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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614集。
总是需要有人常住东夷城,
陛下究竟怎么打算?
到底是你来还是我来?
范闲望着大皇子问道,
我也不清楚。
大皇子的眉宇间现出了淡淡忧虑,
他不是一般的庆国官员百姓,
虽然对于范闲能够兵不血刃地说服四顾剑收服剑庐,
进而把东夷城的土地子民吞入大庆版图之中,
也是无比的喜悦和震惊,
但他想得更多的是这个过程能不能够很顺利地进行下去,
尤其是今天在东夷城外,
虽然万名的庆国铁骑十分有效的震慑了大部分东夷人的心,
但是剑庐弟子们的表现让大皇子有些警惕,
他深深地看了范闲一眼,
关于剑庐的事情,
陛下虽然没有明说。
但很显然,
对于此举,
他有些不喜,
当时逼到没有办法呀,
要不我就接手剑庐,
要不然就从头开始。
哼,
你当我愿意做被硬馍夹住的肥肉吗?
父皇的意思很清楚,
至少你得回去述职,
我只是来暂时替你,
父皇是不会放心我常住东夷城的。
范闲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大皇子说的是真心话,
大皇子对东夷城方面一直有些照拂亲近之意,
毕竟宁才人耳提面命这么多年,
再加上他手中又有军权,
陛下宁肯自己留在东夷城,
也不放心把东夷城交给大皇子。
割土封王并不是件难事儿,
但是割什么样的土,
封哪位王,
这才是难事儿。
反正陛下也没有催我,
我在东夷城再待一阵儿,
帮你收拢一下局面。
待事态稳定之后,
我就回京。
大皇子点了点头。
监察院还需要你统管,
父皇想必也不会让你总不在京都。
你回京都后打探一下,
究竟东夷城这边将来是个什么安排?
你担心陛下派个强悍人物过来,
激起东夷城民变哼,
这边有我的布置,
你这半个东夷城人就不要太担心了。
就算是担心,
也要埋在肚子里,
不能让人瞧见。
大皇子知道这个弟弟是真正的关心自己,
他心头感动,
点了点头。
陈萍萍是不是准备走了?
范闲喝了一口冷茶,
觉得嘴里边有些干涩,
抬起眼光看了他一眼。
这位大皇兄与陈萍萍的关系极为亲近,
想必对于陈园里的动静十分清楚,
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前些日子已经入宫请辞。
大皇子并不知道自己是只若父伯辈的,
陈院长在私底下曾经对自己的父皇起过大逆不道之心,
没有将这件事情看得如何严重,
只是想着陈院长年纪大了,
也该养老了,
而想到陈院长离开京都,
不知今生可还会再见到大皇子的心。
反而有些惘然。
范闲默然,
心里边儿计算良久,
不再理会这个问题。
此次前来东夷城的军队真的全不是当年征西军吗?
你能不能完全控制兵卒?
都是老人?
问题是中层将领有很多陌生人。
大皇子的双眼微眯微寒的说道。
后几日里依然是焦头烂额,
那些繁琐的交接仪式、
改名仪式在东夷城的每一处里发生着。
幸亏礼部和鸿胪寺派来了大量得力的官员,
这才让范闲呢没有被这些事情搞到吐血。
然而,
真正让他焦头烂额的是东夷城西北面小梁国的一次民变,
在那次发动民众抵抗庆国侵略者的行动中,
一位深得民众敬仰的梁国大烛当街***,
黑烟直起,
顿时点燃了小梁国百姓们仇恨之心。
范闲此时才真切地体会到自己当初的想法是何等样的幼稚,
要想真正的征服异国,
完全的兵不血刃,
那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儿。
大皇子已经领着军队过去***了,
但在临行前,
范闲很认真地叮嘱,
如果能够不让庆国驻军出手,
那就一定不能出手,
一旦庆军的手上沾染了东夷人的鲜血,
那想再洗清就是难上加难,
这种仇恨并且再化解不掉。
大皇子依计向东夷城城主府。
送去了言辞严厉的书函,
责问城主云之澜,
然后驱使着城主府为先驱,
以本土的官员武力为先锋,
开始弹家小梁国的***。
而庆军则是以为后阵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当大皇子和云之澜都离开了东夷城后,
一应事故都交给了范闲处理。
他这一日躲到了海边,
想着东夷城此起彼伏不曾停歇过的星星之火,
心头一阵烦闷,
让城主府去***应该会好一些,
大概就像前世的伪军。
范闲坐在海边的大青石上,
有些苦涩的笑了起来,
知道自己不论再怎么折腾,
不论四顾剑的遗言和剑庐弟子再如何配合,
自己依然改变不了自己,
在东夷城百姓心中就是那个万恶的侵略者。
小梁国的事情你到底想怎么处理?
