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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集。
挡箭牌。
翁贤妃听懂了翁清宁的意思之后,
眼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愕,
她上下看了翁清宁一眼之后,
不由思忖着,
她倒是真的小瞧了这个侄女。
未曾允诺,
不曾答应什么,
甚至连半点便宜都没有让人占到,
她居然就能哄着个男人替她出头,
做这么多事情,
甚至还干了谋杀皇亲的买卖,
要不是时机不对,
她都忍不住要夸翁清宁一句好本事了。
他们翁家的女儿之中,
这翁清宁也算是头一份了。
翁贤妃见翁清宁至少没有蠢得留下什么把柄给顾延,
而且她和顾延之间也算是清清白白,
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道,
还算蠢的,
没有不可救药。
要是翁清宁跟顾延有些什么事情,
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呀。
你现在立刻出宫,
将这件事情告诉你父亲,
让他安排人将順于坊那边的痕迹抹除干净。
只要顾延离开私宅之后,
你就给我彻底跟他断了联系。
从今往后,
再不许跟他来往。
宫清宁低声道。
可是顾延要是不肯呢?
他要是不肯。
你就自己想办法。
宫清宁冷沉着,
眼看着她。
你不是说顾延喜欢你吗?
你能够哄着他,
为了你对蓝玉容下手,
连家中妻子弟妹都不顾了,
我相信你也一定会有办法叫他安安稳稳地离开翁家私宅。
我不管你是哄的也好,
骗的也罢,
你都要让他离开。
只要他离开順于坊不在翁家宅子里,
以后就算是大理寺查到了他的头上,
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儿,
也跟你和翁家没有半点关系。
翁清宁也并非是真的蠢钝,
她之前慌了神,
才会乱得不知所措。
此时听着翁贤妃的话之后,
慢慢的冷静下来,
她听懂了翁贤妃的意思,
想了想后低声说道,
可万一顾延攀咬我呢?
翁贤妃笑了笑。
他攀咬你又能如何?
他有什么证据?
他有妻子,
有叔伯,
有偌大的顾家,
他不回去,
凭什么躲在翁家私宅?
你也说了,
你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他什么,
往日里也跟他并无太多的往来,
只要你咬死了你,
和她此事无关,
根本就不知道他回京的事情,
他又能够将你怎么样呢?
顾延假死回京,
本就是大罪,
只要他跟翁家撇清关系,
不被人抓个正着,
就算事后有人追究。
或者是顾延被人查出来之后吐露了翁家,
翁家也大可以不承认。
翁清宁表面上跟顾家没有什么往来。
就算是和顾临月有一些交情又如何呢?
这些事情,
只要是没有当场被抓住,
就不算是铁证。
而顾延倾慕翁清宁,
不愿她与旁人定亲,
暗中迫害与她议亲的人。
就算真的被查出来,
传扬出去,
虽然会对翁清宁有些影响,
可到底她并非主谋,
旁人顶多也是议论几句,
名声受一些影响,
等时过境迁之后,
也不会有人拿着这事儿抓着翁清宁不放。
翁贤妃看着她。
此事不宜拖延,
否则夜长梦多。
你现在立刻出宫去找你父亲,
让他尽快将人挪走。
翁清宁也知道轻重,
而且翁贤妃的话也是叫她心惊肉跳,
不敢拖延。
她知道顾延喜欢她,
可谁也难以保证真的出事之后,
顾延还能够咬死了护着她,
万一牵扯到了她身上,
她名声尽毁不说,
得罪了宣王府和兰家,
往后也难以在京中立足。
翁清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说道。
我知道了,
姑姑,
我这就去。
等等。
翁贤妃叫住了她。
去拿个帕子给她捂脸,
换身衣服再出宫。
刚才气愤之下,
她打了翁清宁一巴掌,
虽然没有破皮,
可嘴角有些红肿,
而且她身上也沾了尘土。
翁贤妃可不想让她这么从玉溪宫里走出去,
否则还不知道旁人会说些什么。
卢嬷嬷自然知道翁贤妃的意思,
连忙吩咐下去,
叫人取了衣裙。
宫清宁往日没少入宫小住,
倒是有随身衣物放在玉溪宫里。
想要更换时也不算麻烦。
等她换了衣服,
又有脂粉将嘴边红肿压下去了之后,
芷兰才将翁清宁送出了玉溪宫。
等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卢嬷嬷回到房中,
就瞧见翁贤妃坐在窗边,
神色莫测。
她走到跟前说道。
娘娘,
外头天冷,
小心着凉啊。
翁贤妃扯扯嘴角。
也就你还惦记着本宫身子,
娘娘说的是哪里的话?
