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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集
他们赶到的时候
洛怀海院子外面已经围了满满一圈人
都是街坊邻居
人群中传来好一阵唏嘘声
真是可惜呀
毕竟还这么年轻呢
是呀
真是想不开呀
哎呀
这孩子跟着他们呢
也是遭了老罪了
洛莹莹听着那些说话声
心中隐隐预感不妙
她转头对洛晴说
姐姐
你在外面守着孩子吧
这不好被孩子看到
生白和霜儿都是一脸懵懂
还以为像是以前一样有什么热闹看
洛晴赶紧拉住妹妹的手
他神情担忧道
哎
你别进去了
你还有着身子呢
洛爷爷想了想
还是听姐姐的
和孩子们一起站在外面
大家看见洛家的人来了
纷纷让出一条路
洛武山走上前
看见井旁边有人在打捞
那井口很窄
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的身体
捞起来有点难度
但是其他的先不说
人肯定是活不成了
洛怀海失魂落魄的望着井底
他眼下一片乌青
像是在外面鬼混了几夜未睡
浑身上下像是流浪汉一样的打扮
对外界的声音已经置若罔闻
只是直愣愣的盯着那口井
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哎
唠叨了唠叨了
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用套圈的绳子把任锦莲抬起来放在地上
李莲的脸色惨白如纸
神情平静中带着解脱
手上还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
同样的肤色
同样的惨白
他娘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走之前把小小的他也一起带走了
哎呦
真是作孽呀
孩子也没了
哎
这大人都没戏了
孩子还能活呀
人群中唏嘘声一片
这一家子确实让人叹息
听说洛怀海优在外面欠了不少钱
那些要债的都找到家里来了
哦
难怪我昨天听到他们家里听了螳螂一阵响
原来是要债的找上门来了
哎呀
那李莲一个人带着孩子
日子过得是真苦啊
那孩子都一岁了
连一件体面的衣服都没有
难怪他娘要带着他一起走呢
谁家的日子不是这么过来的
这人一死了
不就什么都没了
这媳妇儿可真是糊涂呀
有个和李莲说过几句话的大婶子站人群里跟大伙儿争辩
肯定不止这一个原因呢
这不是前几日田里的庄稼都被风沙给吹倒了吗
别人家里有个在外面做工的
这日子还能勉勉强强的过得下去
他们家里呀
不仅是没挣钱的
李莲自己辛辛苦苦拾掇的田地
那也没指望了
家里一口饭吃不上啊
这相公还在外面到处欠债呢
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这周围的人喧嚣嘈杂
一言一句揭开了事实的真相
洛怀海像是半梦半醒
狼狈的靠着井边
靠着井壁慢慢滑坐下来
浑身上下像是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
阿莲呢
你到哪儿去了
我找不着你呀
他脸上浮现出似哭似笑的神情
啊
我不找你要钱了
你别走啊
他不就是出去喝个酒
回来
人怎么就没了呢
他那是想办法找别人借钱去了呀
虽然没借到
但是那些人真逼他还债
他就拿自己这条烂命抵了
怎么
怎么阿莲自己一个人冷不伶丁的走了呢
他都走了
自己该怎么办呀
恍惚间
他好像看见李莲站在院子前那条小路上
身上穿着出嫁时的那件鲜红色的衣裳
手里牵着儿子
头也不回的走啊
阿莲
阿林
洛怀海浑身一个机灵
一咕噜起身
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
阿莲
你去哪儿啊
我跟你一起走
别人看不见洛怀海嘴里说的阿莲
李莲已经死了
洛怀海也彻底疯了
李莲的尸体还在井边
洛母差点把肠子都哭断了
哎
我做你的儿媳和大孙子呀
奶奶都没来得及多看你两眼
你怎么就随你娘去了
哎呀
洛父一只手扶着洛母的腋下
神情哀痛
止不住的叹息
唉
这事儿是咱们没做好
洛怀海那小子混着
但他娶的媳妇却是个好的
不管怎么说
咱们也应该照顾照顾孙子
都怪我
前几日原本就是要来看看的
结果被家里的事给耽误了
哎
莲儿
是娘对不住你呀
赵叔赵婶匆匆赶来
大家看见村长来了
纷纷给赵叔让出位置
村长
洛怀海他媳妇和儿子都没了
赵婶急急忙忙过来一看
看见地上的落了气的李莲
哎呦一声
拍着大腿道
哎呦
真是造孽哟
赵叔拍了拍洛武山的肩膀
叹了口气
哎呀
李莲是个好媳妇
要不是洛怀海呀
不至于到这一步
前几日李莲还来找我问地里收成的事怎么办
当时我也愁的没办法
让他回去等着
现在想起来呀
当时他情绪就不对
应该多安慰他两句的
哎呀
可人已经没了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
多有唇亡齿寒之感
夜里的呼啸的风沙把田埂里的稻谷吹塌了一大片
原本应该再坚挺几个月的麦子七零八落的被打在地上
粮食没了
一家人的指望也没了
他们当初刚拿到土地时
心里有多欢喜
现在就有多绝望
洛怀海一家不是单独个例
而是数个靠土地吃饭的家庭的绝望的投射
李莲安葬的事
是洛家的两个女儿和大儿子家凑的钱
村子里的人出力
将李莲按照本村人的习俗安葬了
听说下葬之前
洛母还自掏腰包专门找人给他定制了件新衣裳
这个媳妇爱美
让他走的体面点儿
听说有人看见洛怀海掉在水沟里淹死了
但等人第二天去看的时候
发现人又没事
他疯疯癫癫跑了几个村子
后面就再了无音讯
姐姐家里修了几间新房
洛莹莹在姐姐家里住了几日
准备把李莲的葬礼处理完后再回去
然而
这边李莲刚下葬
马上就有人来敲洛晴家的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