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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集阿姐,
别走。
韩恕神情一顿,
抬眼,
你说什么啊?
许四隐愣了一下,
才道,
我说。
胡辛眼睛有些红,
像是哭过。
他说着说着,
也觉得不对起来。
胡辛满身的狼性狠辣不输男人,
除了长公主去时,
她哭过一场,
那之后从未有人见过她掉过眼泪。
韩恕神情莫测,
她来顾家多久了?
徐嗣引道。
有小半个时辰了,
我们之前回去的时候撞见她,
她就过来了。
韩恕脸色微寒。
胡辛是李雁初从野狼堆里带回来的孩子。
一身的狼性,
咬准猎物就绝不松口。
莫说只是几个脚印,
但凡有一丝那贼人下落。
照她的性情,
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她若真的那般容易伤了顾家,
谢氏身边的人怎么还在这附近逗留这么长的时间,
还刚好撞上了顺着脚印查过来的他们。
韩恕开口,
这里到显安侯府还有多远?
许四隐朝前看了看,
说道。
不远走前门的话得盏茶,
时间可显。
安侯府的后门就在荣和坊旁边,
从这边过去,
就隔着两户开铺子的弄堂。
韩恕说道,
驾车过去。
许四隐闻言,
隐隐的猜到了什么。
连忙上车,
拉着缰绳,
驾车带着韩恕朝着那边而去。
等到了地方,
许四隐就照着韩恕的吩咐,
绕着墙边儿转了一圈,
等回来的时候就格外的难看。
王爷,
那墙边附近有好些脚印,
其他墙下也时不时能见一点儿。
按理说,
这巷子里有些杂乱的脚印,
本来很正常。
可是京中已经连着下了好些天的雪。
虽然有人在路上清理。
可入夜之后,
其他地方却也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
京中有宵禁。
夜里几乎不会有人四处游走,
而白天落下的脚印早不该那么的清晰的。
可墙角的那些脚印,
深深浅浅,
哪怕杂乱,
却都看得清楚。
与其说是行人留下的,
倒不如说像是有人故意留下来,
为着就是遮掩什么。
许四隐忍不住抬头。
王爷,
湖心,
他。
胡辛骗了他们。
可她为什么。
胡辛几乎是被长公主养大的。
也是最为在意长公主的人,
她绝对不会容人伤及半点长公主留下之物。
她如果真的找到了那贼人。
或许发现了什么线索。
按理不该瞒着他们才对。
许四隐忍不住说道。
王爷,
胡辛那般在意长公主,
绝不可能袒护惊扰长公主陵寝之人,
难不成她因为恼怒那人扰了长公主地下安宁,
所以将人抓了去,
准备动私刑泄愤?
韩恕微垂着眼,
没说话,
他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
眼上黑纱已经掉了。
雪地反光,
刺得人眼疼。
韩恕却只是走到青石墙下,
垂眼看着地上杂乱的脚印,
再抬头看了一眼那青墙之后,
冷然说道。
大佛寺。
那一日,
谢氏也在。
许四隐点点头。
现氏虽在,
可是他以血抄经,
留在身上的那些伤痕是做不了假的,
属下亲自看过,
那伤新旧交错,
有些都已经掉了痂了。
谢于归就算有本事在那天晚上作假,
总不可能早好些天就准备好了要去皇陵偷盗,
怕被人察觉,
所以提前就划了手,
先留下证据,
好能叫自己脱身吧,
为着这个就不断给自己放血,
那也真是个狠人呐。
韩恕抬眼。
以前的是真的,
那也未必不能作假。
他记得那日在地宫将人追到通道出口的时候,
那个女人摔在地上,
连滚带爬。
地宫后门附近的石板上。
有许多藏着的棱角。
那个女人势必会受伤,
而且他将人压在地上时,
也闻到了血腥味。
想要盖住血腥味儿,
就只能用血。
只是,
如果真的是谢氏,
胡辛为什么要说谎还帮他?
韩恕仔细地想着以前和李雁初有关的一切,
却没有找到半点谢于归的踪迹。
李雁初还活着,
跟顾家的人毫无关系。
倒是谢家那老头儿跟他还算亲近。
难道胡辛是为了谢太傅?
