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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不管怎样
岛村算是重新认识了他
因此面对今时今日已成义计的他
有些话反倒难以启齿
恰在此时
传来一道汽笛声
这是零点的上行列车
他猛地拉开纸格扇和玻璃窗
往窗外栏杆上一扑
坐在低低的窗台上
寒气一下子涌进屋内
渐渐远去的汽笛声听来仿佛一道晚风
喂 怪冷的
傻瓜
岛村也起身走过去
并没有风
天寒夜蓝
冰雪冻结大地的声音仿佛发自地底深处
没有月亮
星星多到难以置信
抬头望去
静似正以虚幻的速度慢慢坠落
鲜明的浮现于夜空中
群星越是迫近眼前
天空越是向后退去
遥远的夜色就越发深沉
国界上的山峦已模糊成一片
显露出与夜色相衬的苍黑色
垂挂在星空边缘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清寒
宁静
和谐
感知到岛村靠近自己
女子把上半身全压在栏杆上
那并不代表弱不禁风
在这样一个雪夜的映衬下
最倔强的姿态亦不过如此
又来这一套
岛村心想
然而尽管群山带色浓重
不知何故看着却像清晰可辨的雪色山峦
似乎带有一种透明有寂寥的感觉
这样会感冒
瞧着皮肤冰的老村伸手搭上女子的前脖梗
一用力想把她从栏杆上扶起来
女子紧紧拽住栏杆
哽咽道
我要回去
那你就回
我再这么坐一会儿
那我泡澡去
不嘛
陪我待着
那把窗户关上
我再这么坐一会儿
村庄半隐于镇守此地的山树林后方
坐上车子
用不了十分钟即可抵达火车站
那里的灯光在寒冬中闪烁着
仿佛噼啪作响
即将消散
女子的脸颊
窗上的玻璃
自己的棉袍衣袖
一切的一切
令岛村头一次感到手指触到的东西都是那样的冰冷
就连脚下的榻榻米也是冷冰冰的
因此
她打算独自去泡澡
这回女子却说
请等一下
我也去
她正准备把岛村脱下来乱扔遗弃的衣裳归拢到收纳篮里去
一个住店的男客走进来
见他把脸蛋儿埋在岛村怀里不愿见人
忙说
对不起
哪里 你请
我们打算去那边
岛村赶紧接了一具
他抱起收纳篮走进旁边的女用浴池
女子自然是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
岛村一言不发
头也不回跳进温泉
女子的态度令她安心
她刚想放声大笑
又急忙把脸凑近出水口
胡乱漱了漱口
回房后
女子歪歪脑袋
又轻轻扬起头
用小拇指撩起鬓发
只说了一句话
真悲哀呀
眼珠好黑呀
她是一直半睁着眼吗
到村想凑近端详
这才发现那是他的眼睫毛
这神经质的女子彻夜未眠
听见她在抽拉有硬度的女士腰带
到村醒了
这么早就吵醒你
抱歉啊
天还黑着呢
哎
看我一眼行不
女子关上电灯
看得清脸吗
能还是不能
看不清
天不是还没亮
胡说
好好看嘛
看清楚能不能
说着
女子把窗户推开
不行
还是能看见
我回去了
黎明时分
空气冷得惊人
岛村自枕头上抬起头
天空依然带着夜的颜色
山峦上却已小日晨光
哦 对 不要紧
现在是农闲时节
大清早的不会有人往出跑
可是会不会有人跑上山呢
女子自言自语
拖着系到一半的腰带来回走动
又说
刚才那趟五点钟的下行列车上没下来乘客
这里的人也都没起床
系好腰带后
女子依然坐立不安
时不时打量窗外
来回踱步
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很像夜行性动物
惧怕天黑
于是焦躁的转来转去
渐渐的
屋内也明亮起来
女子脸颊发红
红的十分耀眼
岛村大吃一惊
她望着这层鲜艳的红晕看呆了
脸蛋儿怎么那么红啊
冻着了吧
不是冻的
是卸去了白粉
一钻进被窝我身上就发热
能一直热到脚尖呢
说着
他对着枕头旁的梳妆台照了照
天还是亮了
我走了
倒村朝他望去
不禁缩了缩脖子
镜子的深处
雪珠莹莹
闪着纯白的光
女子通红的脸颊浮现在那片雪光中
一种洁净到无法形容的美
是否已旭日东升
镜中的雪冷冷的燃烧着光芒
越发耀眼
女子的头发浮现在雪中
一闪动着一层明艳的紫
一头乌发更显亮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