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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员贝纳加威特普坐在办公室门口
抽着接骨木杆烟斗
看勃兰山脉高耸入云
在午后的雾霭中呈现一片灰蒙蒙的蓝色
一只花斑母鸡昂首阔步的走在大街上
傻乎乎的叫个不停
路的那头传来了咔吱咔吱的车轴声
一路扬起灰尘
兰西
比尔布罗和他的老婆坐在牛车上缓缓前行
牛车停在了司法员办公室门前
两人都下了车
兰溪是一个六英尺高的瘦长汉子
淡褐色的皮肤
黄色的头发
大山赋予了他冷峻的外表
像是穿了一件盔甲似的
女人穿着一件花布棉衣
身材消瘦
头发高高盘起
莫克名状的焦虑将她折磨的精疲力尽
这一切都隐约透露出她的不满
埋怨这个男人在不知不觉间骗走了自己的青春
司法员为了彰显威严
迅速的把双脚塞进鞋子里
然后起身让夫妻俩进屋
我们俩
女人说
声音仿佛一阵风吹过松树林
要离婚
他瞅了蓝溪一眼
看看蓝溪是不是认为他对他们夫妻俩的事情所做的陈述有破绽
含糊 隐瞒
不公或者偏袒自己的地方
离婚
蓝溪严肃的点点头
重复道
我们俩没办法在一起过日子了
我们尽力了
住在山里
即使夫妻和和睦睦
也已经够寂寞的了
何况他在家里不是像野猫似的乱叫一通
就是像炸夜斑鸟一样绷着个脸
男人凭什么要跟他一起过日子呀
她就不说自己是个没出息的恶棍
女人不温不火的说
老是跟那些无赖和贩卖私酒的人在一起鬼混
喝了玉米烧酒就像艇尸那样躺着
还要人家天天伺候一群讨厌人的恶狗
她老是摔锅干
兰溪反驳道
还把滚烫的开水泼在坎柏兰最好的浣熊
猎狗身上
不肯给男人做饭
深更半夜还骂骂咧咧的唠叨个没完
不让人睡觉
他老是炕脚睡款
在山里得了个二溜子的名声
谁还能睡个好觉呢
司法员从容不迫的开始履行公务
他把唯一的一把椅子和一张木凳让给了诉讼人
然后打开桌子上的法律全书
仔细查找索引
没多久
他擦了擦眼镜
把墨水瓶挪动了一下
法律和法令
他开口说
并没有对本官审判离婚案件的权限作出明文规定
但是秉着公平合理的原则
根据宪法和金针新约
马太福音七章十二节和路加福音六章三十一节
无论何事
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
你们也要这样待人
有来无往非正道
如果司法员有权批准结婚
那么显而易见
他也有权办理离婚事宜
本庭可以颁发离婚证书
并根据最高法院的决议
捍卫其有效性
兰西
比尔布罗从裤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烟草袋
在桌上抖出一张五块钱的钞票
这是卖了一张熊皮和两张狐皮换来的
他声明道
我们的钱全在这儿了
本庭办理一件离婚案的费用
司法员说是五块钱
他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把那张票子塞进他那件粗呢马甲的口袋里
他费了不少的力气和心思才写好了离婚证书
也只用了一页纸的一半篇幅
然后在剩下的半张纸上又抄了一遍
兰西
比尔布罗和他的老婆安静的听他把那份将给他们自由的公文念了一遍
嗯
魏州之士兰溪
比尔布罗及其妻子艾丽娜
比尔布罗今日亲来本官处面议
今日起
恩断情绝
形同陌路
当事人神志清醒
身体健全
当恪守本州司法
捍卫法律的尊严
特为双方颁发此离婚证书
今后各自安守本分
上帝为证
田纳西州彼得蒙县司法员贝纳加
维特普司法员正要把其中一份离婚证书递给兰溪时
艾丽娜突然大声阻止
两个男人都看着她
男人生性愚钝
女人们的突发奇想总是让他们意料不到
措手不及
法官
你先别给他那张纸
事情还没完全了结
我必须捍卫我的权利
他必须给我一笔赡养费
男人想要一分生活费都不出就把老婆甩掉
可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我打算到赫格巴克山我兄弟艾德家去
我得有一双鞋子
一些鼻烟和别的东西
兰溪既然有钱
离婚就得给我赡养费
兰西
比尔布罗听得目瞪口呆
呆若木鸡
以前从没有提过赡养费
女人总是节外生枝
提出你意想不到的问题来
司法员贝纳加
威特普觉得这个问题需要司法裁决
法律法规并没有对赡养费做出明文规定
但是那女人的确是光着脚
从这儿到霍格巴克山不但道路险峻
而且路上满是石子
艾丽娜
比尔布罗
他装腔作势的问道
在本案中
你认为要多少赡养费才合适呢
我认为
他回答说
买鞋的费用
以及其他相关费用
那就五块钱吧
这点赡养费不算多
但应该足够维持我到兄弟艾德家了
这个数目
法官说也还算合理
兰溪 比尔不 罗
本庭宣判
你支付给原告五块钱
此后才能领取离婚证书
我没钱了
兰溪气冲冲的说
我把所有的钱都付给法官您了
如果你不付钱
司法员从眼镜片上方朝兰溪投去了严厉的目光
就是犯了藐视法庭罪
如果能延迟到明天支付
丈夫请求说
我或许能想办法凑够钱
我从来没有想到要给什么赡养费啊
本案暂时休庭
明天继续
贝纳加威特普说
你们两人明天到庭听候判决
并颁发离婚证书
说完
又在门口坐了下来
把鞋带松开
我们不如下山
到齐亚大叔那过一夜吧
兰溪打定了主意
她爬上牛车
艾丽娜从牛车的另外一边爬了上去
缰绳一拉
那头小红牛就慢吞吞的转了弯
在扬起的尘土中缓慢的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