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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不是流行着这样一句话
叫做滴水凑成河
沥米凑成锣
这句话是那个年代老人教化年轻人勤俭持家的口头禅
那时候的人就是饭桌上掉一个小的手指头都捏不起来的磨磨渣渣
都要用手指粘起来吃到嘴里
从不浪费粮食
大家都在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柳絮的母亲就是一个另类
她不懂得什么叫精打细算
院子里来了玩耍的孩子
只要她喜欢
拿着馍馍碾着给人家吃
别人家的孩子比自己家的孩子更可爱
每顿做面条的时候要烧多半过水
擀面条的时候用的面铺很多
饭熟了
他要撇出半盆子面汤端去给隔壁人家喂猪
他那么孝顺了一场
隔壁猪卖了连一斤肉票也没有给过他
真是世界之大
无奇不有
张氏若是柳絮的继母后娘也就罢了
这件事情也说得通
天底下的后娘没有几个能对前方的孩子好的
可是柳絮偏偏是张氏的亲生儿子
而且他也不傻不瓜
还有一份体体面面的好工作
也算是光宗耀祖
十分争气
张氏的良心是被狗吃了还是被狼掏了
他为何一样的骨肉几样的看待
十四五岁的老三还在上学
每天早上起来
张氏先要给他的这个宝贝儿子削一大碗削金干面吃
有时候还要让王莹用铁勺在锅下面的灶堂里烧半勺菜籽油
给儿子弄成油泼面
那时候吃的口粮芡菜籽油更是少的可怜
十分珍贵
一家人一星期见不到一丝油星星
张氏却给他的状元儿做油泼面吃
却说在生产队上工修梯田挖土方的人回来吃的却是面汤
锅里熬的苞谷榛真
从小看着母亲精打细算过日子的王莹心想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季节
劳动的人是一顿高粱面饺团
一顿玉米面饺团
想吃一顿白面片儿都是难上加难
你有给他一个人吃的削金的面
两顿就可以够一家人吃一顿白面片儿
给大家改善一下生活该有多好啊
王寅看在眼里
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自己没有在张氏面前露一手的本事
只能烧火洗菜给张氏打下手
他在张家整整三年
没有吃过张氏的一碗真正的山西刀削面
也没有吃过一碗张氏的游丝扯面
据说这是他婆子最拿手的绝活
结婚三年
别说吃一碗婆子的绝活手艺
连倩都没见过张氏做游丝扯面的机会
可见张氏对媳妇儿吝啬到了什么地步
他竟然吝啬到为了一碗扯面
整整的背着媳妇儿偷吃了整三年
这就是张氏的为人处事
有一次
被柳枝吃出了一根他娘没有捞干净的半根刀削面
柳枝不依了
立马端着碗黑着脸问他娘
说
娘
这半根刀削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找事支支吾吾半天才说
哎
现在天气太长了
我怕你兄弟在学校上课
早上走的早
中午回来的晚
怕他肚子饿
给他做了一碗刀削面
吃了紧饿一些
娘 你真能行
她整天在教室里坐着不动弹
吃的是刀削面
我们在地里拼命干活挣工分
却吃的是你给他的面汤锅里下的包谷针针
你说这是什么道理啊
好了 好了
你不要喊了嘛
我又不是天天给他那个做
只是偶尔给他做一顿那个
有啥子嘛
那你怎么不给他天天做刀削面吃嘞
下次借储备粮
你去给生产队长说去
你听听别人是怎么说你的
你新麦子下来了
夸你扯面做的好
天天做扯面
等秋粮下来了
你麦子吃的差不多了
天天又变成搅团
一顿高粱面搅团
一顿玉米面搅团的换着吃
说是没有麦面吃了
却有麦面给他做刀削面吃
我都没有脸再张这个口借粮了
全队四五十户人家
人家都还有粮食吃
就咱们家每年都是第一个接触微粮的
而且是借的最多的大户
好像是借了不用还似的
你这个短命鬼
老娘一天辛辛苦苦的给你做吃做穿的伺候你
你倒教训起老娘来了
粮食不够吃
那个能怪我吗
你哥哥每个星期天回来
他也要吃饭
我有啥子办法
王英在这屋里听见了
心里也有说不出的难受
只能在屋里敢怒不敢言的生闷气
柳絮看着妻子在家整天挨骂受气
十分可怜
活泼可爱的儿子看见了饼干也没有了食欲
小脸蛋上没有一丝红润的血色
一副面黄肌瘦
可怜兮兮的样子
实在是叫人心疼不已
晚上好像还在发烧
一夜之间
儿子变得没精打采的
没有了笑容
看样子儿子是真的病了
他临走前给妻子交了一张小纸条说
莹莹
这是我单位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还有坐车的路线
小蛋蛋看样子是真的病了
指望吃一两个鸡蛋是不行的
