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集范闲让冬儿备好笔墨,
略一思考之后,
便写了个方子,
端详了两遍,
确认没有什么问题,
才用嘴吹干了交给她,
嘱咐道,
一定要按时配药,
再不可吝惜那些银子。
冬儿微微笑着应了下来。
范闲看着他的神情,
就知道这姐姐不见得会听自己地话,
又忍不住生起气来,
说道,
哪有苦了自己地道理?
冬儿只是一味感激地笑着,
偏就不接这句话,
范闲气哭,
今天天气热,
范闲只穿了件单衣,
又是在澹州,
不怎么担心,
所以身上也没带药盒子,
对思思说道,
等晚上回去,
记得提醒我拣几颗药丸子。
他又转头对冬儿地相公温和的说,
那香儿这药呢,
药经常吃,
只是澹州估计药配不齐,
等过些日子我回京都地时候,
你们一家就跟着我走,
你毕竟是一家之主,
我得先问问你地意思,
看看澹州有没有什么你放不下地。
麦新儿张大着嘴,
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少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一家人跟着少爷去了京都,
哪里还会有苦日子过?
只是他咳了两声,
将征询地目光投向了冬儿。
思思在一旁冷眼看着,
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自家少爷就。
是这样性情,
遇着亲近地女子,
丫头总是强硬不起来,
也不可能逼着冬儿姐姐如何,
只好从麦哥身上着手了。
冬儿哪里不知道范闲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说道。
少爷开了方子,
想必是好的,
冬儿答应你,
以后再也不借贵利了。
这些年您给家里送来了一百多两银子,
我也答应你,
都拿出来用。
在这儋州城里,
一百多两银子也能好好地过一辈子了,
您就别操心了。
思思看着范闲的脸色,
在一旁鼓动道,
那药丸可是有钱也配不到地,
就算少爷在京都里寻着药材铺子配好了,
难道还有时间千里迢迢给你送回来?
冬儿为难地看了她一眼,
说道,
啊,
什么药丸,
要下这么大功夫?
范闲在一旁摇了摇头,
笑着说。
还记得当年府上那个长地很难看地教尸先生吗?
冬儿听到这话,
马上想到了一蓬乱糟糟地头发,
像饿狼一样闪着绿光地眼睛,
下意识里打了个寒蝉,
掩着嘴恶心的说,
啊,
替费先生做什么?
当年我们几个看着他,
就怕这药就是费先生配的。
他老人家生地虽然难看些,
但你可知道,
他可是咱大庆朝赫赫有名地费介费大人。
冬儿陷入了震惊之中,
她直到今天才知道,
当年那个看着像淫贼似地教书先生竟然有这么大地身份,
可是一联想到少爷地身世,
也就比较能够接受了。
范闲回过身,
对冬儿的相公微笑着说。
跟我进京地事情你准备一下。
冬儿相公为人忠厚老实,
却没有太大的主见,
听到范闲斩钉截铁地话,
下意识里便嗯了一声,
偏生冬儿却冷哼了一声,
瞪了他一眼,
麦新儿赶紧住了嘴。
看到这一幕,
范闲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这个家里,
冬儿才是真正的说了算的人物。
你好,
生养着病,
瞎操什么心呢?
冬儿冲着自己男人没好气的喊,
起身拉着范闲和思思出了卧房,
在中厅坐了下来。
喝了两道茶,
略说了些闲话,
只是无论范闲如何严厉,
但关于去京都地提议,
冬儿就是强硬地沉默着,
不肯开口应下。
范闲看着这妇人的脸色,
不由叹了口气,
心想,
这么温柔地一位姐姐,
原来也有这么执拗地一面。
卧房里传来几声咳嗽,
范闲侧耳听着,
将声音放低了一些,
柔和说道,
冬儿姐,
当年你成亲之前,
我就带着你去偷偷瞧过麦哥儿
是你瞧对眼了,
我才没有理会这事儿,
当年呢,
也问得清楚,
麦哥自幼父母双亡,
为人忠厚老实,
在这澹州城里也没个麻里麻烦地三亲六戚,
想必婚后对你定是好地,
我才放心。
这说地是实在话。
冬儿姐成亲的时候,
范闲才不过11岁,
却也是暗中观察了许久,
才放心地将自己的大丫环许给了麦家。
冬儿有些紧张地搓着发红地手,
微羞说道。
他如今对我也是好地,
少爷,
你瞧中地人能差到哪儿去?
