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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八章死人了
今天是周日
冬运生产还未开始的永安林场正常放假一天
过了这么长时间
赵有才的劳动改造也已经结束了
今早是王美兰掌勺做饭
而最近心情不错的王美兰连早饭都准备的很丰盛
大锅烧水
靠宁猫苞米
这是早种在自家园子里的棉苞米
成熟的比地里得早
整棒的苞米被放在锅里煮
煮熟了以后
苞米粒都是金黄色的
而且熟烂开花的苞米吃到嘴里粘粘的
软糯还甜
在焯苞米的时候
苞米上面放铁帘
帘子上中间是一个大碗
碗里蒸的鸡蛋焖子
这也是东北的一道家常菜
和蒸鸡蛋糕不同
鸡蛋焖子不加水
蒸出来是硬的
但要在搅散的鸡蛋中加农加大酱和切碎的辣椒
如此蒸好以后
鸡蛋焖子会有层次之分
最上层是被鸡蛋裹着辣椒碎
中间的一层纯是鸡蛋
而最下面一层是由鸡蛋和酱混合着的
使筷子夹起一块
既有鸡蛋
还有辣椒和酱
咸
香辣瞬间打开味蕾
而在装鸡蛋焖子的大碗周围
摆着一根根小茄子
都是一字来长的嫩茄子
嫩到绿然无籽
这样的茄子上锅蒸熟
撕成条
切上香菜碎
用酱油 香油
蒜末一拌
鲜香会达到极致
赵红
赵娜对拌茄子没有兴趣
但很喜欢粘苞米配鸡蛋焖子
只是两个小丫头吃不了了
赵军和赵有才就吃鸡蛋焖子最上面那一层带辣椒的
而把底下两层不带辣椒的分给他们吃
有爸爸和哥哥的爱护
赵红
赵娜手拿着用筷子扎着的粘苞米吃的香甜
这刚出锅的苞米很烫
小孩子没法直接用手拿
赵军就把一根筷子细的一端从苞米粗的一头扎进去
然后让妹妹握着留在苞米棒外的部分筷子
横在嘴前啃着
要知道
这样的一桌农家饭菜
虽然没有肉
却能让人胃口大开
再加上一家人其乐融融
有说有笑
这饭吃着就更香了
而与赵家截然相反的就是朱大山了
哪怕吃着小鸡炖蘑菇
朱大山也不开心
特别是那鸡还是狗剩
朱大山扒拉了两口饭
就出门去找了一个老朋友
在人家里逗留了一会儿
才又来在了赵军家
朱大山一到赵军家门口
赵李两家院里的狗就开始叫
朱大山不敢进院
站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喊道
家有人 不得
听见有人来了
赵有才把筷子一收
坐在炕上抻着脖子就往外看
而王美兰也转身顺着窗户向外瞅
这老头子怎么又来了
见是朱大山
赵有才疑惑的看了赵军一眼
昨天早晨朱大山来借狗的时候
赵有才没在家
但却知道有那么回事
谁知道了
赵军放下筷子
一边往炕沿边挪
一边说道
八成又想借口吧
儿子
你别去了
赵有才一把拉住赵军
对他说道
你吃饭
我去
昨天是赵有才没在家
可今天他在家
这来外人了
就得他这个一家之主出面
至于赵有才今天对赵军的态度为什么会这么好
那是因为林场每月十号发工资
而一发工资
赵军就会给他进贡五块钱
所以每逢月初
赵有才就会向赵军展现出自己慈眉善目的一面
对于来自的父亲的关爱
赵军坦然接受
但见赵有才下炕
回身又问
赵军说
他要借狗就给他牵去呗
赵军闻言
转头看向赵有才
说
爸 他要借狗
你别给他牵了
你就告诉他
我晚上领狗去帮他守一宿
赵军也想明白了
与其把狗借出去自己担心
还不如领着狗去帮朱大山看上一宿
这样也算是给足了前妻面子
而这一夜过后
不论是否打着那头黑熊
不论以后再有任何事儿
赵军都不管了
行 我知道了
赵有才应了一声
就往外走
而王美兰想了一想
也放下筷子
跟着赵有才身后出去
去去
赵有才出到屋外
轰了两声狗
迎着朱大山往门口走
并道
朱叔啊
吃饭没呢
有才在家呢
朱大山一见赵有才
笑着说客套话
道 我吃完了
你吃没呢
我正吃着呢
赵有才道
朱叔 走
进屋再吃一口
不的了不得了
老头子一听
连忙摆手拒绝
朱叔
这时王美兰也出来了
昨天朱大山来的时候
他去帮金小梅往工地送饭了
因为此时赵军家的房子盖好了
可李宝玉的新房还得再等两天才能竣工呢
王美兰来在近前
站在赵有才身旁
招呼朱大山道
朱叔 不吃饭
那也进屋喝口水啊
不喝了
朱大山一摆手
道
我来是有个事
说完我就走
