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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五十六章中原合层少豪气
张春霖正要说话间
前后两拨人如约而至
他们身后是跟徐凤年偶然结识的沈长庚
从小镇走出的三人则是张春霖难得意气相投的朋友
双方地位身份有着天壤之别
气度风范也是差别巨大
所以当了三人站在张春霖身边
怯场的沈长庚站在徐凤年的身边
两个圈子泾渭分明
哪怕那三三位年轻俊彦并无半点轻视神色
但跟沈长庚不过短短几步的距离
犹如远在天边
徐凤年对此没有唏嘘
江南道报国寺的那次曲水流觞
寒士陈锡亮哪怕与那些族名显赫的名士同席而坐
何尝不是如此
张春霖虽说与那三个同龄人相交莫逆
但是始终没有泄露过徐凤年的身份
讲起那场发生在山庄湖面上的仙人飞剑之争
张春霖只说是遇上了隐姓埋名的剑仙前辈
白发如霜
飞剑无数
地地道道的神仙中人
沈长庚扯了扯徐凤年的衣袖
低声道
你要往北走
要不然顺路带上我
我呢
反正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
摇旗呐喊都没人要
就想去北凉那边看一看
这一路上啊
听好些人说
北凉王府不但有武库
有听潮湖
山后一样有三十块新碑
以前总是只听别人骂北凉
今年开春那会儿
还听说北凉幽州那边溃败了
连战连败
什么丢盔弃甲呀
什么弃不成军呀
总之都给北蛮子打到家门口了
这趟来西域
主要是经过西蜀道北部
靠近北凉陵州
不一待才知道有些事情可能不太一样
我开始啊
半信半疑
亲耳听到的不一样
想亲眼看看
要是不幸遇上长驱直入的北莽蛮子
给马蹄踩成肉泥就算我倒霉了
如果万一不是那样的
回到杨露郡
我想说一些别人没说过的话
嗯 没有
中原数千江湖人三路浩浩荡荡进入西域
沈长庚这拨人居中
从西蜀道北凉道的边界
穿过黄放佛领头的那行人走西蜀栈道
最后一拨人则是在鱼龙帮刘妮蓉尽地主之谊带路下
经过了陵州
徐凤年看着神情凝重而真诚的沈长庚
摇头道
别去了
边境上每天都在死人
没什么好看的
再说北凉关外各地戒备森严
你也走不到凉州最北的虎头城或者是葫芦口最南的霞光城
啊
沈长庚挠挠头
转头瞥了远处方才那帮属于不打不相识的汉子
我
我跟他们随口提了一嘴
说你是北凉当地人
也不知咋的
他们听说有人带路
也非说要去北凉闯荡闯荡
说反正都到西域了
不去北凉就太不像话了
都不好回乡跟人吹嘘自己见过那北凉三十万铁骑
哎
你说我这人就是有吹牛不
不打草稿的毛病
会 会 是 是虎
虎难下了
要不然你把我们带到北凉南部边境就成
之后我们就自己走
徐凤年当然不可能为了他们而拖泥带水
不可能放缓赶赴虎头城的脚步
还是只能摇头
如果不是现在这个状况
早个一年半年
别说北凉南境
就是带你们呀
去凉州关外看那塞外风景也不是问题
沈长庚也不恼火
拍了一下徐凤年肩头
哈哈笑道
没事没事
我回去跟他
他们知一一声
行了
就当 啊
你欠我一顿酒咋样
长
长庚转小跑跑去十
十几步
突然转头问道
哦对了
以后要是到了北凉
怎么找你喝酒啊
徐凤年正要说话
张春霖已经望向那个后知后觉的沈长庚
出声笑道
哎 小了
我也要很快去凉州了
不介意的话
咱们同行
沈长庚有些愕然
试探性问道
不会麻烦你吧
张春霖笑容醉人开怀
