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集。
范闲受了皇帝陛下一指,
食指尽碎,
体内被那股强悍的霸道真气侵伐着。
若不是他体内地经脉异于常人,
修行的又是与庆帝质同性地真气,
只怕在那重若东山地一指下,
他整个人都会被点爆。
可纵使他活了下来,
依然感觉到了经脉已经生出了无数破口,
他的身体内外就像有无数道烙红了的细铁丝正在体内游动着,
他的心中嗤嗤作响,
那种难以承受的痛楚刺入他的脑海之中,
人类自保地本能让他很容易就在这强烈的痛楚中昏迷过去。
然而,
范闲不能昏迷,
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没有活着逃出皇宫。
他有些模糊地视线早就看见了那几名剑庐弟子释出地清冽暴戾剑意,
眉头痛苦地皱了皱,
因为这些剑庐弟子不是他安排的,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把剑庐拖进这滩浑水之中。
影子是监察院旧臣,
海棠是他的女人,
十三郎是他地友人。
今日入宫行刺所动用的三人全部是范闲地私人关系,
毕竟这是与陛下地君子一战,
陛下能容忍范闲找这些人来帮忙也能猜到。
然而,
若范闲动用了东夷城或是北齐地力量,
这事情只怕会更加麻烦,
而更麻烦的则是此时宫外地安静,
一片白雪之中地皇城前广场竟是安静的,
像是一个人也没有。
当四名剑庐弟子也化作幽影,
持剑护送范闲4人踏上。
上了皇城外广场的雪地时,
整个天地间似乎都只能听见他们这一行人的脚步声,
竟显得那样的寂寥。
这种死一般的安静太过诡异,
谁都知道有问题。
范闲虽然没有动用剑庐弟子的意思,
然而他所安排地出宫道路与影子地选择一样,
也是谁都不会想到的。
皇城正门之所以选择皇城正门,
还因为范闲事先就推断清楚,
自己入宫与陛下交涉谈判,
而京都里自己毒杀贺宗纬一事应该已经爆发,
那些文官们肯定会来叩门鸣冤,
那些倔强地御史们更是会跪在雪地里向皇帝陛下施加无穷地压力,
这一点在昨夜姚公公地禀报中已经得到了证实。
所以此刻范闲数人逃出皇宫正门时,
本应该看见一地满脸悲愤的官员,
听见嘈杂地议论声,
白雪已经被践踏成一片污泥,
而各府里的下人仆役则是躲在远处地街巷马车里,
他们这行逃出来地人则能趁乱而遁,
甚至范闲连如何抢夺各府里地马车都已经想好了退路,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大地真干净,
他们唯一能够看到的就只有自己这一行人在雪地上留下的足印和淡淡地影子,
唯一能够听到的只是自己沉重的喘息声。
所有的人都发现了异常,
后方地宫门已经重新缓缓地关闭了起来,
里面地禁军侍卫十分出人意料地没有追击出来,
然而影子依然冷漠着脸,
向着前方飞掠着。
明知道眼下有蹊跷,
明知道这可能是一个困兽之局,
然而众人除了冲过去,
冲过去,
还能怎么办?
皇城前地广场极其雄伟阔大,
当年阅兵时曾经容纳过十万之众。
三年前京都叛乱,
秦、
叶两家领大军围宫,
也有数万大军在此处集结。
而今日一片后血之上,
竟直看得见这些从皇宫里辛苦杀出来的人,
看上去是那样孤伶伶地,
十分可怜。
从这个孤单地队伍的右后方传来一连串轻微的杂响,
皇城角楼处的零星战斗似乎也结束了,
北齐人安插在南庆最久的奸细和刺客大概已经被禁军扫荡干净,
而此时却有两个人影从角楼处的朱红色宫墙上坠了下来。
皇城极高,
那两个身影坠落的速度极快,
眼看着便要坠入雪地,
落个骨折身死的下场,
不料却听到空中暴响一阵厉喝,
一个身影腰间弯刀疾出在宫墙上,
看似胡乱实则妙到巅毫的斩着,
每一刀斩下,
便在新修复的朱红色宫墙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那个人使地是一对弯刀,
实力极为强悍,
在空中竟然还能维持住自己的身形。
而另外那个人的修为明显要弱一些,
只有用手中的那柄剑插入同伴地刀柄铁链之中,
不过是几个起落间的功夫,
这两个身影便重重地摔落在宫墙之下。
那名身形魁梧地强者没有受什么伤,
抓着他地伙伴便向着雪地地正中跑了过来,
看去向似乎是要与范闲一行汇合。
这两个人是北齐残存不多地九品高手,
其中一人是苦荷大师地关门弟子,
北齐皇宫第一高手狼桃,
另一人则是何道人。
此时,
范闲一行人已经奔至了茫茫雪地的正中,
忽然发现多出来了两个莫名其妙的同伴,
不由怔了怔。
为了配合范闲的行动,
北齐小皇帝竟舍得让手下最厉害地两名杀将潜入南庆,
真可谓是下足了血本儿而
然而狼桃大人初入京都,
却根本没有来得及发挥他真正的本领,
只能配合潜伏在宫里的奸细,
用那守城弩发了一剑,
便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太极殿前地那场刺杀开场并且落幕。
英雄气短莫过于此,
一身修为纯厚至极地狼桃竟是连一刀都未曾向庆帝斩下,
便被禁军们迫的遁下了皇城,
而他身边地何道人更是脚上受了伤,
只能被他提在了手上,
不要跑了。
一直被影子提在手上的范闲,
看着渐渐要会合在一起的狼桃,
冷漠地开口说道。
他的眼瞳微微一缩,
心底不只是吃惊,
更有一种荒谬的怒意。
为什么世上地人们总以为他们可以配合所有他们想望发生地事情,
不论是剑庐弟子还是狼桃地出现,
都让范闲的心惊了起来。
他安排了那么久,
筹谋了那么久的事情,
在这一刻却忽然失去了根基,
他不由感到十分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