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
在海城大牢待了一个多月,
诶,
没白待。
认识一个朋友叫郑翠平,
因为啊,
他们俩都是犯人。
睡觉的时候挨着。
张作霖就发现这姓郑的。
身受重刑啊,
遍体鳞伤。
带着脚镣子,
手捧子是个重号。
正因为如此,
行动诸多不便。
张作霖怪可怜他的。
打菜领饭,
对他是百般照顾,
这个人深受感动,
一看张作霖是个热心肠儿的人。
没事儿,
俩人就唠闲嗑。
谈话是由浅入深,
后来发展到无话不谈。
这张作霖呢,
就谈到自己会治牲口,
曾经认识朋友叫唐二虎张是非。
郑翠庭听完之后,
眼睛一亮,
嚯。
你认识唐二虎和张是非啊?
我们处的还不错呢,
诶,
那二位热心肠儿够意思。
郑遂平一伸手。
把张作霖的手给抓住了。
压低了声音。
我说,
小兄弟。
实话告诉你吧。
唐二虎,
张是非是我磕头的把兄弟。
我们都是三界沟青马坎的,
我们是八大炮手。
唐二虎是头一把,
我是老七呀,
人们都管我叫七哥,
我是吃这碗饭的哟。
张作霖心里一翻个闹了半天,
他也是胡子闹了。
怪不得。
案情比别人重呢,
张作霖挺担心呢。
那么,
官府知道你真实的身份吗?
不知道。
这话只能跟你说,
跟旁人不能讲啊。
他们要知道我真实的身份,
早把我砍了头了。
那你怎么被抓住的?
嗨,
别提了。
这玩意儿你可别笑话我啊,
因为我奉我们老当家的杜老判所差到海城这儿来扫盘子。
每次都挺顺当。
干完活儿呢,
有时候我不走。
海城街上有个寡妇姓马呀,
就是马寡妇,
跟我处的挺热乎。
有时候我就住到他家里头。
他也不知道我真实的身份呀,
这该着出事。
闹了半天,
马寡妇还另有新欢。
这小子姓蓝的,
叫蓝的眼皮,
是海城本街团练公所的头头脑脑。
就因为争风吃醋,
我们打了,
交手了,
要按理说他们有个十个八个到不了我眼前,
那天该着我倒霉,
他们来了20多人,
这一打我吃了亏了,
真要揍我一顿也算不了什么,
结果在我腰里边把冒烟的家伙给翻出去了。
这下捅了娄子,
当场把我送到县衙,
县衙就追问我,
这颗枪从哪儿来的?
你是不是胡子?
我说,
老弟,
咱们江湖绿林道有个规矩,
一旦犯了事,
绝不能吐露实情啊。
要打死我,
我也不能说呀。
为此。
他们就对我下了毒手了,
我滚了6回热糖了。
你看我这身上。
让铁烙的烙得都没好地方了,
也就是我身子骨结实,
咬牙挺着活到现在。
哎呀,
原来如此啊。
那。
那看这意思,
你也出不去啊,
就是啊,
他们迟早需要了我这条命。
诶,
我兄弟你是什么官司。
张作霖说,
我受人陷害呀,
诬陷**,
有个姓程的,
叫程的话给我栽赃。
我受了不白之冤,
这才进了监狱。
那没关系,
那无非是他想勒着脖子敲竹杠呗,
只要你把钱花到了,
很快你就能出去。
哎,
我说老弟啊。
哥哥,
求你一件事行吗?
说吧,
什么事?
如果你要出去,
你无论如何赶奔三界沟青马坎见我们当家的杜立三和老当家的杜老判。
你给我捎个信儿,
就说我现在身陷囹圄,
命在旦夕。
让他们想什么办法前来救我?
你能给我帮忙吗?
行。
这算什么呢?
可是我不认得道儿。
那没关系,
我详细告诉你。
这郑翠平啊,
就把进青马坎、
三界沟的路线图给张作霖讲了一遍又一遍,
张作霖脑瓜好使,
你就记住了。
另外呢,
空口无凭啊。
郑翠平把这个袍子李子撕下来了,
磕破中指,
写了一封血书。
那能多写吗?
