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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
当人们谈及地狱的火焰时
我们不再苦苦呻吟
也不会再往头上涂抹灰烬
因为连传教的牧师也改了口
告诉我们
上帝只不过是雷或是乙醚
亦或是某种科学的化合物
因此
我们这群坏人可能遭到的罪恶报应
也只不过是一个化学反应
这一假设倒是让人高兴
但是政教某些古老而巨大的威慑力仍然存在
还是会让人胆战心惊
有两个话题
每个人都可以凭空想象
自由发挥
而且绝对不会被驳斥
其一是你可以叙说你的梦境
其二是你可以告诉别人
你听到鹦鹉所说的话
摩飞斯和鹦鹉都不能成为有效的证人
因此听众对于你的所述也不敢反驳
我的故事则取自一个无边无际的梦
而另一主题
与漂亮小鹦鹉的闲聊
相对来说颇受限制
因此我只能抱憾放弃
我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与圣经的考证毫无关联
它只关乎古老
悠久
令人敬畏和悲哀的末日审判情景
加百列吹响了号角
而没有号角可吹的我们只能被提走审问
我发现在一边聚集了一群穿着庄严的黑色长袍
反扣着衣领的职业保人
但是他们似乎自身难保
所以不能指望他们会出手相救
一个会飞的警察
几天使警察向我飞了过来
抓住我的左膀将我带走
我的身边还有一些灵魂在候审
个个看起来意气风发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警察问道
他们是些什么人
我反问道
他们呀
警察说
他们是
我 扯远了
现在言归正传
达尔西在一家百货公司工作
卖汉堡
花边
酿辣椒
小汽车或是其他一些百货店通常出售的小饰品
在他所创造的财富中
达尔西每个星期只领到六块
其余的都记入由上帝总管的账本上
哦 牧师先生
你说那叫原始能量吗
好吧
姑且称作原始能量总账本吧
贷方 达尔西
借方 某某某
达尔西进公司的第一年
每个星期的报酬只有五块
如果能知道他是如何靠这点微薄的收入来维持生计的
一定会让你受益匪浅
不在乎吗
好吧
也许你只对更大的树木感兴趣
那六块是较大的树木了
让我来告诉你
它是怎样用六块钱来维持一个星期的生活的吧
一天傍晚六点钟
达尔西一边将帽针别在离盐水近八分之一英寸的地方
固定好帽子
一边对她的闺蜜萨迪说
萨迪
就是老是侧着左身接待顾客的那位姑娘
嘿 萨迪
今晚皮吉约我吃饭
约会
真的吗
萨迪羡慕的叫道
哇
你太幸运了
皮吉是个大阔佬
他总是带着姑娘去高级的地方
有一天晚上
他带着布兰奇上霍夫曼大饭店去了
那儿的音乐特别优美
可以遇到许多社会名流
你一定会度过一段奢华的时光
达尔西
达尔西急忙赶回家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粉嫩的脸颊焕发生机
犹如美好生活的曙光即将到来
那天是星期五
他上个星期的工资还剩下五毛
高峰期的街道上犹如潮水般挤满了下班回家的人们
百老汇大街的灯光明亮耀眼
招来了几英里
几里格
甚至几百里格以外的飞蛾
冲破黑暗
蜂拥扑向光明
衣冠楚楚的男人们面目模糊不清
像是养老院里的老水手在樱桃湖上刻出来的样子
他们扭过头来
凝视着一心奔跑的达尔西从身边经过
曼哈顿这朵夜晚绽放的昙花
开始舒展开它那颜色苍白
气味浓烈的花瓣了
达尔西走进了一家卖便宜货的商店
用最后剩下的五毛钱买了一条仿真花边的衣领
这五毛钱本来另有用途的
晚饭一毛五
早饭一毛
午饭一毛
另外一毛钱存进他为数不多的储蓄里
最后的五分钱准备买甘草糖
那种糖能使你的脸颊鼓得像牙疼时一样
融化的时间也持续的像牙疼一样长
吃甘草糖是一种奢侈
犹如参加狂欢的舞会
可是没有了乐趣
又何谈生活呢
达尔西住在一家带家具的出租房里
这种房间同包火石的寄宿房是有区别的
住在这种屋子里
别人是不会知道你挨饿的
达尔西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位于西区一座褐色石头房屋的三楼后面的房间
他点上汽油灯
科学家告诉我们
钻石是世界上已知的最坚硬的物质
他们错了
房东太太知道有一种化合物
与它相比
钻石软的像油灰
他们把这种东西塞在汽油灯的灯头上
任你站在椅子上捅的手指发红起泡
也无济于事
发针不能动它分毫
所以
我们姑且称它为坚不可摧的物质吧
达尔西点燃了汽油灯
借着相当于四分之一的烛光的光亮
我们来看看这个房间吧
床
梳妆台
桌子 洗脸架
椅子
这些都是房东太太的恩赐
其余都是达尔西自己的
他的宝贝都摆在了梳妆台上
萨迪送给他的一个镀金瓷瓶
泡菜作坊送的一本日历
一本解梦的书
一只盛着腌制粉的玻璃盘子
以及一束扎着粉红色缎带的假樱桃
在一面有些破损的镜子前
放着基亲纳将军
威廉 马尔登
马尔巴勒公爵夫人和本
范努托
切里尼的相片
镜子靠着的那堵墙上
挂着一个头戴罗马钢盔的爱尔兰人石膏像
旁边有一幅色彩浓烈的石印油画
画的是一个柠檬黄的孩子在捉弄一只火红色的蝴蝶
达尔西认为它是一幅登峰造极的艺术作品
对此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没有人窃窃私语说这幅画是赝品
也没有人讥笑他喜欢的昆虫学家有些幼稚
这些都让达尔西安心
皮吉说好晚上七点钟来接他
他正在快速的梳妆打扮
我们且回避一下
聊点其他的八卦吧
达尔西房间的租金是每星期两块钱
工作日他早餐花一毛钱
他会一边穿衣服一边在煤气灯上煮咖啡和鸡蛋
星期日早晨饱食一餐上比例饭馆花两毛五
奢侈的享用小牛肉排和菠萝油煎饼
还要给服务员一毛钱小费
纽约市有如此多的诱惑
容易使人变得奢靡
他在百货公司的食堂吃午餐和晚餐
餐费分别为每星期六毛钱和一块五分钱
晚报一份要花六分钱
你说有哪个纽约人不看报纸的
星期天要买两份报纸
一份是专门看招聘广告的
另一份是通读的
这要花去两分钱
这几项开销加起来就是四块七毛六分了
然而女孩子总得添置些衣服
还得
我算不下去了
我常听说可以用廉价的衣料和针线来创造奇迹
但终究耳听为虚
我很想在达尔西的生活里
增添一些真正属于女人该有的幸福
尽管对此
那神圣且自然的天理法令既无明文规定
也从未生效实施
可是我的笔已经不听使唤了
只好作罢
他去过两次康奈岛
骑过旋转木马
如果一个人的快乐是以年来计算
而不是时时都有的话
那生活也太乏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