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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集
昨个陈建仁突然给我捎信
让我去把镇医院的费用缴了
刘素琴咬咬嘴唇
眼底闪过恨意
王连芝放下手中搓到一半的苞米
直起身来
这事刘素琴怎么会来问我呢
难不成是想跟我们家要钱
穆小小抱着大苹果
竖起耳朵
目光却是落在紧贴在刘素琴身后的小女姑娘身上
小女孩跟穆老二差不多的年纪
眨巴着眼睛
紧紧贴着刘素琴站着
一双眼睛像是不对焦似的
清澈又迷茫
看起来呆呆的
好像缺了点什么
婶子
你千万别误会
刘素琴紧拉着小姑娘的手
抹起眼泪
原来那小姑娘是她跟陈建仁的大闺女
名叫小芳
九岁了还不懂话
连爸妈都不会叫
陈建仁就是拿着这个当借口跟她闹离婚
刘素贤娘家也是本村的
两个老人硬被气出一股火
先后病了一场
猪场的事一出
更是臊得连门都不敢出
婶子
不怕你笑话
我真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刘素贤抹了把泪
继续道
这些年
陈建仁有钱都他自个儿把着
根本就不给我们娘仨
王连芝看了眼她身后的小闺女
这娘俩穿的都是打着补丁的旧衣裳
小闺女的花布鞋明显小了
露着半个脚后跟
可见所言非虚
我不是管您要钱
我是想问问
您家鸡舍用人不
刘素琴说完
一张脸胀得通红
见王连芝皱着眉头不说话
又慌忙解释
姑且你们看着给
给多少都行
我就是想着跟陈建仁离了
得有个养活娃娃的营生
这是好事啊
爸爸的鸡舍以后肯定是要扩大的
穆小小拍着筐子啊啊的喊
那话怎么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刘素琴是不是朋友不知道
但他肯定恨陈建仁就对了
这事儿我得回去跟大军商量一下
王连芝看了眼兴奋的小孙女
手指头摸了摸她的大脑瓜
没敢一口答应下来
刘素琴有点失望的点点头
那您费心了
婶子
她失神的站起身
却发现一直牵着的闺女不见了
猛一抬头
就看到小芳正蹲在筐前
目光灼灼的盯着里头的穆小小看
她的世界里从来听不到半点声音
但刚刚却听到了这个小奶娃的喊声
不仅听到
甚至可以用直达灵魂来形容
吃 吃 泡泡
穆小小伸出两只小胖手
小芳皱了皱眉头
似乎是在努力理解她的意思
然后就在刘素琴震惊的目光下
小心翼翼的把穆小小抱在怀中
穆小小搂上小芳的脖子就亲了一口
切切 吃
穆小小大方的把沾满自己口水的苹果递了过去
小芳盯着苹果呆住了
穆小小张着小嘴教她
哈啊
小芳也张开嘴
学着穆小小样子子咬苹果
果上
姐妹俩一人咬一口
穆小小咯咯的笑
小芳愣了一瞬
也跟着咧嘴笑起来
赤一幕把刘素琴惊得目瞪口呆
捂着嘴眼泪止不住的流
穆小小又指着王连芝继续教
小芳目光呆滞的转身看向王连芝
盯着看了片刻
嘴唇轻启
奶奶
小
小芳会说话了
刘素贤一把抓住王连芝的袖子
手都在抖
婶子
你听见了吗
小芳她刚才是不是叫你奶奶
王连芝知道又是小孙女搞的鬼
但是也不敢当外人乱说孙女的事
拍着刘素琴的手连连点头
是是是
是叫我奶奶了
刘素琴喜极而泣
九年了
我等了九年了
我的女儿终于会说话了
虽然只是一个不太清晰的奶奶
可这却是她这九年唯一的期盼啊
刘素琴扑通一声跪在王连芝面前
咚咚磕了两个头
婶子
不管你家用不用人
我以后都给你家干活
给不给钱都行
只要让小小能跟小芳玩就行
王连芝赶紧把人扶起来
哎
你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你乐意叫小芳跟小小玩儿
常带她来家里就成
谢谢婶子
谢谢小小
刘素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小芳能像正常孩子那样
这样的大恩大德
不是两句谢谢就能报答的
婶子
我没啥本事
但是我能干活
以后你的活我都帮你干
刘素琴说完
端起王连芝没搓完的苞米就倒进自个的筐里
这些年
陈建仁好吃懒做
家里的工分几乎全都靠她一个女人来挣
磨得她几乎快要失去对生活的希望
可现在穆小小竟然能跟小芳沟通
这足以让她重新燃起好好生活下去的斗志
你带着两个孩子也不易
有空就带小芳来家里坐坐
王连芝也是个心软的
自己儿子和刘素琴都算同等遭遇
刘素琴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更加不容易
穆小小伸着小胖手摸了摸小芳的眉心
发现她竟是少了一缕魂
不过这种小事可难不倒她就是
她现在还太小
行动不便
等她能走能跑了
解决这事儿就是手到擒来
眼看大家伙都下工回家
谷场上也没剩几个人
王连芝接过穆小小放进筐里
跟刘素琴娘俩道了别就往家走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
就见思琴带着个老太太等在门口
王连芝皱皱眉头
直觉告诉她没什么好事
果然
思琴一看到王连芝
抹着眼泪就扑上来
哎 大娘
您可回来了
大娘
后头的老太太也跟着一块哭
亲家母
你可回来了啊
这老太太就是我外婆喽
穆小小从筐里探出半个小脑袋
面相奸商刻薄
看着不像是好人哦
老太婆五十左右的年纪
打眼一看倒是比王连芝年轻不少
穿着一身灰蓝色工便装
虽然旧
但还算板正
王连芝打量了老太太两眼
脸色一沉
后退半步
一副默哀老子的表情
你们怎么来了
儿子结婚这么多年
她也就前段时间见过思琴一家子
眼高于顶的人能登他这扇破门
念念出了那么大的事
我们咋能不来呢
思琴想扯王连芝的袖子
被躲过
又抹起眼泪
我给我妈急得几天都没睡着觉了
老太太像是捧哏似的
立马呜呜哭得更大声了
哎 亲家母
我这不是来跟你商量咋把念念弄出来吗
咋说都是你儿媳妇儿几个孩子的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