就是8个字,
儿陷囹圄速来营救,
就这么几个字,
那一看就明白了。
把这血书交给张作霖,
张作霖揣的里怀恐怕被人搜出来。
偏赶这时候。
外边的邢李亭老爹邢福田在王大发那块儿借的钱,
上下打点张作霖,
这官司总算了结了,
今天来取人来了。
张作霖里离开监狱的时候,
跟郑翠亭还难舍难离呢,
大哥,
我要走了,
兄弟。
我都替你高兴,
我拜托你的事儿放心,
大丈夫一言出口,
驷马难追,
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
我也把信给你送到,
哎哟,
多谢多谢。
一旦我能活着出去,
兄弟,
你就是我重生父母,
再造爹娘,
严重了,
严重了,
你放心,
咱哥俩还有见面的时候,
咱们后会有期,
你就听喜信。
要不说这个人热心肠儿有好处,
多个朋友多条路,
多个冤家多堵墙吗?
张作霖。
等离开大牢,
到了外边一看,
邢李亭他后老有五六个人都等着呢。
一见着亲人,
张作霖心里一翻个眼泪掉下来了。
跟大家拥抱,
连鼻涕在眼泪哭了半天,
这是喜中悲呀。
邢立亭就说,
我兄弟快走吧,
回家吧,
一家人都等着你,
诶诶诶。
一看张作霖走道不太利落,
受伤了,
把我打的够呛。
不过没关系,
来来,
雇辆车吧。
雇辆车从海城出发,
回到家里头。
哎呦,
一到家,
见着娘,
见着姐姐,
张作霖扑通就跪下了,
娘,
我让您老人家担心了,
我罪该万死。
夫人也哭开了,
孩子,
快别这么说呀。
人这一生,
谁知道哪一会儿出事啊?
这事儿也不怪你孩子受委屈了吧,
快做好吃的。
一家人热烈祝贺老邢家的人,
那也算这一家的。
那么亲戚朋友来看望,
街坊邻居也来看望?
白天过去了,
到了晚上,
夜深人静。
张作霖问他娘。
娘啊。
听您了,
说花了不少钱,
上下打点才把我放出来的,
究竟花了多少钱?
嗨,
别提了。
花了三百多两啊,
三百多两啊,
娘这么一大笔钱。
您从哪儿借的?
哎,
咱家遇上贵人了。
有个叫王大发的。
绰号叫王傻子,
你记得吗?
呃啊啊,
记得记得,
就是见人不爱说话,
蔫头蔫脑,
那个就是他啊,
就是人家帮了咱的大忙了。
王大发,
为了你把房子地全卖了,
把卖下的钱全都借给咱家,
这才把你给救出来的。
哎呀,
娘啊,
您怎么不早说呀,
这是咱家的大恩人呢。
今天晚了,
明天我一定去拜望恩人。
到了第二天,
天刚亮,
张作霖找着邢立平。
让他领着找王大发去。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
要想有钱花,
去找王大发,
结果王大发房子地全卖了,
这人哪儿去了还不知道。
后来这路打听啊,
一直找到快上午9点了,
才把这王大发找着。
闹了半天,
这位蹲了庙台了。
就剩一床褥子一床被,
在庙里头过夜呢。
等找着之后,
张作霖热泪盈眶,
跪倒在王大发面前呢,
恩公。
大哥,
我我怎么谢谢你呀?
一个劲儿磕响头。
王大发拙嘴笨腮的还说不出什么来,
急得直扑棱脑袋,
这,
这兄弟,
兄弟,
这这别别别这样,
这这算什么,
他不就有那么句话叫,
叫人到难处拉一把,
哎呀,
对对对不对,
这这不算什么。
张高霖把眼泪擦了擦,
拉着王大发,
恩公啊,
你放心,
你的钱我加倍奉还。
诶,
邢立平就问你,
你怎么蹲庙台了呢?
王大发乐了,
嘿,
卖房子卖地那阵儿啊,
我寻思留一间房。
我,
我好有个安身地呀。
哪知买房子的主不答应,
人家说要卖你都卖,
留一间,
我们不买了,
没办法,
我就都卖给他了。
外头我没地方去,
我就上庙里来住来了,
这挺凉快,
我一个儿灶王爷绑腿肚子上,
人走家搬,
哪还过不了夜呀。
张作霖一听,
这人多好啊。
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好心人,
去接到家里吧。
一边走,
张作霖跟邢立亭商议,
大哥,
你得帮帮忙啊。
你那个外屋能搭个床铺,
能能能能能,
我看让大发哥先搬到你外屋去,
将来咱们再给他找房子,
那那太行了。
不过那地方狭窄点儿,
大发住还够。
张作霖给安排好了,
把王大发领到家,
恩人呢,
这一家人不知道怎么感激好了。
张作霖又说了半天客气话,
大发脸红脖子粗,
行行,
往后别说这个,
你们一说,
我心里怪难受的,
这这,
这算个什么呢?
