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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
十三慢条斯理的继续分析道
和魏国谈判一事
朝廷最终还是吃了大亏
虽然根源是兵士之败
百姓却只知道签下和谈条约的是苏丞相
这些年来
每年加增科举两次
韩氏学子跃龙门的机会大增
那些豪门大阀的势力却被挤占
他们不敢对皇上表示不满
却是积极推行此策的苏丞相为眼中钉
礼部刘侍郎的外妻在江南强占太湖三千寝帝时王大将军独孙当街杀人一案
这些事儿大理寺
京城府衙不敢管
苏丞相却连续三天上奏
他想做一个忠臣
却做成了孤臣
庄九明好气的打断了十三难得的长篇大论
行了
这些事儿跟我们没关系
十三住嘴
侧着头想了想
忽然冒出一句
好的杀手没有朋友
庄九挑了挑眉
声音冷了下来
恢复了常态
你今天话也有些多
十三耸的耸监
丢下最后一句话消失在黑夜里
此时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出
雪不大
却是细细密密的下着
庄九轻轻的挥手一弹
数朵梅花从枝头落下
红色的花瓣落在雪面上
犹如鲜血溅白布
你的那个小姑娘是苏丞相的独女
想着十三临走前丢下的这句话
庄九嘴角清澈
自言自语的冷哼一声道
哼
她才不是我的小姑娘
三天后
庄九出现在丞相府里
易容后的庄九身上不负见说书人的潇洒不羁
也不见杀手的阴郁锋锐
此刻的他是一个卑微木讷
为了生计过活的哑巴
花匠伪装成一个哑巴
十分符合庄九的个性
他怕麻烦
而如此位高权重的将相之家
对说不出话的人尤为放心
不说书的庄九原本就不爱说话
世间的话十之八九都是废话
这份工作倒是清闲
院子里也没有什么名贵的花草
不过有不少梅花
除了朝廷的事情外
没有任何爱好的苏丞相唯独爱梅
不过这些梅花的品种也十分普通
如今入冬
前任花匠莫名的生了一场大病
于是有了庄酒来做活儿
不过活儿也不重
只是做些修企花枝
除草施肥的例行工作
庄九每天就是侍弄着院落里的各种梅花
倒也平静
他不喜欢梅花太孤芳自赏
让人看着觉得孤独
哪里比得上他最钟爱的桂花繁华芬芳
这份工作除了要穿破旧的衣服外
他觉得都还不错
那日午后小雪初歇
难得太阳露了脸
天气却比阴雪天气冷得更加厉害
庄九在管家的吩咐下到后院修剪梅枝
出于职业本能
他很快就感觉背后有人看着自己
于是装作漫不经心的转身
虽心有准备
可还是已经飞檐穿过冰冷的太阳
长廊边上坐着一个穿着桃粉色褂子的小姑娘
耳边两只发髻用粉色的飘带系着
他两手搭在膝盖上的书上
眨巴着他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庄九
那模样乖巧的很
建花将庄九扭过头来
目光也不躲闪
反而怔怔的跟他对视了一番
然后友善的绽放了一个笑容
苏夜夜手中修剪的分明是梅花枝
怎会满鼻子闻见的是桂花的香气
庄九下意识的看了看手中的梅花残枝
又抬头看了看目光尚未移开的苏夜夜
行了个礼
这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苏叶叶
和往常她见到的那个憨憨笨笨的苏叶叶唯一的共通之处便是他的笑真诚又简单
下一刻
庄九毒辣的眼睛就看见了他膝盖上放的那本书
根本就是放反了的
又联想起自己记忆里的苏夜夜
心中笑了笑
他弯下身继续做活儿
天空中缓缓飘起细雪
耳边听见苏夜夜软糯的声音
啊
下雪了呢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
庄九抬头
见廊下的他却没有丝毫的失落
早已经习惯了吧
他坐在那里
脚依旧够不着地
一手握着书
一手手心舒展伸在半空中
身子微微的向前倾
满眼的欢喜
一片雪花就在这个时候落在苏叶叶已经冻得微红的鼻尖上
他自己也发现了
便一动也不动
眼珠滴溜溜的顺着这片雪花的弧度落在自己的翘鼻尖上
眼珠子一下子靠近了眉心处
然后认真的看着这朵雪花在他鼻尖慢慢的融化
随即满意的笑了
估摸着眼睛太用力一时间有些眩晕
然后使劲避了避
回过神来又撞进了装酒的视线
他微微点了点头
缩回首继续仰头望着天空中的雪花
庄九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天空
心中觉得他甚是可怜
没有兄弟姐妹
没有朋友
说话也没有人搭理
一片雪花的融化都能让他这般高兴
而他自己面对这样的孤独浑然不觉
让庄稼莫名的想起自己看着桂花落尽的那个夜晚
一整个下午
苏夜夜都坐在那儿
时不时的看着庄九在那摆弄梅术
时不时的在望望天
这些事儿无聊至极
他却看得津津有味儿
日暮时分
管家到院子里来
看见苏爷爷正抱着书发呆
一脸忧涩地说道
哎呦
小祖宗又没背书吧
等老爷回来
小姐又得挨骂了呀
苏叶也撅撅嘴巴
轻轻的将头偏向一边
摆出不愿意搭理的模样
老管家叹口气劝道
哎
大小姐
你不想上园登节出去玩了吗
这句话的作用十分明显
苏叶也又将头偏了回来
然后举起书结结巴巴的念了起来
等老管家摇着头走远
他才停止念书
然后哼了一声
甩了甩小脚
第二天
庄九继续昨天的活计
苏叶也不再只是远远的瞧着
走近那些仔仔细细的瞧着那些修剪过后的梅树
眼里满是尊敬
指着花蕾诚恳的对庄九说
好好
好漂亮啊
谢谢谢
谢谢你让他们这么好看
钟久算是明白苏夜也为什么活得这么容易快乐了
他的心思十分简单
一片雪花一朵梅花她都能发自内心的喜欢
难怪人们说知足常乐
听见他的夸奖
庄就竟然有些小小的得意
杀手的活儿有朝廷的嘉奖
说书的口才有长安遍地百姓的称道
而这花匠的活儿
只有苏叶也由衷的肯定
庄九朝他行了个礼
指着数比划了几下
然后指指自己
再摆摆手
试一试
这花开的好并非自己的功劳
苏叶叶眨着眼睛打量着庄九
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
随即小心道
你是哑哑
哑巴
对对对吗
不等庄九回答
他故作成熟的踮着脚拍了拍庄九的肩膀
带着安慰的口吻道
我话虽然能说说话
但是我是
是个小
小结巴
嗯 别 别怕
花蒋
庄九憨厚的笑了笑
苏叶叶有些高兴
似乎是难得找到可以轻松聊天的对象
问道
你 你
你知道翻苍楼吗
见庄久摇摇头
苏叶也得意的说道
我
我有个朋友就在那里说书
他可厉
厉害了
说的书可好听
苏叶也比划了一下
模仿庄先生潇洒挥扇的姿势
花匠装酒继续憨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