朗声道
保管一路上大块吃肉
大碗喝酒
如何
然后张春霖很幸灾乐祸地转头看向三个朋友
陈正雍
齐退之
蔡永嘉怎么说
敢不敢按照事先约定好的
等这次事了就跟我去凉州边关
三人中玉树临风意味最浓的陈正雍微笑道
有何不敢
眉宇间自负神色最重的年轻男子双手环胸
亲身上阵杀蛮子都敢
凉州会不敢去
那个藩王如果真有过亲自带兵出现在葫芦口的壮举
如果清凉山三十万石碑中有他徐凤年那一块
我齐退之以后给他牵马也无妨
另外一个满身书卷气的儒衫青年笑眯眯道
胭脂郡的小娘什么的
我最喜欢了
至于打仗嘛
不太喜欢
但也不怕
徐凤年笑着跟他们告辞
牵马离去
陈正雍瞥了眼神游万里的张春霖
轻声问道
谁呀
当时咱们遇上笳鼓台的柳仙子
也没见你这么魂不守舍的呀
张春霖笑道
以后啊
你们会知道的
就在徐凤年远离人群
翻身上马向北疾驰的时候
不再是一袭紫衣的女子站在高楼顶
然后这位女子开口说的话
在这个祥符二年的暮春传遍天下
此时此刻
她负手而立
如同坐北朝南的女子皇帝
脚底附近摆放着鲜血淋漓的六颗头颅
有个家伙刚刚就在你们身边
现在已经偷偷往北而去
如果我没有猜错
他是赶赴北莽百万大军兵临城下的那座虎头城了
这个人
大概是刚刚跟别人从西域北打到了西域南
两人捉对厮杀将近一个月
整整一千多里路程
他也没能打赢
所以没脸见人
他的对手叫拓拔菩萨
我对凉莽大战也不感兴趣
对他
对北凉也没什么好感
再说了
我只是那个人嘴里的娘们
上阵阵杀敌
从来都是男人的事
关我轩辕青锋
关我屁事
在场将近四千人
男人有三千七百余
除了鱼龙帮六十二人
再无一位北凉人
今年清明节
北凉有个清凉山的地方
山后碑林已经刻上了三万六千八百七十二个名字
而北莽丸子
在流州
在凉州
在幽州
已经死了将近十万人
说到这里
她将脚底那六颗脑袋
一颗一颗踢下屋顶
六个魔头
我轩辕青锋已经宰了
没你们什么事情了
所以我现在只问你们一句话
北凉不过两百万户
就已经死了三万多人
那我们离阳
我们中原
又战死几人
又有几人敢战死
如果没有记错
我离阳王朝自永徽末年改制以来
除北凉道以外
还有十二道
有六十三州
两百七十余具肥卯蛮子
足足百万青壮
就已经在边境上
我离阳
男人何在
小镇内外
死一般沉寂
楼顶女子嗤笑一声
异常刺耳
终于
一个清脆嗓音在镇内某座客栈重重响起
靖安道青州翰林郡
快
雪山庄尉迟读泉
再次运往宾馆
楼顶女子仰天大笑
怪哉
竟是女子啊
然后
小镇入口处有人朗声道
东越道吴州张春霖
愿死于北梁关外江南道桃花郡
有我陈正雍
淮南道竦州
齐退之求死而已
青州襄樊城蔡永嘉
敢死战边关
有个中气略显不足的嗓音
也跟着响起
却更显得慷慨悲壮
江南道杨露郡
沈长庚在此
南疆道霸州文贤郡
薛滔在此
一声声
此起彼伏
绵延不绝
好像没有尽头
小镇北方的某处
有一骑停马不前
但是他始终没有转身
这个胆敢斩龙的年轻人
胆敢与拓拔菩萨转战千里的年轻人
在这一刻
甚至不敢回望
西北门户
有北凉
身后是中原北梁铁骑
贾天家矛头朝北
已经整整二十年
只是
不是离阳
大多数文官眼中的那个中原
真正的中原
何曾少豪气
这一计 开始
纵马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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