往后不要再提了啊。
哎呀,
张作霖。
跟娘商议,
娘啊,
我看大发这阵儿不错。
都说他是傻子,
我看他不傻呀,
这人很有内秀,
就因为他忠厚得过了分了,
就显得有点发傻。
实是他傻的可爱。
我姐姐也老大不小的了,
我的意思打算把我姐姐许配给他。
您看怎么样?
就那太好了,
问问你姐姐乐意不乐意?
结果一问,
大篮子啊,
大篮子还乐意跟王大发一说,
王大发把大嘴咧的能塞进俩馒头去,
嘿嘿,
那,
那当然好了,
我也乐意,
嗯,
他也乐意。
这事儿就定下了。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不能结婚,
连房子都没有,
暂时先定下,
等日后有了条件,
找个好时候再结婚。
张作霖在这块安排了一天,
挂零心说,
我得办我的事儿去。
受人之托,
必办忠心之事。
郑翠屏郑大哥身陷囹圄,
九死一生,
随时都可能发生麻烦。
我赶紧得上三家沟送信儿,
但不敢跟娘说实话。
张作霖就说,
你看,
拉了这么多的饥荒,
我心也着急,
我出趟门儿找找我朋友。
嗯,
能借多少借多少。
他娘也就信以为真了。
就这样,
张作霖收拾收拾,
起身赶奔三界沟青马坎。
你看他心里头挺清楚,
郑翠庭告诉他怎么走,
怎么走,
怎么拐,
怎么拐,
从哪块进去,
从哪儿出去。
结果他到了三界沟,
一看呢,
傻了。
脑子里想的是脑子里的事儿,
实际是实际。
就这地方,
那芦苇长得一房多高,
一眼望不到边,
沟沟叉叉,
纵横交错。
到了这儿就进了迷魂阵了。
连东西南北都分辨不清了。
张作霖越走越发懵啊。
书中代言,
这个地方是天然的大贼窝。
为什么叫三界沟呢?
就是3个县交界处,
这3县市,
新民、
辽阳、
海城。
那属于三不管的地方。
另外有4条大河从这流过。
辽河、
浑河、
柳河、
太子河。
那是坑坑洼洼呀,
到了这不进迷魂阵等什么呢?
尤其那个年代呀,
官府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连年征战苛捐杂税。
逼得多少家家破人亡啊,
有很多人挺身走险,
就当了胡子了。
这个地方太好藏身了。
做了案要在这儿藏着,
没个找。
故此,
杜老判杜立三爷俩在这儿经营了多少年了?
官府不是不想剿灭他们,
但是没那能耐。
调大批军队吧,
没那么多人。
小股官军到这儿白给。
因此,
老杜家是越来势力越大,
是兵强马壮,
现在发展到两三千人。
啊,
家伙也是最硬的。
我们单说张作霖。
蒙登转向东一头西一头,
正在里头走着呢。
冷不丁从身后跳出四个彪形大汉。
噌噌噌噌。
手里头都拎着冒烟的家伙。
不行,
动跪许行许许。
张作霖一惊,
非小,
他懂得陆林的规矩。
张作霖赶紧把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
我没动,
我没动。
这4个人过来了。
把张作霖拨拉到一边去,
上一眼下一眼,
看了老半天。
为首的那位横眉立目抓住张作霖的前襟。
你是干什么的,
诶说啊。
我到三界沟这儿来找个朋友。
你找朋友找谁?
我找汤二虎、
汤大哥,
还有张是非、
张大哥,
你认识他们当然认识了,
不认识我能找吗?
我受个朋友所托,
找他们二位有急事。
好吧。
既然是这样,
懂得我们的规矩,
不?