韩恕皱眉想着胡辛的事情,
脑子里却突然浮现了李雁初的身影。
她一身红衣,
满身鲜血,
失了鲜活躺在林间的模样,
让得他生出一股子戾气来。
他已经许久不能细想以前的事情了。
回忆起来便头疼的厉害。
他想让人去抓了胡辛,
可是想起胡辛和李雁初的关系。
又生生将这股子冲动忍了下去,
可胡辛的隐瞒却搅得他头痛欲裂。
去查谢氏的事情,
一丝一毫都不准放过徐嗣尹见韩树眼中隐隐见红,
身上气息也有一些不稳,
他脸色顿时一变。
王爷。
回府我,
韩恕声音满是隐忍,
便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额上浮出细汗。
许四隐脸色剧变,
连忙扶着韩恕上了马车,
之后就驾车载着韩恕急切的朝着厉王府而去。
等回去之后,
许四隐扶着韩恕就急急忙忙的回了房中。
刚一入内,
韩恕就一个踉跄。
许四隐扶着他时,
就感觉到了他浑身滚烫,
明明寒冬腊月,
却呼吸都冒着炙热之气。
韩恕眼睛赤红,
被扶着的手紧握成拳之时,
隐隐发抖,
而脖颈之上青筋浮了出来。
身上发烫,
脸色却诡异的泛白,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
许四隐急声道。
王爷,
我去叫府医把药给我。
韩恕声音嘶哑,
许四隐眼里急切,
抓着韩恕说道。
王爷,
不能吃了,
府医说了,
那药伤身,
而且吃多了会伤及性命。
韩恕猛地抬头,
双目之中红得好似要滴血,
而原本俊逸至极的脸上更隐隐的抽搐,
连下颚都绷得极为紧。
许四营咬牙。
这药不能吃了,
我去找府医药。
王爷。
许四隐急得脱口而出。
长公主要是知道他。
他早就死了。
韩恕抬眼时,
那血色几乎要溢出眼眶。
滚出去。
他一把推开许四隐。
一掌拍在他身上,
将人推出门外,
直接反锁了房门,
之后就忍着头痛快步走到一旁的书桌旁。
打开了,
取出一个檀木锦盒来,
那盒子上下两层,
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几个巴掌大的瓷瓶。
韩恕手中发抖的取出来其中一瓶,
倒了几粒在掌心之中。
就直接仰头放进了嘴里咽了下去。
砰的一声。
脱力之下,
他犹如被耗空了一样,
脑海中搅动的剧痛让他站立不稳。
韩恕靠在书桌旁边,
滑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的喘息,
头中的剧痛仿佛要将他撕扯开来,
疼得他身体痉挛,
直到过去了许久,
那药才在体内融化开来。
那如同刀绞一般剧烈的头痛渐渐的缓和下来之后,
紧接着一股凉意拂过原本滚烫的血脉。
韩恕浑身颤抖,
将自己蜷成了一团,
紧闭着眼时,
隐忍着体内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颤栗。
阿树。
隐隐带笑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那红衣女子微偏着头,
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韩恕狭长的眼眸里晕染着潮意,
脸色潮红的抬眼望着那女子,
薄唇轻启时淡淡喘息,
忍不住朝着那边伸手。
阿姐。
别走。
王爷。
许四隐站在门房之外,
敲了几下房门之后,
却没有听到里面的回应。
那黄梨木门仿佛一道天堑,
将里外隔了开来。
他看着那紧闭着的房门,
抬脚就想要踹门。
可是想起上次王爷发病时狼狈的模样,
他却又将腿收了回来。
半晌,
只能够蹲在房门之外,
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季三通听说他们回来,
急忙赶过来的时候,
就瞧见许四隐蹲在门外,
他急声道。
王印呢?
许四隐抬头的时候,
眼睛泛红,
季三通瞧见紧闭的房门。
再想到刚才下人说他们回来的时候的急切模样。
他脸色瞬间难看。
王爷又发病了。
他在吃药。
他见许四隐直紧抿着唇不说话。
顿时大怒,
一把抓着他的衣领,
将人拎了起来。
你疯了不成,
那药不能吃了,
你没听府医说吗?
那药再吃会死人的,
你怎么能让王爷一个人留在里面?
许四隐声音沙哑,
抬头时满目通红。
那我能怎么办?
跟王爷动手,
还是看着王爷犯病之后朝自己捅刀子?
长公主死了那年,
王爷整宿整宿的不合眼。
守着长公主的棺椁一个月之后,
被昭帝强行的赶了回来,
将长公主葬于皇陵之后,
王爷也去了半条命,
后来更是落下了头疼的毛病。
太医看不好他,
他们找遍整个大晋的大夫,
也丝毫没有办法缓解。
王爷每次犯病疼起来的时候。
不仅会伤人,
还会伤己,
整个人就像是个疯子,
见谁杀谁,
连他们也无法靠近半步。
当年王爷发病时,
王府死了多少人?
