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集一腿。
老板叫什么?
做学问模样的中年人开口询问,
声音不温不火,
连唐东风都咂摸出一股恬淡从容的底蕴在里头。
这个我就不清楚,
只知道是姓陈。
我们这种小百姓可没有什么渠道打听内幕,
只听说姓陈的老板在这里做大生意,
照顾很多类似密码的大场子。
你们不是本地人,
不知道魏公公的名号,
反正呢,
他的厂子都由这位姓陈的老板接管。
我看你们也不像普通人,
到了这儿跟你们朋友问问,
肯定可以一清二楚。
唐东风随口回答,
不忘偷偷观察后排两人的神情变化,
只是没能瞧出有意思的东西。
唐东风一路陪着那个自称是来看望亲人的中年人聊各个圈子的八卦,
也不管真假都能描绘的绘声绘色。
唐东风只是一个被柴米油盐酱醋茶压榨得弯了腰的市井小民,
过不上好日子的老婆孩子也早已漠视他引以为豪的口才,
所以也只有这种时候,
他才找到学生时代在课堂上吸引眼球的骄傲。
所幸那个中年人是个很称职的听众,
称职到让唐东风越来越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游客,
否则断然不会如此平易近人。
以前唐东风也载过几个啊下来视察民情的官员,
起初也和蔼可亲,
但他们都有自己的谈话作风,
即便真的是在体恤民情,
也改变不了他们坚定的思维观念。
这聊久了,
难免露出风格坚硬的一面。
而后排这个男人则不同,
即便唐东风偶尔小心翼翼地反驳,
他也是诚心诚意的点头接纳。
唐东风自尊心满足的同时也略微失望。
原本他还以为这个男人是部门里啊带着秘书和警卫私访的大佬。
到了医院门口,
停下车,
副驾驶席上的年轻男人付了钱。
不用找钱了,
额外赚到将近40块钱的唐东风乐呵呵地收起钱。
起先,
唐东风没能瞧出那男人不同寻常的地方,
等对方下车走向医院大门,
他才发现那男人走路时是虎虎生风,
而且看起来比那男人更像成功人士的两人则站在他身后,
两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始终不敢与他并排。
怎么光看着一个背影就能感到肃杀?
唐东风收回视线,
将钱收好,
启动车子,
自我暗示,
可能是冬天来了吧。
终于等到龚小菊安静地睡去,
周小雀走到病房外的时候,
发现盒饭已经被收拾掉了。
他蹲在地上抽烟,
手微微颤抖。
突然,
他猛地抬头,
走廊拐角处出现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雄伟身影,
就如同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是他注定要仰视一辈子的存在。
周小却用两根手指头将烟头熄灭,
整根烟在手心被握成粉末。
他站起身,
等那个中年男人走到跟前的时候,
他双膝一弯就要跪下去,
结果被中年人一脚踹中腹部,
他径直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四五米远处的地方,
嘴角渗出血丝。
他爬起来跪在地上,
一声不吭起来,
周小雀纹丝不动,
男人走过去,
硬生生将周小却拉了起来,
周小却倔强的想要再跪下去,
却如何都跪不下去了。
要知道他仅梅花桩就站了十多年,
脚下能生根,
却仍然抵挡不住中年人的一只手。
那一见面便一腿如炸雷的男人脸上并没有怒意,
他望着周小却脸上因为宫小菊。
泼开水留下的。
红斑叹息了一声,
这腿是我替小菊踹的,
他刀子嘴,
豆腐心,
身边的人犯了错,
怎么都不忍心伤害我,
不踹嘴角,
他会小心眼,
我记恨你一辈子。
马三儿说,
近墨者黑。
但是她跟我这么个丧尽天良的哥哥混了20年,
连把刀子都没动过,
最多就是泼泼热开水做大泼皮。
龚红泉的妹妹不泼硫酸,
只敢泼水,
说出来谁会信?
姑爷,
我没脸见你,
等我走出去的时候,
你手上没多出三四条命案。
再跟我讲这句娘娘腔的话。
这位被唐东风以为是最普通游客的中年男人正是龚宏权。
他径直走入病房,
轻轻掩上房门,
将周小雀和两位与他一同赶来的同伙都拦在门外。
周小却站在门口,
这才发现如鸿儒学者的中年人和锋芒毕露的年轻男人。
他的内心充满震撼,
恭敬的问道,
三爷,
你也来了?
如鸿儒学者的中年人面无表情的开口。
这次李雄銮是龚爷和小姐一起相中的大鱼。
要是脱了钩损失不是你这种鲁莽武夫可以想象的,
要换作我是龚爷,
早把你废掉,
配几个不上道的痞子在阴沟里掀翻船,
我都没脸活。
你周小雀还是那个烂缠丝炉火纯青的周小雀吗?
还是那个一出道就单手挑翻丰袍爷的周小雀吗?
周小雀沉默不语,
无法辩驳。
七哥,
你老了,
手脚也不利索了,
眼睛也拙了,
要不赶紧退位,
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啊,
斜靠着墙壁抽烟的青年冷嘲热讽,
他很乐意落井下石,
在周小雀落魄的时候狠狠踩上一脚。
他与周小雀之间的矛盾交锋早已经公开化了,
只是上头有龚爷镇着,
没敢拳脚相向罢了。
李博,
够了,
现在不是你可以公报私仇的时候。
真手痒了,
你去一个人砸烂密码酒吧。
周小雀从头到尾没有理睬与他不对眼已经很多年的年轻男人,
重新点燃一根烟,
蹲在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