五小姐也是在意您的,
她就是一时糊涂啊。
卢嬷嬷稍稍将窗户关上了一些,
又扶着翁贤妃回了里间,
才低声道。
不过五小姐这次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些,
居然敢做这种事儿。
翁老大人和舅爷要是知道了这事儿的话。
也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卢嬷嬷的话才刚落下。
翁贤妃就冷笑一声。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吗?
卢嬷嬷惊讶。
娘娘。
翁贤妃掐了掐掌心。
眉眼中不见半丝温情。
宫清宁不过就是有些小聪明,
让她耍弄个男人,
糊弄住顾延还行,
可要她瞒着府里安置个外男,
甚至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人发现。
你以为单凭她一个人能够做到?
你可知道,
那个刘妈妈的男人是大哥身边的亲信,
她儿子也跟着大哥办差多年。
你以为这个事情过了刘妈妈的手,
大哥和父亲会不知道?
卢嬷嬷神情错愕,
微张大嘴。
娘娘是说顾延的事情,
舅爷他们早就知道了。
可是,
可是五小姐她。
他们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
把翁清宁当了挡箭牌了。
翁贤妃冷笑道。
宫清宁也是个蠢蛋。
看她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只以为她干的事情府里没有人知晓。
殊不知,
自己早就被当了弃子,
要是顾延能够夺权,
得了爵位,
公家对他就有扶持之恩。
自然就有无数的好处,
也能够拉拢显安侯府。
可要是他在那之前,
回京之事就暴露了。
清宁就是翁家推出去的借口,
人人都只会说翁家养了个没脑子的女儿。
到时候他们再来圣前哭诉一通,
将清宁送去庵堂,
我随便议个亲事,
再不然,
清宁还长着一张那么像李雁初的脸,
陛下和太后对她也总会留几分情面。
翁贤妃笑不达眼底,
等事情过后,
顾延罪不可赦。
人人都只会觉得翁家被清宁连累,
而他们却能够干干净净的脱身。
这不就是他们惯有的手段吗?
既想有利益,
又不想冒半丝风险。
明明觊觎显安侯府的好处。
却又不肯自己出面。
反倒是将清宁给推了出去,
要是他父亲和大哥亲自安排,
又怎么会让顾延和翁清宁闹出今天这么大的乱子?
卢嬷嬷有些难以置信。
娘娘会不会想错了?
五小姐可是舅爷的亲女儿啊,
她还那般的得圣宠圣宠。
她身上的圣宠是怎么来的,
你不知道吗?
翁贤妃冷笑了一声。
她那张脸能够带来的不过是她自己的几分荣耀,
又怎么能够比得上切切实实为族中带来的利益呢?
你以为他们会有多在意亲女儿?
只要为着翁家权势,
哪怕再亲的人都能够舍得出去,
就像他们当年一碗药关了本宫和姐姐送到陛下的床上一样。
娘娘啊,
卢嬷嬷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翁贤妃见她脸色苍白,
嘴唇气抿着片刻,
微垂着眼,
幽幽的道。
他们的眼里只有荣华富贵,
只有翁家满门青云。
翁家的女儿何其之多,
于他们来说,
不过是个交换利益的筹码而已。
翁清宁仗着那张脸,
才能够让他们多看重几分。
可陛下和太后不是糊涂之人,
也不会为着那张脸去偏宠翁家。
翁清宁能够换来的,
顶多就是一门好一些的婚事啊,
这对于翁家来说怎么足够?
