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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九曲悬河
纸人许低头看着我手上的物事
摇了摇头说
其实我觉得你爹的事儿都还算好办
难办的是这个
你晓得为啥更夫会独占了下九流的第四流吗
闻言我心头一惊
此时我才看出来
纸人许眼中的担忧竟是因为我手里的铜锣和锣棰
我不知道
因为更夫很多
哪个地方都少不了半夜敲锣的更夫
当然不是每个更夫都有手段
可他们的数量依旧远超捞尸人接阴婆
甚至我们这些扎纸匠
更夫护短儿
那孔庆应该是刚入门
我晓得九河县有个更夫
他年纪不小
已经出不了门了
恐怕孔庆就是拜在他的门下
只是拿了家伙事儿学了身手
还没开始敲锣喊更
有句话
阎王叫你三更死
谁能留你到五更
这更夫给阎罗叫丧
就是先生都不愿意招惹的
那人性格古怪
要是他晓得孔庆死了
怕是得来敲碎你的脑壳散了你的魂儿
我脸色骤变
完全没想到连纸人许都会对孔庆的来路如此忌惮
我死死攥着拳头
后背的冷汗一个劲儿的冒
几乎把衣服都浸透了
院子里的气氛凝滞了好半晌
纸人许才开口说
我们先离开九河县避避那老东西
他本就没多少日子了
等咱们回来时
说不定他早就去见阎王了
要是到时候他还沉着一口气
就只能跟他讲道理
毕竟是孔庆杀人害命
他要是非要让你抵命
咱们就跟他搏命
说着纸人许拍了拍我的肩头
神色里带着几分安慰
我抿着唇
连苦笑都挤不出来
纸允许让我自己检查下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他则去前铺跟昌林交代些关于霍家的事儿
话音刚落
他便朝着前铺方向走去
我回房间检查行李
心里其实还惦记着做青麻绳
背柳带和白毡
补充些手头的家伙事儿
可看这情形显然没时间了
况且有纸人许跟着
我们只是去找苗光阳说的那位老先生
这期间应该不会下水捞尸
也不会接阴
那些东西倒是可以等见过先生后再准备
我一边在院子里等纸人许回来
一边拿出苗光阳给的那个仿制罗盘细细端详
此时天色微亮
初阳的暖光洒下来
让仿制罗盘的质感显得愈发厚重
我依稀记得苗光阳用的三合盘有三道复杂的圈层
这仿制罗盘也是如此
只是三合盘是铜制的
这东西却是陶制的
大概是因为模样相同材质不同才叫仿制吧
我聚精会神的盯着罗盘最中央的指针
可那指针纹丝不动
完全不像三合盘的指针那般灵活
我试着用手碰了碰
发现它像是被固定死了一样
根本拨不动
我不敢再用力
怕把它直接掰断
又回忆了一遍苗光阳说的地址
我拿纸笔写了下来
差不多等了两刻钟
纸人许才走进院子
阳光照在他脸上
让他原本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红晕
纸人许冲我点点头
说已经跟昌林安排妥当了
又问我准备好了没有
我把写好地址的纸条递了过去
纸人许接头去看
若有所思了片刻才说
坝州唐镇
九曲悬河第一曲
没有其他的了
哪家哪户
叫什么名字
我哑然摇了摇头
而且我确定不是我没记住
是苗光阳眉梳只允许眉头微皱半晌后他才点头说
既然苗光阳如此笃定
那人的地位应该不低
到了地方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吧
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问了纸人旭旭说这地方有多远
纸允许语气平缓不少
随后告诉我
悬河九曲第一曲就是发源处之下的第一个大湾
我曾经去过一次
大概要赶十几天路
话语间纸允许看我的眼神更加深邃
我一时间不明所以
他才沉声继续说
九曲悬河有个苟家
其麾下有捞尸人上百
算是捞尸人的正统
你可以去拜访拜访
我心头一凛
一家之中竟有上百个捞尸人
这消息比赶路十几天的行程更让我震惊不已
这趟路程太远
咱们得备好马好车
还得准备足够的干粮
嗯
我这就去码头找黄七去办这些事儿
他应该已经被霍家放出来了
要是没放我再找别人
我本想让纸人许留在这儿等我
他却表示要一起去
等备齐所有东西就直接上路
说罢纸人许了房间
出来时背上多了个昨夜做的方形背篓儿
我这才反应过来
他做这背篓怕是早就打算好要跟我一起赶路
当然他没提
我也不好多问
从纸扎铺离开时
前铺已经没了许昌林的身影
纸允许做事儿向来雷厉风行
我猜许昌林肯定已经动身去了霍家
我们两人一刻没停
径直朝着码头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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