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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堪林人
从此
在这块平原上长出了一座山
山上长了各种树和花
还有飞鸟野兽
人们根据山的形状和来历
叫它万宝山
并照小伙子的样子雕了石像
奉为山神
哎呀
至于山里是否有一万种宝贝
没有人能说得清
说话间
祖孙二人已经来到了半山坡
放眼向上望
刘瑾的眼睛瞬间亮了
感觉世界好神奇
因为一路走来
田野里是光秃秃的
而此刻的山上
有浅绿的颜色
有一股扑面而来的春的气息
外婆感叹说
哎呀
经过一个寒冷的冬天
整座山已经活过来了
刘锦不明白
为什么说山活了
外婆指着远的近的植被
眼睛笑眯眯的有了神采
刘瑾不由得也笑了
外婆的眼睛就是活的哦
就像地上的小草睁开眼睛
一个个伸着懒腰
从刚解冻的泥土中挤钻了出来
就像树木的枝头
此时悄悄抽出的一丝新芽
就像最早盛开的映山红
正笑眯眯的含苞欲放
外婆精神抖擞
脸上洋溢着少有的喜悦之情
感觉年轻了许多
刘锦被外婆的情绪感染了
摩拳擦掌
跃跃欲试
外婆
元宝波在哪儿啊
我想看看
傻丫头
外婆不是告诉过你吗
这座山就是元宝波
咱们就在元宝波上走呢
山神在哪儿啊
我能看到它吗
能 当然能啊
今天外婆带你来
就是要见见他
听说能见到山神
刘瑾很开心
继续问
那么七色锦在哪儿呢
我想找到他
外婆左望望
右瞧瞧
这在哪儿嘛
哎呀
我也不知道
外婆就知道你名字的锦
我名字的锦就是那个锦
刘瑾咯咯咯的笑起来
调皮的打断外婆的话
而且这是咱俩的秘密
不能告诉别人
否则宝贝就会吓跑喽
对吧外婆
外婆亲昵的刮一下刘景的小鼻子
如果说春天让山活了
那么小刘瑾的笑脸则让外婆整个人都活了
不由得鼻子一酸
眼睛就有些湿润
他不想让外孙女看到她的眼泪
赶紧弯下腰假装寻找野菜
在一堆枯枝枯叶下发现几株可爱的野菜
外婆蹲下身子
耐心的教刘瑾如何区分哪个是婆婆丁
哪个是齐琪菜
哪个是小根蒜
刘瑾瞪大眼睛认真的观察着
不无好奇的问
婆婆钉是外婆种的钉子吗
外婆笑的险些岔了气
傻丫头
那可不是外婆种的钉子
城里人呢
管她叫蒲公公英
它的种子上有白色冠毛结成的绒球
花开后随风飘到新的地方
孕育新生命
刘景哦了一声
突然发现一颗野菜跟其他的不一样
外婆熟悉各种野菜
一搭眼就知道是一株曲麦菜
这算是地里最先出现的野菜了
味道也最好吃
它们翠绿而美丽
圆盘状排列的肥大叶片宛若绿色菊花
东北人对野菜的酷爱不仅仅是为了充饥
还因为野菜能清凉去火
吃上几颗鲜亮的野菜
心情也会舒爽很多
外婆记忆最深的就是田野里颗粒无收的大饥荒年代
满眼枯黄之际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角角落落中
沟沟坎坎处
偶尔会隐藏着一抹又一抹诱人的绿色
既有野草艾蒿
那年月能寻觅到星星点点的野菜
仿佛就看到了希望
拥有了让生命活下去的神奇力量
外婆从筐里拿过一柄小刀
边给刘锦解说
边示范动作
挖菜的时候
一定要小心
把刀慢慢插入野菜根部的土中
轻轻一割
再顺着叶片稍稍用力一提
野菜就会轻轻松松的拿到手中了
刘姐模仿外婆的样子
小心翼翼的把野菜挖出来
然后放在身边的小筐里
愉悦之中带着一丝神圣感
祖孙俩找找寻寻
不一会儿小筐都要装满了
外婆直起身
垂了一下隐隐作痛的腰
多年劳碌漏下的老毛病
人刚刚到中年
腰就过早的有些佝偻
刘瑾也学外婆的样子
捶打一下自己的腰
挖野菜的乐趣让刘锦把寻宝的事忘到了脑后
此刻最期待的是快点回家
然后用清冽的井水把野菜洗干净
蘸上一点外婆自制的大酱
放在嘴里一定特别鲜甜
若再狂吃一口大茶粥
简直是世上最难得的美味了
谁呀 干啥呢
突然一个男声从身后传来
语气虽然不严厉
但还是把刘锦吓得一哆嗦
转过身
只见一个男人向他们走来
这个男人叫王栓柱
万宝山的看林人
舅妈口中的王瘸子
他一瘸一拐走路的样子让刘锦觉得很滑稽
刘锦没想到的是
这样一个滑稽人
日后会跟他再有交集
纵是外婆也无法预见
此刻王栓柱的出现
竟是冥冥之中的一种安排
王栓柱跟张林同龄
过完年已经二十九岁了
他出生的年代
小儿麻痹症几乎是所有家长的梦魇
伴随一场高烧
随之而来的可能就是终生的肢体残疾
王栓柱就是其中一例
因急性小儿麻痹症
右腿比左腿短很多
右足内翻
走路时右脚跟不能落地
严重跛足又引发脊柱的弯曲畸形
小时候
王栓柱生活在县城里
看到别的小朋友可以走可以跳
他很羡慕
更令他羡慕的是
别的孩子有爹有娘
有一个简陋但温暖的家庭
而他却没有
从记事起
王栓柱就是个孤儿
要感谢当时的孤儿院收容了他这个带有残疾的弃婴
逐渐长大的过程中
有两个穿着很整洁的中年男女经常到孤儿院来捐赠钱物
每当这时
院长都把他叫过来
奇怪的是
那两个人不跟他说任何话
只是静静的望着他
女人的眼中似乎还有晶亮亮的东西闪动
过了好一会儿
男人会跟院长低声交流几句什么
院长频频的点头
很尊敬的样子
然后
在王栓柱好奇的目光中
中年男女最后看他一眼
似乎有不舍
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就毅然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