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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幺三二第二十三章山洞口解救第四十九集
铁闸门并不在山洞口
出了门以后
还要拐几道弯儿才能出山洞
身后越来越暗淡
前面开始是暗淡的
渐渐有微弱的光
越走越亮堂
詹姆斯被囚禁的简直要发狂了
迫不及待的要见到阳光
只顾着朝光明奔去
但是他始终抓住身边女人的手
他有几分怀疑
有几分信任
各自占多少成分说不清楚
已经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已经看到洞口灿烂的阳光了
女人猛地挣扎起来
轻声却有力的喝道
趴下 有情况
詹姆斯也是经过军事训练的
只是刚才兴奋过头
忽视了外面的声音
那声音极其的细微
就像不大不小的风吹过
但的确有情况
那疏叔的声响好像草被分开
船长这么快就来了吗
他要拿我做交易是不是
我才不愿意当他的筹码呢
他居然跟日本人勾结起来了
该死的汉奸
还想算计大烟袋
陈明可是智勇双全的汉子
詹姆斯从小就有英雄情结
有正义感
开始是被华夏文化吸引
在中国游历过许多地方
从民间离语到诗词歌赋
每样都学到了一些
后来抗日战争爆发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留下来
要为抗战出一份力
到了中国
他发现陈明是真正的英雄
不仅有民族百姓的侠义精神
还有信仰
有手段
为自己的理想抱负不遗余力
这是中国先进党派的中坚力量啊
他保护了我
我也要保护他
要为他清除敌人
想到这儿
他咻的一下伸过右手
就去夺女人手里的枪
原本印子的右手被詹姆斯的左手握得紧紧的
洞口的左边已经闪进了一个人
躲在了凹陷处
尽管贴的墙壁似乎与石头融为了一体
但是身子就像在洞口增加了一块条石
仔细的看
还是能有所发觉的
霎时间
枪响了
说不清楚是谁的手指扣动的
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
洞口左侧那个人人影一个烈情又顽强的站住了
身子与石壁贴得更紧了
洞口右侧的一个人影子不管不顾了
明明知道洞里还会发射出子弹
却猛地扑过去
喊了一声
大烟袋
喊叫的是江龙
他太耿直了
太冲动了
只担心陈明
如果洞里是敌人的话
彻底暴露了身份
就会被打成筛子的
然而也就是他这一声大吼
陈明见他暴露在山洞口的枪口下
担心他的安危
没有扣动扳机
洞里的两个人也同时醒悟过来了
跃身而起
一个喊着大烟袋
一个喊着江龙
詹姆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打的枪
但是主动承担责任
跑过去抱住陈明
痛不欲生 说 呃
陈队长
我
我这么大的
是你啊
陈明左腿的小肚子被冻穿了
鲜血鼓鼓的流
哭笑不得
哎呦
哎呦
哎
你这个该死洋鬼子
老子来救你
切
你**怎么恩将仇报了啊
我 我 我哪里
我哪里知道你的腿要赶紧站起来
我 我
我去找绷带
詹姆斯一边跑一边嘀咕
奥**的邪门了
你那枪居然打了我的恩人
那边印子喊着江龙
问他为什么回武汉
说
我正要带詹姆斯去找你
江龙说
我就是来救他呀
你怎么先来一步了
哎呀
来不及了
小野带的宪兵队正在四处的搜查
现在非得带他走不可了
那 那
那你更不能放枪啊
江龙火了
上去给印子一个耳光
你这不是存心暴露我们吗
詹姆斯来抢枪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火了
真不是有意的呀
女人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当即就跪下
江龙君
你要相信我呀
陈明坐在洞口
一手捏住伤口的上方
另一只手端着枪
毫不懈怠
冷冷的看着印子
在湖边的小屋外头
