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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香魂女
作者
周大兴
第二集
六月的那个空气潮润冬天阴红的清晨
高二嫂像往常一样
一边扣着衬衣纽扣
一边匆匆出院门向隔壁的油坊走去
每天的这个时辰
香魂油房又开始他的第一道工序
炒芝麻
二嫂进去时
偌大的香魂炒棚里
已是热气滚动白烟飞腾
三十八口铁锅里
全已倒上了芝麻
灶锅里都已有火苗乱爬
每口铁锅前都站着一个短裤赤薄的男人
手拿一柄大铁铲在锅里翻炒
随着
馋起产落
先是有缕缕白色水汽串出锅盐
渐渐便有一股炒芝麻的香味开始
在棚里飘逸
身着短袖山的二嫂
在那些铁锅前巡视
这口锅前叮嘱一具烧火的
火小点
那口锅前催促一下涨产的
反快一点
炒芝麻
是做香油的重要工序
炒得不够和炒得太过
都会影响油的颜色和香味
所以每天的这个时辰
作为老板的二嫂
不管因算账稠化
熬夜多发
也绝不睡懒觉
总要亲自到炒棚里群炭
天本来就热
三十八口铁锅散发出的热量聚起来更是吓人
尽管有散热气嗡嗡转动
但二嫂的衬衫很快便被汗水湿透
然而
二嫂浑然不绝
他的心思
全在芝麻上
要
震到火候昨日就有一锅炒得过糊了
结果香味不正
正当他从一口锅内
抓一把芝麻茶看时
炒棚门口
突然想起闺女芝味的尖声急叫
娘
娘
快来
二嫂纹身一惊
女儿是他心鲜上的肉
他慌慌张张的朝棚门口跑
怎么了之儿
十三岁的侄儿见娘出来并不说话
上前拉了娘的手就往香魂塘边跑
出什么事了
二嫂心中欲发慌
女儿人不搭
直到跑进塘案
二嫂才明白
女儿拉她来的原因
二十二岁的儿子
那个因得了癫痫病智力不全地蹲墩
正站在糖水边上攥住一个喜菜姑娘的两只手腕
嘿嘿的傻笑着
自己身边拉
那姑娘恐害至极地正居着
盛菜的竹筛子
正缓缓向唐丽飘
轮子放手
二嫂一身断喝
惊断地墩顿一个机灵
手松了
他扭头看定他俩
一丝口水
在嘴角上极悠闲地晃荡
你像找打呀
还不快滚
二嫂朝儿子斥道
但墩子不走
又歪头咧嘴笑
黑黑地盯着旁边
双手捂脸仍在莺莺低气的姑娘
直到二嫂扬起巴掌朝他肩上打了一下
他才扭头跳上塘岸
跑开了
娘
缓缓姐和我同时来这塘边洗菜
我两正边洗一边说着话
哥拎个毛巾来洗脸了
他到旁边
先是嬉皮笑脸的指点跟着缓缓姐
后来就上来攥人家的手腕
侄儿在一旁气羞羞地告状
哦
哦
二嫂扶住那叫缓缓的姑娘
一边理顺她的头发
穿平她的一襟
一边揉身劝慰
好闺女
别哭
看过晚点不打她给你出气
过了好一阵
那缓缓才停了抽泣
侄儿
送你缓缓姐
二嫂支使着
黄儿急忙把缓缓
成菜的竹筛捞起
扶缓缓上了堂案
看着侄儿同缓缓走远
二嫂才宠中地
往藤岸上一坐
旺旺避青避青的糖水
常常
叹了一口气
这可儿子
可拿她怎么办
他是因为癫痫连续复发引起的智力下降
男女间的事
看来也懂
以后
说不定还会去惹别的姑娘
怎么办
二嫂望着空旷的糖案
做那林木祥
这当而
一阵喜庆的唢纳声
忽由村东飘来
二嫂木然记起
今天是村长家娶儿媳妇
村里人都要去送贺礼
自家也该送一份寻
人家在为儿子高兴
我却在为儿子发愁
什么时候
我也能
输的
他脑中一亮
娶个儿媳
这些年
他把心思全放在办游房上
加上总以为墩子不懂事
给墩子娶媳妇的念头
还一直没有动过就是
只要给墩子说个媳妇
两人一结婚
事情不就结了
不仅不用再为内似今早上的事操心
也会有人照顾儿子的饮食起居
起不两全其美
墩子智力上差一点
无非是多花几个钱罢了
花钱怕啥
对
就娶一个和还欢的相貌年纪
差不多的姑娘做儿媳
就在这个早上
就在香魂堂边
二嫂娶儿媳的决心
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