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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集
曹老八骑着自行车由东往西过
突然看见了书记
呀 书记
到店里坐
我给你泡菊花茶
书记说
我跟你媳妇拉几句话
哎呀
跟他有啥拉的
说着拉了书记到杂货店
就给书记口袋里塞了一包纸烟
书记不要
曹老八说
哎
得一包纸烟嘛
不算行贿吧
我不求你办事
哎呀 书记
你这身行头好呀
我先以为是县上
司上哪个大领导来了呢
一定眼才看到是你呀
这热的天
是不是又到大工厂的工地去啊
啊
得天天去嘛
一天不去看一下
这饭吃不香
觉也睡不稳呀
书记
不是我当面给你说呀
我走到哪儿都跟人说
我在营镇经历过十个书记了
只有你这个书记给营镇办了大事呀
书记说
哎
是党的改革开放政策好啊
谁在这种形势下
都会干成些事的
那你是谦虚
但群众年龄是雪亮的
如果没有腻
凭咱镇仗
就是大工厂行到门上
他也不敢接来
书记说
真账
也是能干人吗
哎呀
他太乱了
咱想真挡领导嘛
光凭学历
那求不定
总得要工农出身的领导来插杆举旗来
书记嘎嘎嘎的笑
拍着曹老八的肩说
哎呀
你这个曹老八呀
答醉
曹老八离开了杂货店
书记沿街往过走
他一个肩高
一个肩低
尤其穿了西服
就特别明显
但他走得刚至刚直的
反倒觉得精神百倍
力量充沛
街上人见他过来
有的赶紧避开
有的却要撵上来招呼
他就大声的跟人说话
亲切的骂带灯和竹子
又从河里拿了两条鱼在饭馆里让油锅炸
瞧见书记过来
忙一坐到墙角
还听见书记在和人说话呢
哎呀 书记
听说大工厂建起来了
镇街上每户人家都要有一个人当工人啊
是呀是呀
那人家肯接受吗
只要肉到了咱的岸上
咱咋么去走咋么去呀
那咱真的就富裕了
当然富裕嘛
现在人均年收入一千三百元
将来是六千元
一万两千元
耶呀
那钱多的咋花呀
呵 慢慢花
慢慢花嘛
晚上
竹子从学校回来
看到带灯坐在综治办里发呆
窗纱外爬满了各种各样的蚊虫蛾子
飞来的都往上爬
爬一会儿就掉下来
窗台上就聚了一大堆
竹子说
姐 你咋了
带灯说
心里有些磨乱
那你该出去转转吗
你去学校也不叫我嘛
竹子就不好意思了
我本来是去向他借本书的
他留着让看电视
就看了一会儿
姐
你没看电视啊
天气预报还要焊的
是 还要焊的
而且南方比咱这儿焊的更严重
你看新闻了吗
国家几个领导人都到重灾区去视察慰问了
是吗
竹子知道带灯并没有看到国家领导人到重灾区视察慰问的事
他就告诉带灯
某某领导是到了云南
某某领导是到了贵州
某某领导是到了四川
他只说
也会有领导人到秦岭里来的
但是没有
末了问带灯
你说天气是天意
那么天这么干瞪眼的汗是什么意思啊
他想干什么啊
古时候有大旱大浪和地震
皇帝就得祭天
你说
现在国家领导人视察慰问
算不算也是祭天啊
带灯说
领导人再不去
天怨了
人也会怒的
竹子说
是呀
人怒了
上访的就多又该咱遭罪了
话刚落点儿
院门被人用脚咚咚的踢着
两人都不说话
拿耳朵逮着动静
过了一会儿
白仁宝进来
竹子问
外边有啥事儿
哎呀
还能有啥事吗
天这么晚了
闹啥闹嘛
就告诉带灯和竹子
他是一个房间一个房间传话的
不管外边怎么闹腾
今晚上的大院就是不开
谁也不要出声搭理
竹子说
领导说不搭理咱就不搭理
睡睡睡
我也瞌睡的不行了
大门外的闹腾直到后半夜竹子再起来上厕所时
那响动才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
大门口挂着的英镇党委和英镇政府的牌子被摘下来扔在巷道里
但牌子并没有遭踩断
给袁天亮的信也就伯客县
双轮磨和洛家坝三个村子都在高山顶上
他们还叫好
石缝里水没全枯
插上一片树叶子能导流出香头子粗的水
常说山高水也高
水是有根的
从山底下涨上来
伯哥县里并没伯哥村后石洞里的顶壁上全吊着蝙蝠
成千上万的拥挤着翅膀
山洞就感觉微风中的一团荷叶在摇曳
姓叶的那个老伙计是个话痨
问吃腊肉呀还是蚕蛹
还是绿豆土豆
南瓜 豆角
西葫芦
笋瓜熬在一起的大锅炖
他把这饭叫懒饭
我说吃糊汤吧
他说你咋也是农民味
于是灶堂生火
包括毡子下锅
煮了回回豆和扁豆
又煮了红薯片子和蔓菁干
放了老碱了
捂上锅盖
说糊汤要闷呢
然后一边捞酸菜剥蒜捣泥
一边给我说话
话就更愁了
他说王大狗外出打工三年了
王二狗和嫂子在家里
嫂子害了一场病
眼珠子突出脖子粗
王二狗帮着种地
砍柴 推磨子
还三番五次下山买碱盐
两个人出双入对的过起他们的日子了
他说高山上也有了贼
昨天夜里把他家林坡上的三十棵树剥削了皮
而且三天前
王改改家的鸡丢了五只
王改改家在路边
这条路能通到汤河镇去
他只说过路人口渴
他舍不得水
把水桶提进了过屋
谁知贼不喂着喝水
要吃鸡
把鸡偷了
老伙计在跟我说这话时
有杜鹃叫
杜鹃就藏在半坡上的那个坟墓的树上
我实在不想听了村里那些也让心烦的事
我是来让风吹的
看树怎么长
看云怎么飘的
所以在了双轮磨村
我谁也不找了
只是转
双轮磨村有一口塘
双轮磨村的人很骄傲
因为以往的村上泡满了断木皮
泡好了晾个整日头
用搂肘碾了做草鞋的料子用
双轮磨村的草鞋在镇街有名
一双卖到三元至四元
现在的塘漏了底
尽是烂树枝
半叶
塑料纸和死了的黑头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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