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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三部第三十五集
我总也想不明白
毛主席为劳苦大众推翻了三座大山
成立了新中国
我又生在红旗下
长在红旗下
不用到地主家里放牛
不用把脚插在牛粪里取暖
不用做小半喇子长工
为什么手脚上的冻疮半点没少
还总受压迫呢
直到毛主席他老人家说了
资产阶级就在共产党内
我这才明白呀
地主阶级在哪儿啊
就隐藏在我们家
爷爷和奶奶是老地主和地主婆
父亲和妈妈是帮凶
老叔是恶霸
姐姐是地主家的大小姐
欺负我的恶少是董云华
我在家里是小半拉子长工
我在外面也是过街老鼠
没人说我个好
吃苦遭罪
自作自受
嗯
哪里有压迫
哪里就有反抗
我要翻身求解放
发动一场家庭革命
我虽然不能把爷爷奶奶抓起来进行斗争
可以脱离这个环境啊
我想了好多办法
因为没有目的性
很难实现
打这开始
我产生了思想
正月初四那天上午
董迁玺来我家拜年
为了在外人面前炫耀有后人
爷爷特意把我叫到炕上
也为了在外人面前显示我不能在家钻牛腚
不能一碗凉水看到底
父亲拿了本黄历
翻开 对我说
哎
给你大爷讲一段儿
这篇文章写的是什么呀
父亲也是下了赌注的
不知道我能不能把自认权能不能讲下来
他随手翻开的那一页
那篇文章是中山郎传
父亲还不知道呢
家里的书我都看过
尤其这本黄历
我看了好几遍
春秋时期晋国大夫赵简子在中山举行狩猎
拼命追赶一只狼
狼遇到东郭先生
说
先生
能借你的口袋让我苟延残喘躲一会儿
躲过这场灾难
我会报答你的大恩的
东郭先生帮助了狼
狼安全后跳出口袋
扑向了东郭先生
董迁熙装出惊喜的样子说
哎
小小子这么点儿就能看大叔啊
长大肯定不是一般人啊
别听大伙七估咸八估淡的
父亲一高兴
咳咳咳嗽了两声
父亲可可很多次炫耀般的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爷爷一眼
爷爷却认为我不闹正经丢了他的人
他当年让父亲念书的事儿折腾的灰头土脸
就烦念书俩字儿
对爷爷来说
我即使把史记倒背如流
也不如背诵几条谚语
他不顾过年不能骂人的禁忌
愤愤的说
妈了个记瓜
没养出好后人的
你找小富有和太红子玩
别找小全子
净敢外张
多想点过日子道
在小溪上啊
只有净珍儿和亲戚在家里吃饭才能脱鞋上炕呢
董千玺不是净真儿也不是亲戚
脱了鞋上炕
盘腿坐在炕梢
他小儿子董万经当队长
他没少出坏点子
父亲
老叔和我没少受欺负
董千玺和爷爷既是对手也是发小
还念过几天私塾
虽然不能说自己孙子比我好
也得显示自己有文化呀
她戴上奶奶的老花镜
捻墙上年画下面的说明
那幅四联年画呀
叫火龙居
是一出历史系的彩色剧照
他把王强欺君往上念成了王强欺君岗上
把云香念成了韵象
爷爷奶奶真心实意留他吃饭
他转身下地
穿上鞋就走
董千熙走后
爷爷奶奶犯了合计
不知道他这次来串门其中有什么道道啊
那年夏天
活蹦乱跳的董千熙突然死了
喇叭班子演奏四季歌和社会主义好
敲锣打鼓古伴奏
很是气势前劲
人山人海
盐场 大溪山
还有陈屯儿
徐沙包子那边的人都被招来了
小橙子从盐场跑来
我们在灵棚外面挤不进去
那天是活汛长大潮
我俩偷着去南观园洗澡
小西山的孩子们下海之前用手接尿抹抹肚脐眼
水再凉也不闹肚子
我脱光衣裳
顾不上接尿抹肚脐眼
扑通一声就钻进水里
我一下水就被卷进激流
身不由己飘往了河口门子方向
哎呀
我拼命挣扎呀
灌了一口又一口咸涩的海水
小橙子一看闯祸了
赶紧上岸穿衣裳
他怕我挨打
不敢回小溪山叫人
跑去盐场去叫人
董云祺和郝文贵在南官园割草
竟到水里救我
也差点被潮水拉走
他们一边跑一边穿裤衩
跑回小溪山叫人
那是个星期天呀
大西山的学生们也在南海底割草
他们把绳子和扁担结在一块儿
下到海里也没够着我
大西山的社员们正在地里拔麦子
一伙人跑到南海底救人
另伙人跑到河口门子摇船下网
闸沟进行围堵
我在水中沉浮
一口一口灌着又咸又苦又涩的海水
已经死到临头了
我望着头顶上的太阳
心里呼唤
小哥哥救我
小哥哥救我呀
隔着海水的太阳朦朦胧胧
小哥哥伸下一只胳膊
把我拖往岸边
大溪沙的社员们都会浮水
扑通扑通跳进海里
山后面一面白帆摇摇摆摆移向河口门子
渔民从北往南下挡网
小溪山涌来一大群人
后面跟着数不清的男女老少
盐场方向一挂大马车载着一车人已经过了黄营下
我已被放牛的董泰生大哥救上岸
躺在钢草丛中奄奄一息
人们聚拢过来
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我肚子鼓鼓的
光着身子躺在黑压压的人圈里
像一只掉进厕所里面没淹死的小温鸡
父亲啪啪打我
爷爷啪啪打父亲
老叔和老爷拉架
一家人滚成了泥猴
人们都来南海底儿
董迁徙的葬里只剩下喇叭叭班子了
伙伙走到半道啊
被董迁熙送盘的队伍堵住
风水先生悄声对爷爷说
那个纸品店呀
为什么给死人少扎了一个马桶啊
死人为什么正月里去你家串门啊
他知道自己今年要死
看好了
你孙子想让他做马桶
从来不信神不信鬼的爷爷也吓出一身的冷汗啊
风水先生说
此人快上奈何桥了
又把你给放回来了
否则呀
你孙子爷爷不信也得信了
赶紧回南海底儿
对着海边磕头谢神
为了感谢董谦熙的殷得
我们一家人披麻戴孝
齐刷刷跪在董谦禧的陵前
行三拜九叩大礼
全永宁都知道
小溪山老董家出了个不省心的坏孩子
第二天我挣扎着上学
一进教室就被老师截住
在黑板前站了两节课
课间操我又被校长叫到台上
在全校进行批评
这个这个
这个
这个一个
一连好几天
我一尿尿就火辣辣的疼
肚子里的海水一直没淘尽呢
人们街谈巷议
说董迁玺早已经算好自己下半年能死
正月初四到西北地儿去争小小子坐马桶
只是小小子命硬抗神
在取阴间的半路上自己跑回来了
为了破除迷信
移风易俗
文化馆编了一台喜剧真假码童把爷爷奶奶塑造成两个老封建
为了给孙子订娃娃庆
不惜装神弄鬼
笑料百出
扮演我的两个小演员
一个是戴着红领巾的少先队员
一个是带着骷髅头的小丑
插科打浑
无所不用其极
该剧在全线演出后
又到省里参加汇演
获得各种奖项
真假马童在永宁公社大礼堂演了两场
剧团还准备到故事发生地小溪山演出呢
被公社领导劝阻
因为老封建的原型不好惹
被砸了厂子不可呀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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