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
各表一枝。
先不说靖王爷这边儿还在对着后园中的空气发飚。
单提那厢马车里的三位年轻人,
此时逃离范府,
正是一身轻松,
浑觉着这京都秋天的空气都要清爽了许多,
心情极好。
自从范闲打北齐回国之后,
便连着出了一串子的事情,
别说携家带口的去苍山度假,
去京郊的田庄小憩,
竟是连京都都没有,
怎么好好逛过。
整日里不是玩儿着阴谋,
就是耍着诡计,
在府上自己与自己生闷气。
这几天大局已定,
稍清闲了一些,
却又因为自己装病不上朝,
总要给足陛下面子,
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在街上乱逛,
所以只好与妻子和妹妹在家唠磕,
唠得口干舌燥。
幸亏靖王爷今天来了,
想来范尚书也不会因为范闲的出逃而生气,
这才给了三人一个偷偷摸摸游京都的机会。
坐在马车上,
范闲将窗帘掀开了一道小缝儿,
与两个姑娘家贪婪地看着街上的风景与人物,
那些卖着小食的摊子不停呦喝着,
靠街角上还有些卖稀奇玩意儿的,
一片太平。
婉儿嘟着嘴说道,
这出是出来了,
可是又不方便下车,
难不成就闷在车子里?
若若也皱了皱眉头,
哎,
哥哥这时候又不方便抛头露面,
不过哥哥你可以乔装打扮吧?
哼,
就算这京里的百姓认不出我来,
难道还认不出你们这京里的两朵花儿?
明知道他是在说假话,
但婉儿和若若都还是有些隐隐的高兴,
女孩子还真是好哄啊,
去一石居吃饭吧。
儿坐的些闷了,
出主意道,
在3楼清个安静的包厢出来,
没有人会看到咱们的,
还可以看看风景。
说来也巧,
这时候马车刚刚经过一石居的楼下,
范闲从车窗里望出去,
忽然想到自己从澹州来到京都后第一次逛街,
就是和弟弟妹妹在一石居吃的饭,
当时说了些什么已经忘了,
好像是和风骨有关,
不过倒还记得打了锅。
保坤一黑拳,
还在楼底下那位亲切的中年妇人手中买了一本盗版的石头记,
郭家已经被自己整倒了,
那位礼部尚书郭攸之因为春闱的案子被绞死在天牢之中,
只是此案并未株连,
所以不知道那位郭保坤公子流露到了何处。
他没有回答婉儿的话,
反而略有些遗憾的说道,
一石居楼下,
怎么没了卖书的小贩儿弱弱看了他一眼,
轻声说道,
哥哥开澹泊书局后,
思辙去找了些人,
所以官府就查了,
严了些,
京都里卖书的贩子少了许多。
范闲微微一怔,
这才想起来当初弟弟曾经说过要黑白齐出,
断了那些卖盗版人的生意。
想到这里,
他很自然地想起了如今正在北上的范思辙,
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思辙,
下月初应该能到上京。
马车里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婉儿和若若互视一眼,
半晌后才轻声说道,
北边儿挺冷的,
也不知道衣服带够了没有。
范闲低下头微微一笑,
别操心这件事情啦,
她都14啦,
会照顾自己的。
话虽如此说的,
可心里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至少范闲对二皇子那边是厌恶感更增,
再瞧着那家一石居,
也是格外不顺眼,
崔家的产业是给老二送银子的,
我不去照顾他家生意。
婉儿此时再不好说什么了,
毕竟他与二皇子也一起在宫中呆了近10年的时间,
总是有些感情的,
虽然相公与表哥之间的争斗她很理。
理智地选择了沉默和对范闲暗中的支持,
但总不好口出恶语。
此时看着气氛有些压抑,
她嘿嘿一笑,
说道,
既然不支持他的产业,
那得支持咱自家的产业,
要不然咱们去抱月楼吧。
带着老婆和妹妹去逛青楼,
范闲差点儿没被这个提议给吓死,
嗯,
抱月楼可不是我的产业,
那是史阐立的。
婉儿白了他一眼,
谁不知道那是个障眼法,
你开青楼就开去,
我又没有说什么。
若若在一旁偏着头忍着笑,
范闲眉头一挑,
怎么是我开青楼?
你明知道我是为弟弟擦屁股,
总之是自家的生意,
你不是说那里的菜做的是京中一绝吗?
我们又不是去找姑娘,
只是吃吃菜,
怕什么?
而且自家的生意又不用担心你装病出来瞎逛的消息被别人知道了,
你要吃,
我让楼里的大厨做了,
送到府里来,
一个姑娘家家的在青楼里坐着,
那像什么话?
婉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菜做好了再送来,
都要冷啦,
那把厨子喊下来总成了吧?
婉儿见他坚持,
不由叹了口气,
万分可惜的说道,
哎,
倒是真地想去抱月楼坐坐,
看看小叔子整的青楼是什么模样。
哎,
说真的,
我对于这种地方还真是挺好奇的,
一直沉默着的弱弱。
忽然开口说道,
逛逛就逛逛去。
她看范闲准备说话抢先堵的姑娘家在青楼,
坐着不像话,
难道你们大老爷们儿坐着就像话了?
她微笑着在窗楼之上撑着下巴。
再者,
听哥哥说,
你让那位桑姑娘主持抱月楼的生意,
我已经大半年没有听桑姑娘唱过曲子了,
不去抱月楼能去哪里?
听婉儿见小姑子赞同自己的意见,
胆气大增,
腆着脸求范闲道,
你知道我喜欢听桑文唱曲儿的,
这大半年不见人,
如今才知道是被可恶的小叔子抢到了抱月楼去,
你就带我们去吧,
对呀,
而且男人逛得凭甚,
我们就逛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