不敢再耽误了
你明天收拾一下
给你们娘俩带上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小蛋蛋要用的东西都带上
抱上小蛋蛋坐上公交车到市里来
你再坐二路车到桥南站下车
再往东再走五里路
到了郊区派出所来找我
实在不行了
你就打电话
我骑自行车去车站接你们娘两个
我星期二请一天假
咱们抱上小蛋蛋去大医院检查一下
老是这样发烧恐怕不行啊
你看他这么蔫了吧唧的
连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莹莹听了心里说
你心里还有这个儿子
你早就应该给儿子看病
你把我们娘两个快要坑死了
他从来还没有见过柳絮上班是个什么样子
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便笑着说
哦 太好了
我知道了
星期一早饭后
王莹抱着儿子坐车到市区
转坐二路公交车去桥南
王莹是第一次去桥南
由于车上人太多
非常拥挤嘈杂
售票员报站
王莹没有听见
过了渭河大桥
走了好几站
怎么还听不到售票员报桥南站
他问旁边的人说
桥南怎么还没有到啊
旁边的人告诉他说
哎呀
桥南站早已过去两个站了
王莹一听急了
急忙起身准备下车
旁边几个人看见他怀里抱着的孩子已经睡着了
告诉他说
算了 算了
你别下去了
下去你还得等这趟车回来再上车
白白的多掏一毛钱
要是没有座位
你还得站着
还不如坐在车上不下去
等到了终点站
他拐回来
你再到桥南站下车
公交站到了终点站
王英没下车
售票员生气的看了他一眼
等到汽车在上面转了一圈
再次来到桥南时
已是中午时分
王英下车朝东去的方向望了望
除过这个市安装公司以外
大路两旁竟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菜地和桃园
好像再也看不见一处有工厂和楼房的地方
他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怕自己再走错了地方
错过了打电话的机会
就在安装公司的门卫处向门卫师傅说明来意
借用电话战战兢兢的拨通了电话
柳旭正好刚刚下乡回来
接到了电话
他告诉他说
哎 莹莹
你现在在哪里打电话呢
快告诉我地址
我这就骑自行车去接你们娘两个
王英听见了柳絮在那头的说话声音
心里很激动
告诉他说
我就在十字路口安装公司的门卫处给你打电话的
儿子睡着了
我不好抱
你快点过来吧
你就坐在那里别乱跑啊
等我来接你
十几分钟后
柳絮骑着自行车来到安装公司的门卫处
给门卫师傅发了一根烟
感谢了门卫师傅的收留和帮忙
便带着王莹回到了郊区派出所
七十年代初的清溪街道
一些两行民房和店铺街坊墙头和窗户下面一律粉刷成白色的墙裙
天蓝色的门面房的门窗油漆已经脱落的斑斑驳驳
十分破旧不堪
街道是石子铺路
到处坑坑洼洼
凸凹不平
柳絮带着王莹不停的拐来拐去的绕圈子
郊区派出所就设在解放时期从资本家那里没收的一个大院子里
前面有五间门面大房和大门过道中间还有六间大房
中间还有一个不小的后院
大门口外面东侧有一个铁匠铺
炉火红彤彤的
有两个中年人在那里围着围裙叮叮当当的打铁器
镰刀 锄头
右侧有半间房子是两个铁匠的住处
后半间没有墙壁
和大门过道连在一起
左侧的三间房里还住了几个供销社找来拧麻绳的匠人
在院子里摆放着拧麻绳的家伙
有四个人在院子里忙碌着
派出所只占用了院子里边中间的这六间大房
中间两间房子做办公用
其余三间还隔成几个大小不一的宿舍
还留有一条不宽的通往后边院子里的过道
过道里有一个烧开水用的铁炉子
炉子上的铝壶里咕嘟嘟的冒着热气
紧靠西边还有一间低矮的房子
也是一个宿舍
这间宿舍旁边还有一个鹅圈
里面养了两只雪白的大鹅
看见有陌生人进来就咕咕咕的叫个不停
柳絮的宿舍东边紧靠过道
进了大门左手还有一个通往西边房子里的套间门
柳絮的宿舍特别小
进门正对面是一张黄色的办公桌
桌边放着一张经过柳絮加宽了的单人床
紧靠桌子和东边墙壁
床头旁边的一点空隙放了一只商店里装茶叶用过的木箱子
箱子里面装着柳絮的全部家当
靠门口放了一个钢筋焊接的洗脸盆架子
在这个十来平方米的房间里
虽然小的有些憋屈
但这里却远离张氏的监控和咒骂
可以还柳絮和王莹一个自由自在的生活空间
这里还有一位家属老奶奶
她是所长的母亲
是来给儿子带孩子的
她家的孩子叫菲菲
比小蛋蛋还小两个月
老太太把孙子养的胖乎乎的
很结实
讨人喜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