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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文听书
第七百一十三集
程玉菲听到脚步声接近了自己
她在对方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对于对方身份的好奇
程玉菲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体的疼痛
对方为她揭开了蒙住双眼的黑布
她看到一名身穿黑袍
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
从身材判断
应该是白云飞无疑了
程玉菲道
哼
想不到你这么聪明的人也会做欲盖弥彰
掩耳盗铃的事情
对方呵呵笑了一声
然后他缓缓的揭开了银色面具
一张满是疤痕的可怖面孔出现在程玉菲的面前
程玉菲因为眼前所见而吓得花容失色
这是她有生以来见过最丑陋狰狞的面孔
在她印象中的白云飞面目清秀
举止优雅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白云飞道
不是我掩耳盗铃
而是担心自己的样子会把你吓到
程玉菲颤声道
你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白云飞冷冷道
还不是拜你们所赐
程玉菲已经冷静了下来
毫无畏惧道
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多行不义必自毙
何必将所有的责任推到其他人的身上
白云飞点了点头
他点燃了一支烟
他的手指依然是修长而白皙的
望着他的手掌
再想到刚刚看到得可怕面孔
程玉菲也不禁感叹
以白云飞高傲的性情
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只怕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白云飞点
说得不错
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抽了口烟
抬头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
低声道
罗猎去了什么地方
程玉菲摇了摇头
道
其实我比你更关心他的下落
白云飞道
你不知道
程玉飞道
我只知道他于三年前在西海失踪
从此以后再没有得到过他的任何消息
也许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白云飞道
你是说他已经死了
他摇了摇头
道 不可能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呢
很多时候
了解你的人不一定是你的朋友
也许是你的敌人
程玉菲道
你策划这件事是为了对付罗猎
白云飞道
不只是他
你们当年参与害我的每一个人
我都会让你们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我不会放过你们中的任何一个的
昌渝飞道
这样说
刘探长和李焱东全都是被你所杀
她已经基本上能够确认这件事情了
可是她还是有些想不通
毕竟白云飞是一个被通缉的要犯
而现在发生在自己和瞎子身上的事情
看起来应当不是他一个人所为的
他在租界高层
甚至是警方内部可能都还有帮手
白云飞道
他们并不重要啊
你现在更应该关心得是自己
程玉菲道
说这种话的人
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吧
白云飞道
这世上哪儿有真正的朋友啊
叶青虹抵达黄浦之后
联系的第一个人就是唐宝儿
此番回来之前
她对国内局势就做过一番深刻了解
至少现在的黄浦比起她前年离开的时候更加混乱了
除了闺蜜唐宝儿
叶青虹并不想联系太多的人
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她不喜欢听到别人安慰自己
虽然她知道哪些朋友都是出自真心的
唐宝儿知道叶青虹最近会回来
可是按照叶青虹最初的计划
应该是在一周以后
想不到她提前就回来了
接到叶青虹的电话
唐宝儿惊喜万分
本想着去叶青虹的家中探望她
可叶青虹却表示自己并没有回家
跟她秘密的约定了见面地点
唐宝儿依照叶青红的吩咐
非常小心地在外面兜了个圈子
确信没有人跟踪她
这才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叶青虹当初结婚的那个小教堂
当年呢
罗猎曾经在这里当过牧师
唐宝儿进入小教堂才想起来今天是礼拜日
平时里门前冷落的小教堂居然坐满了人
她在约定的地点找到了叶青虹
叶青虹带着儿子坐在教堂西北角
平安到底是年纪幼小
此时靠在母亲的身上睡着了
唐宝儿来到了叶青虹的身边坐下
向她笑了笑
他压低声音道
平安这么大了
叶青虹点了点头
轻轻晃醒了平安
平安睁开一双乌亮明澈的大眼睛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青虹示意他不要说话
带着他跟唐宝儿一起来到了外面
黄浦的天气仍然是阴郁多云
这个冬天阳光格外的吝啬
唐宝儿躬下身子向平安道
小平安
你还记不记得我
我是你宝儿阿姨
平安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
不记得
可是我知道妈咪经常在我面前提起您
唐宝儿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伸出了双手来
让阿姨抱抱
小平安却是摇了摇头道
不要
妈咪说不可以随便给女孩子抱
唐宝儿笑得不行啊
在小平安的眼里
自己居然还是个女孩子
她向叶青虹道
我是不是一点儿都没变
叶青虹道
少臭美了
这孩子年纪小
可嘴巴甜
哄你开心呢
唐宝儿道
好小子
长大了少不得跟你爸一样是个情
话没说完呢
已经被叶青虹犀利的目光给逼了回去
唐宝儿吐了吐舌头
他暗叫惭愧
自己这张嘴啊
总是信口开河
小平安道
宝儿阿姨
您认识我爸
叶青虹道
去荡秋千吧
我跟你阿姨有些话说
小平安点了点头
踩着小碎步向不远处的秋千跑过去
唐宝儿道
你们娘俩住在哪儿
叶青虹道
酒店
还没有回家
唐宝儿道
哎呀
跟我见外了
直接去我家住就是
叶青虹道
不是见外
是不想麻烦
我这次回来也就是处理几件事情
顺便带孩子过来玩玩
唐宝儿知道她这次回来肯定不会是像她自己说得那么简单
轻声道
嗯
小彩虹没一起回来
叶青虹道
她上寄宿学校呢
一来一回需要不少时间