难道你想让大军屠众?
这几个月里边变得越发沉默的王十三郎此时呢?
正坐在他的身旁,
忽然间开口问道,
城主府没有大军,
有的只是这些年延绵下来的威势地位。
范闲知道十三郎为什么今天会问这个,
对方毕竟是东夷人,
此时却要***在他看来十分正义的小梁国***,
想必心情十分复杂。
范闲顿了顿,
我有交代,
尽量少死些人,
可终究还是要死人。
而且刀兵一动,
你怎么控制?
王十三郎的眼神有些惘然,
他盯着海上的波浪起伏。
范闲侧头看了他一眼,
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你是不是认识那个***而死的大儒?
以往辜先生时常来剑庐与师尊说话?
天下每多藏龙与卧虎,
我虽然没有见过这位辜先生,
但想必这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小梁国之乱因他而起,
我却无法治他。
至于他的家族,
你也放心,
我会保存他们。
辜先生的祠堂在事后也会尽快立起来。
王十三郎怔怔的看着他,
许久之后开口,
你不是真正的敬他,
你只是需要摆出这副姿态来安抚梁国的百姓,
这是所有侵略者都会做的招数,
不过你能想到这点让我有些吃惊。
13,
你越来越不简单了,
看到了太多的事情,
谁都无法简单。
你曾经答应过师尊,
不让东夷城的人流血,
我不喜欢看见流血,
不然我何至于被你们剑庐绑着进了马车呢?
但是必要的,
血总是要流的,
不然若一直乱下去,
就如同一个漩涡,
只会把整座东夷城都吞进去,
到那个时候,
死的人就更多了。
我知道你在愤怒什么,
我也知道你在难过什么,
但你看着我的眼睛,
想想我为之付出了什么?
不要忘记,
如果仅从我个人利益考虑,
庆军来攻,
我逍遥市外,
顶多为东夷城的无辜百姓哭上两场。
何至于煎熬成这副模样?
如果双方大战起,
东夷城必败。
亡者以十万人计。
我的人生哲学很简单,
既然这件事情阻止不了,
那么死的人就越少越好。
10个人的生命和1万个人的生命没有什么区别。
错,
我不理会生命有没有价,
我只知道一个人的生命就是独一无二,
十万个独一无二绝对比十个、
百个、
千个更重要。
如果老天给我一道选择题,
10万个人和99999个人的性命相比,
我肯定选择前者,
因为前者多一个。
东夷城的人应该学会对我感恩,
我让很多必死的人活了下来。
范闲盯着王十三郎的眼睛,
王十三郎沉默了很久,
可是这些人本来就是不需要死的。
范闲从大青石上站起身来,
陛下的事业需要他们死,
他们就必须死,
连你师父都没能阻止得了他,
你就应该明白我的压力。
范闲拍了拍臀后的沙子,
眯着眼睛看着一望无垠的大海。
有时候,
我发现自己都快高大全了。
什么叫高大全?
哼,
一种非人的形容。
但细细回想,
我不是高大全,
我只是愿意这样做而已,
我不会为了某种理想、
某种精神需要而去殉道,
比如像那位辜先生一样***。
我是一个会逃跑而且善于逃跑的人。
那日我与四顾剑在屋内静谈,
谈的内容你也应该听见了,
关于霸道真气,
你有没有什么体悟?
十三郎听到这句话,
沉思了片刻,
没有回答,
而是站在了范闲面前,
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
今日的十三郎不是行走于天下,
经历人心的轻幡算师,
而只是跟随范闲左右不肯独活的剑客。
范闲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右手攀至后背,
抽出大魏天子。
剑,
剑光若秋水,
与不远处的海水一映,
更加荡漾,
没有任何预兆,
无声无息的剑便刺到范闲的面门前一尺处。
这是范闲第一次真正看见王十三郎动剑,
他也这才明白为什么四顾剑将自己的衣钵全数寄托在这位年轻人的身上。
毫无疑问,
13郎对于剑意的领悟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心念一动,
剑尖便至,
竟似乎已经超出了环境的束缚。
这就是心意坚韧所带来的恐怖境界。
十三郎一旦动剑,
心中便没有任何杂念,
只有这把剑。
范闲手中的天子剑还斜指着45°的天空,
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面色苍白,
腰后雪山处的霸道真气一炸,
于刻不容缓之气,
强行拔起了身形,
像是一只沙鸥般振起双翅,
飘飘荡荡地向沙滩后方划去。
这一划便是15丈,
完全不像是人类所应该拥有的诡异身法王十三郎一剑刺客,
剑尖的寒芒缓缓收敛,
而身前的沙滩上却无来由地出现了一道剑痕,
就像是有人行过,
有剑行过,
深深的一道痕迹。
两人相隔15丈,
范闲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天子剑。
他忽然间产生了一种错觉,
十三郎这看似清淡直接的一剑,
竟有了些当日东夷城主府内影子凝结了数十年功力、
心意仇恨而刺出的惊天一剑的味道。
他怔怔地看着沉默的十三郎,
好霸道一剑,
话语出口,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想来是为了避开这简单的一剑,
体内的真气在极短时间内提升太多,
从而震伤了自己的肺脉。
范闲深深地吸了口气,
脸上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寻常,
深深地看了十三郎一眼。
一往无前,
这确实是你的手段,
只是往常你并没有这么快,
这般强大。
我练了霸道真气,
只是连第一关都没办法过,
但体会到了这种功诀的味道。
我已经想通了,
贪多嚼不烂,
我有手中的剑,
何必再学庆帝的绝学呢?