就连许四隐断掉的那根手指,
也是为了拦着王爷自残。
那药是会上瘾,
也会死人,
可吃了之后,
王爷却能够平静下来。
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
至少他还能够活着。
季三通向来粗犷,
可眼里也是染了湿意。
他狠狠地瞪了许四隐许久,
想要打他一顿。
可是最后悬于他眼前的手还是落不下去,
砰的。
他甩开了许四隐之后,
只用力地捶着身旁的柱子。
也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恨别人。
谢于归等了一夜,
也没见胡辛再回来,
她隐约猜测着,
怕是出了事了,
她没有自己去找胡辛。
只是又等了两天,
才得了胡辛的信。
韩恕居然找来了谢于归,
瞧着混在绿竹买来的粗役里,
入了芙蕖苑的胡辛,
手下脸色微变了变。
胡辛派来的人极不起眼,
名唤洪云,
是她私下养出来的探子。
不被昭帝和厉王府的人知道。
洪云接了吩咐,
来了显安侯府之后,
虽然不知道谢于归到底是什么人,
可胡辛的吩咐她却记得要将他当成主子。
洪云说道,
统领身边多了许多监视之人,
侯府外也有人盯着。
统领说厉王多疑,
恐是她那夜行事不慎,
引了厉王猜忌。
她怕给你惹来乱子,
所以暂时不过来见您。
您若是有什么吩咐,
尽管告知奴婢,
奴婢会转告统领,
让她知道。
红云说话的时间,
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了一盒东西,
递给了谢于归。
这里面有这几年朝中朝臣变动,
以及京中大小的事情和各家隐秘。
还有这些银票,
统领说您先用着,
若再紧缺的话,
便告知于她。
她给您送来。
她顿了顿。
瞧了一眼门外蹲着的阿来,
能够偷长公主府还只是偷个门匾,
扯掉两个门环的憨货,
当真是举世难见。
谢于归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阿来的时候,
先是哭笑不得,
随即却是不由得蹙眉。
之前皇陵的事情之后,
她身边原也有探子。
可是之后没多久就已经撤走了,
显然厉王府的人已经不再怀疑她,
可眼下那些人又回来了,
甚至连胡辛也被盯住。
韩恕这是起疑了。
谢于归的脸色有些不好。
不过也知道这事情怪不得谁,
韩恕那家伙向来都敏感多疑,
她当夜只顾着府里的情况,
忘记阿来回来的时候可能留下了痕迹。
胡辛都能够循着痕迹找过来,
韩恕自然也可以。
如今他还只是让人盯着她们,
却没有直接动手,
就说明胡辛至少表面上糊弄了过去,
否则,
就算韩恕不知道她的身份。
单就她偷盗皇陵的事情,
他也早就将她抓了起来。
韩恕可不会顾及显安侯府。
外头绿竹拿着什么东西朝着这边走来,
遇到门前蹲着的阿来时,
笑着打了声招呼。
谢于归让洪云先下去了之后,
那头绿竹就走了进来,
笑盈盈地朝着谢于归说道。
小姐,
刘夫人叫人送了帖子过来。
说是过几日,
吏部侍郎裴家的夫人办了赏梅宴,
她一个人去,
这无趣又不好推拒,
所以便又多要了一张帖子,
想让您陪着他一块儿去。
谢于归拿着帖子,
瞧着上面熟悉的字迹。
什么无趣?
刘夫人和裴家那位本就交好,
旁人不知道,
她却是知道的,
这二人是少时的情谊。
闺中至交,
亲如姐妹,
后来出嫁之后也一直未曾断过联系。
裴家那位夫人名叫袁淑怡,
是澄溪袁家的嫡次女。
当年刘夫人跟着刘成发配的那几年,
除了她命人护着外,
也就袁淑怡还时时的让人接济。
后来刘成夫妻回京之后,
刘夫人原本那些好友大多都断了联系,
唯独这位却一直要好。
刘夫人那几年遭了罪,
回来之后不喜欢热闹,
也不愿意四处走动。
旁人设宴,
她未必会去,
可裴夫人设宴,
她是一定会去的。
递这帖子,
说那些话,
不过是寻个借口邀他同去。
谢于归对着绿竹问道,
帖子是谁送过来的人呢?
绿竹说道。
是刘夫人身边的桃香。
东西放下之后就走了。
呃,
奴婢想拦着她,
都没有拦住,
桃香只说刘夫人说的,
明日刘家的马车来府中接您,
让您早一些收拾妥当,
等着她就行。
谢于归听着刘夫人这强买强卖压根就不给反驳的机会的话,
忍不住摇摇头。
前几年的时候啊,
人人都说刘夫人从发配地回来之后,
性子就大变了。
可她瞧着其实还和以前一样。
谢于归嫁入顾家之后,
就一直留在府里。
后来顾延出征之后,
她又一心挂念着顾延,
京中各府的夫人彼此之间时常走动,
可谢于归却几乎没有半点儿名声。
大佛寺的时候,
刘夫人知道顾延糊弄了原主,
又哄着她成了亲。
刘夫人是担心她一直留在顾家吃亏,
这才寻着借口想要让她出去走动走动也好,
万一将来跟顾家翻脸时,
不至于一个人都不认识,
也没有人帮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