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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章英雄总要迟暮
袁左宗很快拎来了两壶酒
徐骁和徐凤年一人一壶
徐骁这么一个停顿后
就不再说他的那些往事了
轻声道
韩生宣死了
柳蒿师也死了
差不多呀
就剩下半截舌
元本溪和赵黄巢了
爹做不到的事情啊
儿子你做到了
爹更高兴
爹这次离开北凉啊
除了给燕文鸾等人最后一个机会
其实主要还是想走一走你当年走过的路
中途去了晋家的府邸
也没想着如何为难他们
不过听说晋兰亭晋右祭酒的老爷子
知道爹过门而不入之后
当天呀
就给活生生吓死了
徐凤年无奈道
你呀
也不让人家过个好年
徐娇一笑置之
望向西北
缓缓说道
爹呀
这两年都在想一件事情
如果北莽真铁了心要不顾大局执意南下
那么最后爹交到你手上的家底儿有多少
爹这辈子打了那么多场仗
输赢都有
输少赢多
可输的时候
那是真的惨一
一败涂地
有两次更是几乎算是全军覆没了
好的好的
惨到没人觉得爹呀
还能东山再起
打败仗后
看到那些一张张被硝烟熏黑的年轻脸庞
看到爹的时候
还能笑得出来
一点儿都不觉得跟错了人
爹就憋屈得慌
当时就发誓
就算老子侥幸当上了大官
有了儿子
也一定要让这小子将来亲自去战场上走一遭
只能这样啊
爹才觉得对得起那些士卒
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但真等自己有了儿子
像当年赵家要招你去京城做驸马
其实爹不是没有想过答应下来
那时候爹就想着要
要愧疚啊
就愧疚爹一个人
爹以后到了地底下
再跟老兄弟们赔罪就是了
心里还是自私啊
想着自己儿子别遭这个罪了
然后爹就拎着酒去听潮阁找义山喝酒了
你知道吗
义山呀
直接就把酒丢到了屋外
是后来他听说你小子呀
跑去闯荡江湖了
我再去找他喝温酒啊
义山这才有了笑脸
喝到爹呀
就根本劝不住
所以这些年
许多老将在北凉扎根儿以后
很多老子英雄儿子孬
儿子闯出了很多祸事
让他们呀
来擦屁股
一些人还留了点脸面的
就直接来清凉山跟我求情了
一些就以为我看不见
鬼鬼祟祟的做些更错的事情
杀人灭口
斩草除根
手段比起春秋战事一点不差
有一些啊
更直截了当
以为老子拼死拼活跟徐骁闯下今天的军功家业
自家孩子杀几个人欺负几个娘们儿
算个卵的大事
杀人放火造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也不想想
当年为什么会乐意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跟姓徐的去拼命
为什么杀起当官的那么毫不犹豫
徐骁狠狠灌了一口酒
笑问道
爹呀
本来想让义山呀
做些事情
可义山说你死活不让
你是怎么想的
徐凤年平静道
你这辈子
恶名昭彰
骂名还嫌不够多吗
也就在北凉旧将旧卒那里啊
还留下点好名声
你不怕别人骂你不念旧情
过河拆桥
我怕那些先帝登基前呀
先帝赶紧帮忙先拔除掉功勋老人的帝王心术
你就别用在北凉身上了
换我来做呀
你多少能心安理得一点
我呀
就更没有什么负担了
钟洪武不过是杀鸡儆猴
以后在北凉
人情是人情
规矩是规矩
谁拿人情跟我坏规矩
我就让他卷铺盖卷滚蛋
这次回北凉啊
等我先去西边荒漠
笼络那十数万上马可战的罪民
然后我就要走遍北凉辖境
我就不信离
离阳江湖走过
北莽也走过
还走不下来一个自家的北凉
徐骁欣慰地点点头
只是喝酒
徐骁咽下最后一口烈酒
晃了晃空壶
轻声说道
到了北凉啊
先别着急啊
去收拢那些义山扶植起来的罪民势力
先陪爹看一看北凉铁骑行不行
徐凤年咬了咬嘴唇
笑道
哪有当爹的总是问儿子行不行
徐骁丢了酒壶到湖中
也笑道
哪有当爹的三番四次让儿子出去涉险呢
徐骁双手插袖
抬头看了眼天色
念道
上次可能是忙着一路杀人
没觉着
这回才知道
南边阴冷到骨子里了
爹呀
老喽
徐凤年默默摘下红狐皮帽
压在徐骁头上
轻轻往下拉严实
遮住老人的耳朵
老人动了动嘴唇
猛然转过身
似乎不想让儿子看到他的老泪纵横
他的英雄迟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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