道
我要看大门
啥玩意儿
周春明一愣
对徐宝山对视一眼
然后两双眼睛全向李如海盯来
就听李如海道
我老杨大舅不是又退休了吗
正好他同住个岗位
要不让我来吧
吉普车在楞场办公楼停下
周春明
李如海从车上下来
而徐宝山在经过验收组的时候
就下车回去了
如海啊
见左右无人
周春明才问李如海道
赵军让你来
是想让你干啥呀
经过今天一试
周春明已经不再把赵军当孩子看了
他也知道
赵军既然派李如海跟自己来楞场
那就必有他的用意
李如海看着周春明
小声在他耳边嘀咕着
半响过后
高春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脸上却全是惊喜
向李如海道
这是谁提前给你写的稿啊
听高春明如此说
李如海小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摇头说道
我编排谁
从来不用打草稿
这是夸自己的话吗
周春明闻言一怔
但也不深追究
只从兜里掏出钱和饭票
塞给李如海
道
孩子
先上食堂
吃饱饱的再干活
我吃不吃都行
李如海拿着钱和饭票
对周春明说
周大爷
咱在车上说的那个我看大门的事
哎呀
周春明看着李如海
很惆怅的说
要让你看大门
我都感觉白瞎你这块材料了
是吗
李如海面露喜色
刚要打蛇上棍
就听周春明说
孩子
大爷跟你说个事呗
大爷你说
周春明道
今天发生这些事
你别一起说完咋地呢
明天有从局里下来检查工作的
所以你能不能等明天中午
我给他们领食堂去
要不说窦保国找死呢
他昨天往局里打完电话
就找到周春明
说局里的楚局长后天要来检查
让周春明做好准备
他这是想坑周春明
却不想最后挖了个坑给自己埋了
而给他填土的就是李如海
听完周春明一番话
李如海眯着眼睛笑道
大爷 我懂
我分成上下两回说
今天说上回
明天说下回
嗯
周春明点了下头
深深的看着李如海
道
你这脑瓜这么聪明
好好上学多好
我也不知道你这孩子为啥要看大门
被周春明夸奖
李如海呵呵一笑
然后对周春明说
大爷
我等不及了
我先走了
李如海说完
便往一食堂的方向跑去
你慢着点
看着李如海离去的背影
周春明叹了口气
然后转身上楼
让自己的秘书于全金去一食堂打饭
顺便看看李如海的本事如何
于全金刚出办公室
就遇见了从隔壁出来的李超群
二人对视一眼
齐齐冷哼一声
但却并肩向食堂走去
路上
还不知道发生了的李超群冲于全金笑道
于秘书
你拿那么多饭盒有啥用啊
你家周书记不一定能
说到此处
发现自己说错话的李超群急忙改道
不一定啥时候回来呢
早已知道结果的于全金却是淡淡一笑
什么都没有说
二人来在食堂门口时
就见从里面走出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人
他一手拿着饭盒
饭盒里装的菜
而他另一只手拿着饭盒盖儿
饭盒盖儿上托着两个两盒面馒头
而在他身后
一个更人高马大的年轻人
手里拿的和前面的中年人一样
于全金
李超群都认得
这俩人是调度组的李大勇和车队李宝玉
但为何这父子俩不在食堂里好好吃饭
却跑到食堂外面的大树下蹲着吃呢
怀着这样的疑问
二位秘书并肩踏入了一食堂
可当迈步食堂的一瞬间
他们愣住了
只见那本该排起长队的打饭窗口前空无一人
而五个窗口后面
只剩赵有才一人
一手掐着腰
一手拿着打饭的长勺
百无聊赖的敲着菜盆
一边敲还一边小声念道
都不打菜了
一会儿粉条子坨了
但他的声音却被一个更高昂的声音给干下去了
只见食堂最里面
九张桌子并在一起
形成一个很大的正方形台子
而在台上
一桌一凳一少年侃侃而谈
只听他道
身为生产厂长
窦保国不学无术
欺上瞒下
安插亲信
并纵容其带人打伤验收员四人
如此青天白日
朗朗乾坤
却有如此丑恶之徒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
紧接着李如海一拍桌子
大声吼道
工友们
此等鼠辈你们能忍吗
不能忍
人群中有人振臂一呼
响应着不计其数
更有人高声喊道
让姓豆的下台
下台
喇叭头都不知道咋量
难怪说他不学无术呢
这时
李如海双手一抬
食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然后又听李如海大声说道
正所谓天网恢恢
疏而不漏
窦保国作多端
自有人收
就在他被赵军骂得哑口无言之时
只见一团黑影奔自己迎面砸来
然后就听啊的一声
只见
说到此处
李如海拉长了声音
目光扫视在台下仰视他的众人之后
巴掌在桌子上狠狠一拍
继续说道
血光迸溅
欲知后事如何
请听下回
昏厂长任人唯亲
赵军三打斗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