朱大山话音刚落
就听赵有才问道
朱叔啊
你是不是还要借狗啊
不借
赵有才那话一出
朱大山脸色骤变
当即拒绝
赵军家的狗
他是不敢往家领了
老头子如此大的反应
倒是让赵有才和王美兰一愣
心想你不借狗还来干啥呀
你家狗我使不了
朱大山也不管赵有才
王美兰怎么想的
知道
我知道你们家养羊
我寻思来问问
你家那羊卖不卖
要卖的话
我想买一只
自从入夏
王美兰每天下午都会把自家的三只羊带出去
赶着他们去到屯西头的草甸子里吃草
如今两只小羊都快四十斤了
王美兰就想着把他们养到来年
等赵军结婚的时候
杀猪宰羊
倍儿有面子的宴请宾客
而他天天放羊
时间一长
屯子里人也就都知道他们家养羊了
此时听朱大山要买羊
王美兰眉头微皱
看向朱大山问道
朱叔
你买羊要干啥呀
你也要打豹子吗
王美兰此话一出
在他身旁的赵有才瞬间脸色一变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在永盛屯时
怒花八十块钱买的大母羊
那八十块钱可都是自己的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私房钱呐
啊
朱大山有些发懵
老头子不知道王美兰咋还提上豹子了
知道
我不打豹子
我是要打黑瞎子
这不是我家苞米地里进黑瞎子了吗
昨天借你家狗还
说到此处
朱大山心里有些苦涩
当即不再提这伤心事儿
知道
我就寻思下两个炸子
看看能不能把那黑瞎子给崩死
啊
赵有才闻言一愣
疑惑的道
朱叔啊
你还会下炸子呢
我没听说过你还会这个呀
术业有专攻
赵家人祖孙三代打围都赫赫有名
但他们全都不会缠炸子
而且下炸子那里面相当有门道了
缠炸子炸黑熊
缠嫩了不行
缠狠了也不行
不是
朱大山摇头
向赵有才解释道
我刚才上老姜家去了
姜老鬼
他有炸子
朱大山说的姜老鬼是一个人的外号
此人姓姜名华
今年都已经六十岁了
而这老头子不会别的
只会下对子砸獾子
下炸子崩黑熊
一砖就精这两门手艺被这老头子使得出神入化
只是如今年事已高
他上不了山
这些手艺也就被他搁置了
而今天
朱大山来找他
姜华一听要去苞米地里下炸子
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因为庄稼地里人来人往
万一给人崩了
那麻烦就大了
可当听朱大山说他那块招黑瞎子的地挨着山场时
姜华立马又答应了
而且
姜华还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非要跟着朱大山一起干
还明着跟朱大山说
如果能把这头黑熊打下来
那黑熊胆儿卖的钱
有三分之二是自己的
剩下三分之一才是朱大山的
朱大山想了一下
也就答应了
毕竟出炸子使手艺的都是姜华
自己能跟着混三分之一的熊胆
而且还能保住自家的粮食
怎么想都划算
但是缠炸子
得把炸子缠在诱饵上
而引诱黑熊最好的诱饵就是羊油
因为它山气大
迎风一吹
在附近的黑熊就闻见
当然了
老牛也山
但杀老牛的造价太高
谁也承受不起
朱大山一琢磨
才又来在赵军家这个能勾起他伤心事儿的地方来找赵有才和王美兰买羊
可他想买
王美兰却根本不想卖
一头三十多斤的羊
根本卖不了多少钱
但要养到年后
可就了不得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
夏秋两季喂羊没有成本
放羊吃草就长膘
这多合适啊
所以现在卖羊羔子
那就赔大了
但毕竟是亲戚
王美兰没有直接拒绝
只是劝道
朱叔啊
我说句话
你老别不爱听哈
啊 有才媳妇
你说
王美兰道
好好一个羊羔子
你往山牲口肚子里头送
那不白瞎了吗
王美兰说着
还斜眼瞟了赵有才一下
赵有才似有所感
忙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而听王美兰此言
朱大山眉头一皱
他也知道这么做的成本有点大
就算两家有亲戚
可也不能白拿赵军家的羊羔子
怎么也得给扔个二十块钱
为了这个熊瞎子
他家都搭多少了
再搭二十块钱
别说王娟了
就算是朱大山也感觉肉疼
见朱大山不言语
王美兰又道