他那父亲,
野心从来都不小。
对于府中之人,
利益胜过亲情,
一旦没了利益可取,
哪怕是如今极得他们宠爱的翁清宁,
也不过是个废弃。
就如同他一样,
待到将来。
翁贤妃嘴里轻喝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在嘲讽翁清宁,
还是在嘲讽她自己。
卢嬷嬷是知道一些自家主子的事情,
瞧着翁贤妃的样子,
眼里也是忍不住露出痛惜之色。
娘娘。
您别这么说,
您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翁贤妃低头看着自己染了丹蔻纤细娇嫩的手。
指尖圆润,
指节修长,
连陛下都曾赞她这双手好看。
她的确和翁家其他女儿不同,
当年她那些姐妹只能听从府中之命,
嫁入父亲挑好的人家,
不论对方人品好坏,
家中如何,
只要家世够好,
能够帮助到族中的兄弟和父亲晋升,
他便从不过问自家女儿嫁入那些人家会有多么艰难。
翁贤妃还记得,
韩家人在朝的时候,
她父亲将一位庶出姐姐送去当时的权臣府里为妾。
只半个月。
就说他不小心失足滚落了池塘。
被送回来的时候,
尸体都泡得发白。
瞪大的眼睛里全是不甘。
父亲从未曾问过缘由。
甚至没去查探过真假。
只让人潦草的将人葬了,
之后只隔了数月便又送去了一个人。
后来韩家落败,
李氏一族夺回皇权,
原本在庆帝麾下还算显赫,
处处讨好庆帝的翁家就成了出头鸟。
父亲惶惶不可终日,
大哥整日惶恐难安,
生怕李家会清算旧臣,
哪怕后来昭帝未曾寻翁家麻烦她一切,
为了保全翁家荣华,
急不可耐的就将她送上了昭帝的床。
当年她和姐姐一起被送到了汤池温泉,
为保她们能够得圣宠,
还被灌了汤药。
昭帝为了安抚前朝,
收用了她们。
也给了她们不错的地位,
可姐姐却依旧死在了宫中的倾辄之中。
她活了下来,
苦苦熬了数年,
才走到今日。
她当然和翁家其他的女儿不同,
她如今是贤妃,
是宫中四妃之一。
仅次于皇后的地位。
还深得昭帝喜欢。
哪怕她那个父亲和大哥如今见了她,
也只能俯首叫她一声娘娘。
他们就算是有算计,
就算有再多的心思,
也不敢再如当初那般慢待于她。
甚至还满心期盼着她能越来越好,
甚至取代了皇后的中宫之位,
好能提携翁家。
翁贤妃脸上戾气慢慢收敛,
轻拢衣袖之时,
身姿曼妙。
是啊。
本宫与他们不一样。
所以,
她绝不能让翁清宁毁了她的一切。
她总觉得这次事情有些古怪,
而且翁清宁办事也没有那么靠谱,
再加上她那个父亲和大哥那般自私。
她也不能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翁家那头,
若有万一,
她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翁贤妃说道。
路么么?
替本宫换身衣裳。
本宫要去见陛下。
现在卢嬷嬷闻言微怔,
今日太后娘娘寿辰,
陛下这会儿怕还在寿安宫那边。
她不懂自家娘娘现在去见陛下做什么,
可是经过刚才的事情,
她也不敢多言,
只顺从说道。
奴婢这就去准备。
宫清宁匆匆的出宫时,
承明殿那边的宴席也已经结束。
前来赴宴之人也都各自出宫。
到了南下门时,
刘夫人和钱夫人正在与人说话。
而谢于归则是瞧见了等在那里的洪云和阿来,
阿来正坐在车辕上吃着东西,
瞧见谢于归后就冲了上来。
将手里的油纸包捧上前献宝小姐,
茯苓糕。
谢于归轻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不饿,
你吃吧。
一旁的洪云也跟着过来。
谢于归看她。
怎么样?
洪云压低了声音说道。
统领派人传信说翁清宁跟着贤妃去了玉溪宫,
离开的时候换了身衣裳,
脸上也施了脂粉。
瞧着像是贤妃动了手。
谢于归倒是知道翁贤妃的性子。
瞧着蠢钝,
实则却不乏精明,
否则当初皇帝刚掌权,
后宫最为混乱的那段时间,
她也不会活下来,
甚至还能够走到贤妃之位。
翁贤妃怕是察觉到了兰玉荣的事情跟翁清宁有关。
而只要问下去,
必然会牵扯出顾延的事情来。
所以翁清宁这是在她那儿挨了打了。
谢于归可是知道翁贤妃跟翁家的关系没有那么和睦。
且她对翁家还是有那么一丝怨憎。
要不然,
她那弟弟也不可能会宠着翁贤妃这么多年了。
洪云继续说道。
三小姐被拖出宫来之后,
琥珀在三小姐耳边挑拨了几句。
这会儿她已经拦住了翁清宁了。
谢于归勾了勾嘴角,
正想说话,
却不想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