他就看见了这个女人了
前不扒村后不着店
一个孤身女人为什么住在这里
在兵荒马乱的日子里
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热心
陈明来晚了一步
没有贸然的进屋
在窗外仔细的观察着女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这个女人穿衣打扮虽然土得要命
但是一举一动并不迟钝
那语言
那神态
更是超出瑜伽女人的从容语音也透露出
她绝对不是当地人
当那个女人说去找自己的时候
并不是朝歪脖子柳树那边跑的
而是朝离开湖岸的方向跑
陈明当时就看出门道了
鬼子有可能因为人手不够
才让这女人守株待兔的
他们迟走一步
就会落入鬼子的魔搭
一路上
陈明都没有透露对女人的怀疑
担心给那两个涉世不深的人增加负担
因为他不能确定
两个人会追上来
所以只给慈航交代了
说如果找他们的人不止一个
就不要告诉他们的住处
偏偏那个时候
乔子琴耳朵已经聋了
他根本没听见
现在陈明才有几分后悔
没有早给两个同路人警告
这个女人像是阴魂不散的魔鬼
附着在江龙的身上
前后脚跟到了武汉
骗取了人证物证
现在又是日本特务做下了局
在武汉大学乔子琴那里
陈明已经有些怀疑了
可是听说轮船上一个落水的鬼子没死
居然追到武汉来要带詹姆斯走
他着急了
武汉虽然在国民党手里
但是即将沦陷
日本人已经渗透进了城市
特务多如牛毛
何况在特务机关里还有便衣宪兵队来了
他们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再耽误
只怕詹姆斯就要被带走了
那惨还是鸡飞蛋打呢
所以
陈明这才孤注一掷
迫不及待的要赶来
果然还是上着女人的当了
詹姆斯扯出了一条被单来
撕成一条一条的给陈明包扎
陈明责备詹姆斯
在日本人的特务机关里
更需要小心谨慎
你怎么轻易就开枪了
呃
我没有看见
我一尾是船长
詹姆斯分辨着
算我打的好不好
女人跪在地上
抬起了头
焦急的说
你们快走吧
船长要拿詹姆斯
拿你和日本人做交易
陈明腿上鼓鼓的流着血
哪怕动一下都加剧了血流的速度
他把枪放下
双手箍住了小腿上部
抬起脚让詹姆斯爆炸
同时问 印子
什么交易
换取他们的电台和密电码
印子
你还骗我吗
江龙不信船长和他大舅子能做到一起
你把我甩在小镇上
到底是为什么
女人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流
望了陈明一眼
又望向了江龙
匆匆的分辨道
我真的没说谎
我回来说
你们三个男人下去推车的时候
被日军的飞机炸死了
这才让我哥哥信了我
我搬进小红楼
把詹姆斯搬进山洞
幸运的是
我从乔小姐那里拿到了摄影胶带
马上就拷贝了一份
那就是个诱饵引我上来是不是
你骗了江龙
骗了詹姆斯
现在要来骗我吗
大江大河都过来了
居然在阴沟里翻船
陈明恨得咬牙切齿
印子在地下转过身去
匍匐几步
向陈明磕头说
我只知道小野来了
船长来了
江龙一向马虎
不知你们会这么快发现地图
这么快赶来
我只想把詹姆斯带到江龙那里
一起去重庆
然后我们到乡下去
生下孩子
远离战争
没想到
没想到
没想到你是个蛇蝎女人
是个害人精
没想到我一而再
再而三的被你欺骗
你敢说手枪不是你的吗
你敢说詹姆斯不是被你骗出来的吗
看看
船长带着军统的人都来了
江龙个子大
站得高
说这些话的时候
他已经看见山下来人了
果然
山下传来了叫喊声
快走
枪就是从上面传来的
就那儿
赶紧上
好 快 我们快走
陈明从詹姆斯那里扯过了绷带
随便的捆扎之后
费劲的站起来
女人捂着脸
抬起头 说 我
我怎么办
死去吧
江龙愤愤的吐了一口唾沫
吐到了女人的脸上
印子绝望了
顺手摸起了小巧玲珑的手枪
在两个男人都去搀扶陈明的时候
他把枪口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喃喃地说