再说了 朱叔
你干啥非要整个羊呢
我以前听我爸说过
整个死猫烂狗放那儿
黑瞎子闻着臭味
他也肯定来
王美兰口中的他爸
指的是赵军他爷
而且王美兰那番话倒也不假
熊瞎子食腐
而且嗅觉灵敏
闻见附近有死猫烂狗的臭味
必到
朱大山闻言点了点头
但却道
有才媳妇
你说的这个我也知道
但上哪儿整那死猫烂狗去呀
朱叔啊
王美兰笑道
没有死猫烂狗
你整个死鸡死鹅不也行吗
这天这么热
搁太阳底下放一天不就臭了吗
哎呦
朱大山一听
当即眼前一亮
冲王美兰竖大拇指道
有才媳妇
你行啊
杀个鸡跟杀个羊比
那省不老少呢
对呗
王美兰见朱大山被自己说服
笑着说道
朱叔
你家要没有鸡
我家有
我卖给你一个
不用
不用
朱大山忙摆手拒绝
但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即叹了口气
嘴里似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要早知道这样
那鸡不让儿媳妇炖就好了
朱叔 你说啥
一旁的赵有才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啥
朱大山抬头对赵有才
王美兰笑道
我没事了
我这就回去
你们也进屋吃饭吧
朱叔
王美兰继续说着客套话
道
着急走啥呀
进屋坐一会儿呗
不坐了
朱大山摇头道
着急走
回家杀鸡
说完
老头子冲两口子一摆手
转身就往院外走去
朱叔
你慢走哈
赵有才将其送出院门
叮嘱了一句
才重新回到自家屋里
赵有才一进到东屋里
就听王美兰正在和赵军讲刚才发生的事情
当听说朱大山去找姜老鬼了
赵军还挺放心的
他知道姜华那老头子虽然鬼精鬼精的
但下栅子的手艺当真是一绝
上辈子赵军在上山打猎的时候
曾见过姜华的外甥下乍子
据说他那一手就是和姜华学的
这时见赵有才回来
赵军想起了昨天和朱大山的对话
还好奇的问了赵有才一句
妈呀
马林他舅爷以前跟我爷一块打过围啊
他打个屁
老鸭子
赵有才也不客气
直接吐槽道
听你奶说
早些年马陵他舅爷给地主家赶爬犁
一年到头都吃不上溜
你爷看他可怜
打着啥了就让他赶爬犁上去拉
拉回来以后分给他点肉就完了
啊
赵军恍然大悟
昨天听那老头子自称是跟祖玩的
还以为这是老头子的幽默呢
没想到他是纯纯外行才这么说的
吃完饭
赵军和赵有才去到李家工地上帮着忙活了一小天儿
等到晚上
爷俩回家吃饭睡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
赵军照常上班
在验收组学习
而第三天也是如此
但第三天
也就是八月十一号这天
赵军在学习中很早的就通过了徐宝山的检查
下午不到两点
他便离开了林长往家走
因为今天是李宝玉家房子竣工的日子
李家按着规矩得安排来帮忙的乡亲们吃一顿
可李大勇
赵有才在林场都挺忙的
要回来也得等下班以后
所以赵军就想着早点回家
帮着金小梅
李宝玉忙活忙活
他刚出山场
眼看着就要进屯子了
却见李如海挎着书包顺着南边小路飞奔而来
这孩子懂事了
赵军看着那跑得满头大汗的李如海
心想这孩子肯定是知道家里有事儿
想着回来帮忙
所以才着急忙慌的往回跑
一想到此处
一直把李如海当自己弟弟的赵军也不免有些欣慰
就算是知道这孩子逃学了
也不准备批评他
军 军哥
李如海到赵军跟前停了下来
伸手扶着赵军胳膊
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慢点 慢点
赵军轻轻的扶着李如海的手背
温和的说道
家里有你大娘还有张大哥他们两口子帮着呢
你不用着急回来
不是 不是
年轻就是好
此时李如海已将气喘下
手抓着赵军胳膊摇着说道
军哥
我搁学校听说个事
我听完了连课都不上了
正往回跑
赵军闻言
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看向李如海的目光中尽是不善
李如海却本不在意
只对赵军说
军哥
出大事了
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