既然你们在澹州也没什么亲戚,
为什么不肯跟着我去京都?
当年我就弄错了。
范闲回忆道,
把你搁在外面,
这日子也不见得会安宁到哪里去。
不等冬儿说话,
他又接着说,
不要担心,
在京都我会养着你,
你就继续开你地豆腐铺子好了,
只不过就在身边,
我们彼此间也好有个照应。
范闲何尝需要冬儿照应什么?
这话地意思清楚地狠。
思思也在一旁劝道,
是啊,
冬儿姐,
你可知道,
少爷到京都去后,
办地第一门生意就是做了个豆腐铺子,
如今京都地王府都是吃地咱家地豆腐。
范闲眉头一动,
苦笑了起来。
心想这小妮子说地话怎么听着就这么别扭?
思思笑着继续说,
你要是去了,
这豆腐岂不是卖地更好?
冬儿犹豫片刻后说道,
少爷的意思,
其实冬儿心里明白,
心里感激,
只是冬儿实在不想去京都,
为什么?
范闲皱着眉问道。
冬儿想了想,
脸上忽然闪过一抹极温柔地笑容,
缓缓的说。
在澹州住久了,
谁愿意背井离乡呢?
京都虽然好,
可地方太大,
我怕去了心慌。
再说也不想麻烦少爷老是照顾我,
京都又没有魔鬼,
有什么好心慌地。
思思在一旁咕哝道。
冬儿掩嘴笑道。
谁像你这丫头,
从小就贼大胆,
正说着话,
忽然院外传来了一声小孩的清亮的声音,
冬儿地面色忽然间变得愈发的温柔起来,
他起身走到门口向外望去。
此时,
阳光已升至中天,
炽烈地阳光擦着屋檐地边缘射了下来,
落在这妇人依旧美丽地脸庞上,
光线顿时变得温柔了起来,
妇人地神情显得是那样地恬静和满足。
在外面游玩的小姑娘回来了。
冬儿牵着自己地女儿进了屋,
指着坐在中间地范闲说道。
来,
叫少爷。
范闲看着冬儿姐手中牵着的小丫头,
脸上浮起一丝真心地笑容。
一晃2年多不见,
这丫头眉眼已经展开,
继承了其母的清丽,
开始夺人眼目,
眉宇间地稚气更是惹人怜惜,
尤其是那双骨碌碌的转着灵动无比地眼睛,
正好奇地望着自己,
哎呀,
还是叫舅舅。
范闲伸出手将这小姑娘抱进怀里,
看着有些紧张有些不安的她笑着说。
几年不见,
怎么不认识小舅舅了?
小姑娘抬着脸,
看着范闲那张漂亮地脸蛋儿,
偏着头想了一会儿,
忽然间嘻嘻笑了起来,
说道。
小舅舅,
你跑哪儿玩儿去了?
正如范闲是冬儿抱大地一样,
范闲少年时常常在豆腐摊儿流连着,
这孩子也是抱了不知道多少次,
而且他一味地宠着疼爱着,
时常买些小东西给这丫头,
所以小姑娘家对这个小舅舅印象特别深刻,
虽然年纪尚小,
却是记地清清楚楚,
9岁了吧?
范闲端详着怀里小姑娘地脸蛋儿,
对儿姐问道。
冬儿温和笑道,
少爷好记心,
再过几个月就满10岁了。
范闲看着小姑娘身上地大布口袋,
将她举过头顶,
掂了掂重量,
满意的说,
哎,
身子骨不错,
不过小姑娘家家别成天到外边儿去疯,
这么小的年纪,
冬儿你也别让她做事,
苦着咱们家地丫头了。
冬儿在一旁笑着说,
哪里舍得让她做事,
这是从学堂高回来呢。
范闲转过身,
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顺手把小姑娘给放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