嗯,
多少懂点,
那你就受点委屈吧。
还没等张作霖清醒过来,
后边那位拿个大口袋,
连脑袋带屁股,
噗,
把张作霖就套里头了,
把这口一系,
身上再系了两道。
天大的能耐,
你也施展不了了。
三个人换班抬着,
一个人拎枪跟着。
张作霖昏昏沉沉,
迷迷糊糊,
也不知走了有多长时间,
走出来多远了啊,
扑通把他扔地上了。
把张作霖摔的刚一声,
心说,
伙计,
慢点,
大伯筋都要崴折了。
等着吧,
不敢动。
就听这个院里的人喊马嘶的,
知道可能到了贼窝子了。
可能是杜老判杜立三都在这儿住,
诶,
又等了一会儿,
就听有人说,
诶,
八哥呢,
八哥巡逻去了,
快,
快请八哥来,
有急事。
一会儿就来了,
又听有人说,
诶八哥,
八哥您来一趟,
来来来这有点事儿,
就听有人说什么事啊。
鸡毛蒜皮的事儿,
你们处理就得了啊,
不不不。
来了**一个混小子,
愣头愣脑,
贼眉鼠眼的。
口口声说说找你和汤大哥说认识你们。
是吗?
我看看这位噔噔噔噔噔噔噔。
来到张作霖近前,
把他放开,
诶。
口袋嘴儿打开,
突一倒,
把张作霖倒出来了。
张作霖揉了半天眼睛,
晃晃悠悠,
这才站起身来,
等睁开眼睛往对面一看呢,
呵,
正是张是非。
一开始,
张是非呀,
懵住了。
等仔细打量张志飞一乐。
狠狠地拍了张作霖肩头一下,
哎哟,
小兄弟,
你怎么来了?
莫非你从天上掉下来的?
哎哟,
太好了,
太好了。
把张作霖搂到怀里,
奔儿奔儿,
还来俩克意思。
旁边的土匪都乐了,
一看这是老熟人了,
兄弟,
这回你终于想通了吧,
诶?
到我们这儿多好。
那会儿劝你,
你不乐意,
你说你这一来。
大口吃肉,
大碗喝酒,
大秤分金,
小秤分银,
何乐而不为呀?
天是王大,
咱是王二。
熊大。
这回哥哥指定给你安排一个好差事啊,
不不不不。
我说张大哥。
你误会了。
我不是来入伙的。
哦。
你不入伙,
你上这来干嘛?
一个是我想念各位,
我来看看另外有件急事儿。
你们这儿有没有个姓郑的,
叫郑翠屏?
那是我七哥呀,
老七,
你认识他?
他摊了官司了,
是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我这还带着他亲笔的血书,
用手指头磕破写的。
说着往前一递。
张飞拿过来打开一瞅,
是郑翠。
停在鼻涕。
他怎么摊的官司?
哎,
别提了。
张作霖把经过详细讲述一遍,
张志飞一听,
呸,
没出息的货,
我们这七哥呀,
哪儿都好,
就是好色。
你说他要不贪色,
能能倒这么大霉吗?
嗯,
好吧,
现在我马上就派人快点啊,
一定想办法把他营救出来,
诶,
他身上的伤可重了,
现在我就安排。
那么,
怎么救郑翠屏,
咱不必细说。
单说,
张是非拉着张作霖的手进了屋,
把大伙儿叫回来做了介绍,
科长,
这是我过命的朋友。
他叫张作霖呢,
叫张老疙瘩。
往后来了,
你们要多加关照,
小瞧我兄弟就是小瞧我,
我**不能答应,
你们是知道了,
知道了,
大伙儿过来跟张作霖打招呼。
张志飞准备的酒肉款待张作霖,
张作霖就问我,
汤大哥在哪儿呢?
有事跟我们老当家的上辽阳了,
去做买卖去了,
哦,
不巧看不着了,
着什么急啊,
都住几天呢,
来一趟不容易不行。
我家里事儿太多了,
我得回去,
诶,
兄弟。
刚才你说了。
你在海城大牢遇上我们老七了,
你这么老实,
你摊了什么官司了还别提了。
张作霖就把程大晃迫害他的经过讲述一遍,
张飞一听,
啊,
啪把桌子一拍,
眼眉就站起来了,
兄弟。
哪冒出来这么个程大晃,
他欺负来欺负去,
欺负到咱哥们头上了,
他活腻歪了,
我马上带人去把他乱刃分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