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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漆黑卧室里头
忽然觉得脸上有潮湿的东西滑落下来
他抬手一摸
这才发现是泪
满手的泪
聂仲之这个王八蛋
居然不要他
他哭什么
有什么好哭的
他以为自己现在有什么好吗
叶大哥
宁熙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甚至梁仪明里暗里介绍的那些人
哪个不比他好
不比他强
他哭什么
他才应该哭呢
可是
大颗大颗的眼泪
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心里一千一千的疼
连吸进的空气
都烙疼他的心肺
那些人嗜好
可那些人再好
也不是他
不是他聂仲之呀
聂仲之
你这个王八蛋
你不知道我已经爱上你了吗
聂仲之
你真是个王八蛋
他每句话都说的那么面面俱到
让他怎么说
让他说什么
他都说了祝福他和叶大哥了
他都已经清清楚楚的表态了
难道还让他问他
我跟你在宁城算什么
我们那些亲密又算什么
那样的语言
杀了他
他也是绝计不会问的
好
聂荣之
你这个王八蛋
你居然管不要我
居然要祝福我个叶大哥
好啊
你祝福去吧
王八蛋
他才不要他呢
再也不要
再也不要了
黑暗里头
蒋正玄趴在地上
呜呜呜的落泪堵视
而城市另一端的黑暗中
聂仲之握着丝绒小河
一个人在屋子里头
呆若塑像
第二天
蒋正玄是在头昏脑胀干涩中起的床
怕母亲瞧出异样
蒋正玄还特地化了妆
以掩饰红肿的双眼
才下了楼梯
还没看到母亲
却瞧见大哥蒋正南一大清早已经在客厅里头了
蒋正南听见他的动静
从落地窗前徐徐转身
蒋正玄诧异上前
大哥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是有事儿要出去吗
蒋正南高大的身子遮住了清晨的光线
他轻轻的摸了摸妹子的头发
温柔的道
阿婆
大哥不出去
大哥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
轩轩
你有什么想跟大哥聊聊的吗
蒋正南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
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蒋正玄却莫名的想落泪
他屏住呼吸
努力微笑
大哥想跟我聊什么
我一切都很好啊
只是你要注意身体
不要太累
自从离婚后
蒋正南便搬回了家
昨晚看到自己妹子失魂落魄的穿过客厅上楼
叫他也不理不睬
甚至整个过程
他居然没有留意到他的存在
他不放心的跟他到楼上
却听到他压抑的啜泣声
他昨晚忍了又忍
忍了又忍
才没有打扰到他
让他一个人静静的伤心哭泣
蒋正男也不点破
缓声道
我们兄妹两人好久都没有好好说话了
轩轩
大哥只想让你知道
不管爸的事情会怎么了结
我们家会变成什么样
你永远是我们蒋家的宝贝
这辈子啊
只要大哥在
谁都不可以欺负你
蒋正玄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哽咽了
垂下眼帘
让泪无声无息的掉落了下来
大哥
我很好啊
你这是怎么啦
蒋正玄不想让大哥蒋正南再无所谓的操心和担心了
大哥已经够烦了
父亲的事
母亲的事
公司的事
所有的一切都像山一样压在他的肩膀上
大哥他也会累的
也会受伤的
蒋正玄自然知道妹子的敷衍
漠然了很久
轩轩 这几年
大哥每次在电话里头问你
你都说很好
轩玄
你现在告诉大哥
你真的很好吗
蒋正玄抬头
微笑
已无方才半点落泪的痕迹了
大哥
我真的很好
他静静的望着他
反问道
大哥
那你呢
你也一直都好吗
蒋正楠一直不说话
他只是再度伸手抚了抚妹子的头发
蒋正玄轻轻的问
大哥
你是不是很辛苦
闻言
蒋正南摇了摇头
哎 傻瓜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大哥一点也不累
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大哥
谁都会有疲累的时候
你也会累的
可是这些年
你过得真的快乐吗
这几年来
大哥脸上的微笑永远是落寞寂寥的
那嘴角勾勒的微笑
从未真正进入他的眼底
大哥
当年你真的是因为爱慧师姐才娶她的吗
而不是因为其他
还有
他终是提起了他与大哥之间那个从不愿触碰的名字
如果当时不是因为我
你和莲政会不会
这几年
我其实经常想到莲政
想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是不是很幸福
想见他一面
跟他说一声嗨你
说一句对不起
想跟他说
当年很多事很多事情都只是一时冲动
我其实并没有这么怪他
我也并不是因为他才跳海的
我当时只是昏了头
徐莲珍
这个多久都没被提起却一直念念不忘的人
从来没有人知道
当年他蒋正南在替钱惠氏戴上订婚戒指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可他就是凭着对徐莲珍的愤恨和不甘心
放纵自己一直沿着那条路不回头的走了下去
这些
原本一心是要给他的
他全部给了别人
他就是想要
他知道
他不要他
他照样可以幸福
可是这些年
他真的幸福吗
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倔强
没有那么逞强
没有去赌那口气
一直就那样把他留在身边呢
这样的话
他至少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一辈子那么长
或许他会爱上他的
就算不爱
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也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