我没有害人
我不想害人
第二个人字刚刚说完
沉闷的枪声响了
女人倒地的声音响了
三个男人停止了脚步
回过头
英子
英子
江龙听到枪声一惊
回头一看
女人已经倒下了
他肝肠寸断
转身跑过去
蹲下来
摇了摇女人
急促的喊了两声
印子脸色苍白
双目原等
前胸的衣服破了一个洞
身后的血汩汩流淌着
已经把印子的肩膀和头发打湿了
江龙的头脑仿佛空了
身子一晃
眼中流泪
心里流血
他见陈明已经转身向后山走了
赶过去稳住了身子
竭力不去看女人的尸体
只是把脊背送到了陈明的跟前
说
快 我背你走
往后山走
春明一掌把他推开
你们走
船长是冲着我来的
詹姆斯什么话也不说
站起来
走过去
从女人手中夺下了枪
又用没有拿枪的手在自己的胸前画了个十字
突然转身朝山下跑去
一边跑一边喊
村长 我来了
我把日本女特务打死了
你们是来救我的吧
他的声音那么响亮
在山谷里回响
一声声救我的吧
救我的吧回荡着
声音传得很远
趁陈明还在惊愕
江龙一把抓起了陈明
扛在肩上
转身就往后山跑
陈明在他的肩上挣扎着
使劲捶他的后背
愤愤的连声说
放我下来
放我下来
比起我扛两百斤的大米上轮船
你轻多了
你别动
别连累我摔到山下去了
江龙一边跑一边说
啊
詹姆斯跟乔小姐必须上轮船
好不容易搞到的票
陈明想把詹姆斯拉回来
别让他跑到船长那儿去了
扛着一个人往山上跑
若是别人
早就累趴下来了
江龙面不改色心不跳
还一只手拖着陈明右腿的膝盖
生怕碰着他的伤口
他说
军统还搞不到船票吗
你还真是嫌吃萝卜蛋操心
哎呀
但是他们要拿詹姆斯做交易呀
你放心吧
日本人都奈何不了詹姆斯
你以为他会怕军统
日本人得不到的东西
军统能得到
再说了
那东西也不在他的手里
那这么说
你知道在哪儿
哎 不知道
说的很干脆
那汗水阴湿了江龙的衣服
还一滴滴的滴到了陈明的手背上
我知道
你赶紧放我下来
陈明似乎比江龙累
气喘吁吁的在他肩膀上说
啊 你知道
哎 那就好
一定会派上大泳场
他们更不可能得到了
江龙说的很笃定
乱草丛里根本就没有路
江龙背着陈明驾轻就熟
仿佛在大江大海中游泳一般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陈明发火了
放我下来
没危险了
江龙还往前走
特务追上来怎么办呢
哎
突然沉鸣滴滴的叫了一声
江龙只好把他放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回过头来问他怎么了
陈明这才看到江龙在擦汗水的时候
首先擦去的是泪水
哦 我想坐坐
陈明扯起了袖子
也擦去自己脸上的汗水
这才问江龙要把自己背到哪里去
江龙茫然四顾
打量了一下周围
说
恐怕只有到武汉大学去了
跟着又说
白天可能还不太好去
晚上
晚上又担心戒严了
不如在这里多坐一阵子
陈明这才告诉了江龙
真的不需要再跑了
没危险了
江龙自己也注意到
刚才来的人并不多
只是军统特工也不会出来搜山
因为詹姆斯主动跑出去
就是为了表示是他打死了印子
没有别的人了
船长找到了
詹姆斯肯定偃旗息鼓
打道回府了
燕子
江龙扭过头去
仰望着蓝天
太阳被密密匝匝的树枝遮挡住了
光线不是那么耀眼
却依然刺目
江龙拼命的想把泪水忍回去
可还是顺着他宽大的颧骨流淌
军统来的好快呀
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不管哪个开枪
我们的行动都失败了
不过
乃比被小野抓回去好一点
陈明说着
哎呀
都怪我呀
江龙再也忍不住了
双手捧着脑袋
蹲下来
哇哇大哭起来
这个时候
非常低柔的歌声喘过来
声音有点嘶哑
然而吐字非常清晰
是陈明唱的
江龙看过去
陈明把大烟袋捏在手里
凑近了嘴边儿
既没有火
也没有熄
眼睛细眯着
闪着微微的泪光
江龙第一次看见陈明哭
第一次听见他唱歌
他为什么要唱歌呀
陈明
你结过婚没有
嗨
我们不去想女人了好不好
陈明把烟袋往石头上磕了磕