无名功诀太过霸道,
尤其是在度过第一关口时,
那种心神与身体的完全割裂,
完全冲突,
无法控制的感觉,
太像走火入魔。
当年范闲之所以能够轻易地度过这一关,
那是因为他前世最后的岁月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他早已经习惯了浑身上下不能动弹,
只有脑子能动的植物人岁月。
所以知道王十三郎并没有能够踏上霸道功诀的道路,
范闲并不吃惊,
他只是吃惊于13郎的悟性之高,
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察觉到了霸道功诀的凶险,
并且拥有如此高的智慧,
明断马上中断了关于这方面的求索。
如果刚才我躲不开这一剑,
你会不会杀了我?
范闲翘起了唇角,
微嘲的问道。
王十三郎沉默片刻,
摇了摇头,
他有些疲惫,
直接坐了下来,
就坐在了微湿的海滨沙滩上。
那一剑看似简单,
只是一个基本的屈肘动作,
但是爆发出如此快的速度,
挟上如此决绝的态势,
已经损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在短时间内,
13郎不可能再刺出同样的第二剑,
就像影子在城主府中也只能对四顾剑刺出那一剑。
范闲清楚地掌握这一点,
缓缓抬步走向十三郎的身边,
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很多人都说贪多嚼不烂,
连你也有这样的明断,
可我往常总以为艺多不压身,
难道是我错了?
天下四大宗师,
加上我那位瞎子叔,
五门绝艺里我掌握了四门,
就连叶家的流云散手也被我摸到了大致的诀窍。
天下不,
应该说从古至今学会这么多绝学的人只有我一个,
然而今日的我却被你一剑逼退,
哼,
我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
能学会这么多,
就已经说明你是世间最可怕的那个人。
王十三郎的心性简单,
却不是大宝那种人,
他极为敏锐地察觉到范闲的心中渐渐升起的那种挫败感觉,
看着范闲的眼睛,
任何一门武技都需要我们用最专注的意念,
一生的时间去修行,
去实践,
去完美,
更何况是大宗师们留下的绝学。
大人能够在20几年的短暂岁月里将其中四门修行到极致,
这已经足够令人瞠目结舌了。
范闲修行了四大宗师的绝学,
然而在王十三郎的这一剑之下,
却必须暂退,
他不由想到了四顾剑的境界以及皇帝的境界,
心中生出难以抑制的黯战。
王十三郎看着他的双眼。
你的悟性极好。
尤其是基础打得无比之牢。
加上这么好的运气。
你应该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那个人了。
范闲是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的悟性只是中人之资,
尤其是在你和海棠朵朵面前,
我所能倚仗的只是勤奋二字。
只是人力有时穷,
就算我比如今再勤奋一倍,
可依然没办法戳破那张纸,
今日之范闲,
面对着王十三郎如天外来的一剑,
也能够潇潇洒洒地避开,
再加上他一直藏在袖中藏在体内的那些绝学,
尤其是以他阴险的战斗性格,
再加上监察院所赋予他的那些技巧,
他有自信,
不论面对着世间任何一位九品强者,
他都可以击败对方,
就连王十三郎或者海棠,
或者说是狼桃云之澜,
一旦与自己对上,
最后死的一定是对方。
当叶流云离开这个世界之后,
不论是权势还是个人修为,
范闲都毫无疑问是天下第二人王十三郎,
也从先前范闲那次看。
似轻松随意的滑退中感受到了这一点,
心中升起了淡淡的凛然之意。
他看着范闲,
始终想不明白对方也不过是个20多岁的年轻人,
是怎样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如今这种境界。
天下三位年轻人的境界如今相仿,
只是范闲比他们二人更狠手段。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