我害怕她耽搁了学业
这么小的孩子
你就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欧洲
叶青虹道
人总得学会独立
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
也是一个人在寄宿学校
唐宝儿道
哎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青虹道
昨天
我没和其他人联系过
也没有别人知道我已经回来了
唐宝儿虽然知道不该问
可是终究还是忍不住道
嗯嗯
三年了
有没有他的消息
叶青虹摇了摇头
她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唐宝儿道
有没有想过他可能
叶青虹及时打断了她的假设
无比坚定地说道
他会回来
一定会回来
唐宝儿望着叶青虹
她感觉叶青虹比起过去更加坚强独立了
而且好像变得有些陌生
唐宝儿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可就是感觉她们两人之间不再像过去那样可以无所顾忌地畅所欲言
换句话来说
就是她们之间产生了隔阂
唐宝儿认为
这隔阂显然不是自己造成的
而是叶青虹在刻意保持和自己之间的距离
从叶青虹缺乏温暖的目光
唐宝儿意识到叶青虹并不是针对自己
而是针对整个世界
唐宝儿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无论叶青虹怎么想
在自己眼中
她永远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唐宝儿将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情告诉了叶青虹
叶青虹到了黄浦之后听到了一些
所以她才会约见唐宝儿
如果不是想尽快搞清楚状况
他或许还要再过几天才会联系唐宝儿呢
唐宝儿说完
叹了口气道
哎
总之现在就是很麻烦
我好不容易才说动我爸出面把程玉菲保释了出来
可想不到这才几天
又被警方带走关了起来
叶青虹点了点头
这就证明法国领事不准备再给唐先生面子了
虽然叶青虹对程玉菲谈不上深切的了解
可是她绝对不会认为程玉菲会去杀害刘探长
瞎子也被卷入了麻烦之中
不过好在瞎子还算机警
在警方抓住他之前逃掉了
唐宝儿道
现在的法租界和过去不同了
你的那位老师口碑也不怎么样
叶青虹道
我知道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道时间不早了
我该走了
唐宝儿愕然道
啊 这就走了
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吃饭
这么久没见了
不打算跟我好好谈谈
叶青虹淡然笑道
改天吧
孩子太小
我还得照顾他
唐宝儿知道叶青虹这只是理由
不过这个理由实在是有些敷衍了
他内心中难免失落
可她也不好说什么
点了点头道
啊 青虹
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叶青虹从手袋之中取出来一个精美的首饰盒递给了她
不知你喜不喜欢
唐宝儿打开首饰盒
看到的是一串钻石项链
刚才的失落顿时烟消云散
看来叶青虹并没有忘记慈禧这个老朋友
只是她心事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不能像过去那样表达
唐宝儿笑道
喜欢
真的很喜欢
叶青虹笑了
嗯 喜欢就好
对了
我回黄浦的事情
你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只当我没有来过
唐宝儿点了点头
现在局势复杂
叶青虹谨慎一切也是对的
毕竟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
虞浦码头上
一艘货船缓缓靠岸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从船上下来
借着码头的灯光望着这熟悉的地方
一双虎目灼灼生光
他解开了蒙住半边面孔的黑色围巾
露出了生满虬髯的国字面庞
此人正是张长弓
他接到瞎子的紧急求援消息之后
马上从东山岛回到了黄浦
此前他和海明珠夫妇返回东山岛
主要是因为岳父海连天病重
这段时间海连天的病情有所好转
张长弓留下海明珠在海岛上
独自一个人返回黄浦
他知道瞎子如果不是遇到的紧急状况
不会在这种时候打扰自己的
张长弓离开了虞浦码头
径直去了距离这里两里地左右的一片棚户区
这边聚居得都是劳苦大众
多半都在贫困线上挣扎
夜晚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油炸小鱼的香气
张长弓循着香气来到河边
河边有一个小摊儿
驼背老李在这里经营多年
两张桌子
几把破破烂烂的马扎子
平日里呀
这里通常会围得满满的
劳累一天的人们在这里叫上一只牛杂锅
炸几条小鱼
再弄几块臭干子
几个人凑在一起喝上几口黄酒
可随着黄浦的局势越来越动荡
连公共租界也变得不太太平了
许多前来讨生活的人离开了黄浦
这一带日渐冷清
驼背老李仍然继续着他的营生
事实上
除了这个小夜市摊
他也没有其他谋生的手段
过去张长弓在黄浦的时候
常常会和朋友们来这里喝酒
不是因为便宜
而是因为驼背老李侍弄的杂碎锅干净美味
最早介绍他过来的人是瞎子
罗猎也过来过几次
张长弓在破破烂烂的桌子旁坐下
记得上次他来这里还是三年前
周围没什么变化
合背老李弄得还是那几样菜
无论人多人少
生意好坏
他都是那么认真
张长弓要了一只牛杂锅
一碟炸小鱼儿
一盘五香蚕豆
菜刚刚点好
就看到远处一个臃肿的身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张长弓马上认出来来人是瞎子
他笑着向瞎子挥了挥手
其实他看到瞎子之前
瞎子早就看到了他
在黑夜之中
还没有人的眼神能够比瞎子更加锐利呢
瞎子其实早就来了
只不过他没敢在第一时间现身
确信安全之后
这才来到张长弓的面前
从怀中掏出两瓶好酒
张长弓看了一眼
道
你小子何时变得那么大方了
瞎子嘿嘿笑道
嘿嘿
我对别人小气
可对你一直都大方着呢
他开了一瓶酒
给两人面前的酒碗倒满
端起酒碗道
为了咱哥俩久别重逢
张长弓跟他碰了碰
一饮而尽
瞎子喝酒就矜持的多了
喝了一口就放下他
我这么着急把你给叫回来呀
是因为遇到大麻烦了
张长弓死前从他托人带来的消息中了解了一些
可并不是全部
更何况这几天又有新的变化
瞎子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