眨眨眼睛
突然放大了声音
快到山顶了
下面就是悬崖峭壁
江龙不放心
生怕他腿脚不好支撑不住
硬是把他挤到了里面去
自己坐在了边上
脸朝着外面
什么话也不说了
陈明探身一看
只见江龙的脸上依然有泪滴
就问他
你还在为你老婆哭啊
这句话勾起了江龙的心思
他干脆弯下了身子
将脑袋埋在了两膝之间
又哭起来
哽咽着说
这回他真的没骗我们哎
他没骗我们
不等于他没被他哥哥骗
男人流血不流泪
不要儿女情长了
他连同你的孩子都是战争的殉葬品
他都做出了牺牲
男人还做不到吗
我
我当然做得到
要不然就不会跟你们走到现在了
江龙无咽的说
那还说什么
那还哭什么呢
还说打鬼子呢
老婆孩子热炕头都舍不得丢
江龙冷不丁的站起来
扯起了袖子
抹去了眼泪
坚决的说
哪个说的
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去做
二话不说
哎 坐下 坐下
你先坐下
陈明的手覆盖在了江龙的膝盖上
沉重的说
可惜啊
我们把血证葬送了
没有 没有
我们还有照片
还有胶卷
还有复制的摄影胶带
是的
可能不是原件
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对我们战胜日本侵略者直接有用的东西
那就是他们的电台和密电门
现在我要告诉你这些东西在哪里
啊
真的 眼袋
你告诉我干什么
我又不懂那玩意儿
江龙诧异的望着他
陈明苦笑着说
你看
我现在也跑不动了
不托付你托付谁呢
而且还是你认识的人
你们一起并肩战斗过啊
老铁
见对方点点头
江龙兴奋的站起来
他
他到武汉来了吗
他到重庆去了
按照地下党的指示
他要把东西交给重庆有关方面的秘密联络者
去破译日本人的密电吧
你赶紧去找老铁
帮他完成任务
陈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个蜡风的小圆球
如此这般的向他交代
又告诉他遇见什么人该说什么话
怎么应付
江龙突然觉得脑袋开窍了
终于明白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书人就是这么说的
江龙虽然心里还很难过
但是重任在肩
有了目标和方向
痛苦就减轻了很多
想要赶紧行动
又问
完成任务以后怎么联络陈明
陈明掏出了烟丝
放进了烟锅里
吧嗒吧嗒的抽了两袋烟
磕颗烟灰
捏着烟袋冲他翻白眼
说
得 叫此别过
你查我干嘛
呃
我原来就说将来跟你打鬼子呀
腿瘸了
跑不快了
怎么打鬼子
我原来就准备把詹姆斯送到武汉后马上就回去
现在受伤了
更走不远了
江龙这个时候才想起来
陈明还是个伤员呢
从他疼的程度来看
子弹很可能把他的小腿骨头伤着了
怎么走得动呢
怎么走得远呢
他又一次要陈明趴在他肩膀上
说一定要送他离开武汉
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
陈明又装了一锅烟丝
边抽烟边说
行了
武汉马上就要沦陷了
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詹姆斯已经不需要船票了
你就用他的船票到重庆找老铁
不行
我不能把你丢下不管
起码要送你下山
陈明把大烟袋磕了磕
不耐烦的说
你还能跟我一辈子呀
让我自己走路吧
你帮我弄两根树枝当拐拄着吧
江龙拗不过他
但这边儿都是石头
看看山坡南边树多一些
赶快朝那边跑去
江龙选取了一根较粗的鸭字形的树枝
笔的伸长
截断了
然后去掉了枝叶
忙活了好一阵子
等他做好了两根拐杖
跑回原来的地方
已经不见陈明的身影了
这家伙跑哪儿去了
江龙不敢大声的吆喝
四周找了一圈
望望山坡下面
只有风吹草动
连烟味儿都没有一点儿
他想喊喊不出
想哭又咽下了泪水
用衣袖擦擦脸
一跺脚
从后山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