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事作者,
葛列腾,
译者,
惠兰。
这是另一本拉贝日记,
美国传教士亲历见证,
讲述一座城市何以由天堂沦为地狱。
你好,
我是杭州第二中学的老师邱明峰。
今天为你读书人间事第17章******的噩梦。
以往的惨痛经历告诉他们,
这是被游击队袭击了。
尽管很害怕,
我还是透过列车的窗户向外观望,
仔细搜寻周边是否有什么活动迹象。
如果发生大战的话,
我必须在火车另一边找个地方躲一躲。
但我只看到三个人卧倒身子,
从一个大坟墓的后边撤离。
最后,
日本兵发现了一条电线。
电线连接着地雷引爆器。
此时,
我回忆起车上有两名伪政府官员。
他们在列车即将发车时上车。
其他人对他们点头哈腰,
排场很大。
这一幕我印象非常深刻。
袭击发生后,
当人们回过神来时,
我看到这两个伪政府官员冲过来,
扑倒在我身边的过道上。
他们讲究的衣服上也沾满了打翻了的痰盂中的污渍。
两个人在极度的恐惧中匍匐爬行。
其中一人试图鼓励对方不要害怕。
但他结结巴巴。
另一个也试图回应点什么。
但只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请他们一起坐到我的座位上。
他们这才小心翼翼地跪起身来。
他们正要抬头往车窗外张望的时候。
刚刚冲出去的日本兵的机关枪响了。
他们吓得浑身发抖,
再次扑倒在地板上。
他们清楚地知道,
自己所处的位置非常危险,
前景很不乐观。
此次事件导致价值数千元的车辆,
包括一个珍贵的火车头被毁。
交通中断了一个星期。
还有人因此上升。
这代表着有人在***,
证明日本人是完全徒劳的。
三个人仅仅通过几个小时的努力,
向卖***发出了庄严而可怕的警告。
所有开往平原重镇和南京县的公共汽车、
货车和运兵车都必须有专人护航。
道路因堵塞追击游击队而封锁两周的情况司空见惯。
伏击变得越发频繁,
以致沿线两侧距离道路1/3英里范围内的松林、
竹林都必须砍伐清理。
尽管如此,
当部分日本军队通过时,
当车队穿过山丘道路上的深沟时,
随时要准备好面对坍塌。
这些脱离军事保护的货物往往会被抢走或被烧毁。
哪怕车子的负载很轻,
涵洞也会神秘地崩塌。
很可能是因为混凝土受热而变得脆弱。
水渠的堤岸会被破坏。
水渠里的水会完全被排到别处。
而这一切,
显然都是游击队做的。
正如许多其他的国有建筑一样,
撤离的中国人忍痛将新建的钱塘江大桥炸毁。
这座铁路桥长达一英里,
15个桥墩中有五个被炸毁。
三年后,
日本人在残存的钢结构桥基上建造了一个木结构桥梁通行卡车。
在黑夜的掩护下,
水性好的游击队员把弗雷扔到河边上。
日军的来往船只不断遇袭。
而在岸上,
也不断有小股游击队袭扰日军。
于是,
日军在岸边建造了碉堡。
然后在桥上安排四个警卫站,
不间断巡逻。
同时在上游派驻巡逻队,
最后用沉重的木头将码头围住,
不让弗雷飘进码头。
1500英里长的江上,
所有浮标都被拆除。
于是,
游击队改变策略,
他们摧毁灯塔、
电动浮标,
引导船只撞到岸边的岩石上。
等待着搁浅船只的,
是早就埋伏好的准备抢夺物资的游击队员。
日本人花了很大精力来创办新式企业,
他们在杭州和邻近的小镇之间开了一条公交线路。
事实证明,
这条线路很实用,
大受欢迎。
由于道路开通后并没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所以日本人决定撤下车上的守卫,
以搭载更多的付费乘客。
但这个计划很快失败。
一天,
一名手里挥舞着枪的游击队员挡住了去路。
如果司机停车的话,
乘客会被搜查,
而且作为乘坐日本公共汽车的惩罚,
乘客随身的贵重物品都会被抢走。
而那些携带文件的乘客将会被进一步审问。
农民会被警告,
最后汽车也会被烧毁。
但是司机没有停车,
而是一脚油门冲了过去。
在前面100码的地方,
整辆车被一颗地雷炸上了天。
运河上的船只也有同样遭遇。
虽然有轮船护卫队,
但护卫队对于从桥上或在运河狭窄处扔下炸弹并将船炸飞的事件也无能为力。
尽管旅客的行李经过严格搜查,
他们仍然可以将炸弹藏在货物或成堆的燃料里。
有时炸弹是看守者自己带上船的。
吉林的服务员巧妙地把炸弹安置在重要设备上。
为了防止类似事件发生,
有一天我看到日本人要求卸下20艘船的柴火,
每艘都有50吨。
后来,
聪明的日本人进行了大量的反游击队海报宣传工作。
我就认识一个中国人,
每天下午都在张贴这种海报材料。
一次,
我问他会不会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
不,
他说。
你看,
下午的时候我把海报贴上去,
拿到报酬。
哎,
世道艰难,
这是我的谋生方式。
一到晚上,
我就把海报全部撕下来,
这才是我真正的工作。
他也在尽自己作为中国人的一份力量,
而且他的做法就是被公认的有效的地下活动。
有一天,
我的首席助理给我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
说的是一群伐木工来到他家祖坟,
砍掉了古老的风水树。
而看守者却只能忍气吞声,
因为那些伐木工的雇主是个汉奸承包商,
而那些树正准备卖给日本人。
过了一会儿,
一个路过的中国人看到了祖坟边的树桩,
他花了一天时间详细了解了所有情况。
中国人做事一向谨慎。
第二天,
他声称自己有一些树要卖,
约见了那个承包商。
他们在附近的一个寺庙里见面,
苦力离开了,
承包商和那个过路人在里面讨价还价。
但从那以后,
没人再见过那个汉奸。
这让大家明白,
跟日本人做生意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即使在市中心,
汉奸的财富也被巧妙的勒索一空。
有一次,
大胆的游击队员先将汉奸骗到一个隐蔽的地方,
然后伪造一封信,
信中包含了这个汉奸跟游击队勾结的证据,
并告诉他。
你此刻跟我这个游击队员的谈话就是证据。
这一切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因此你必须花钱来买这封信。
在那时,
如有人举报某个汉奸与游击队勾结。
即使是匿名的日本宪兵,
也会将他作为三级案犯来严刑拷问。
拷打的残酷可谓人尽皆知。
任何人听到那种惨叫,
都不免胆战心惊。
谁都惧怕这样的后果,
于是破财免灾成了汉奸的最佳选择。
这种做法虽然受到各方诟病,
但敲诈者因此获得许多钱财。
直接导致很少再有汉奸敢给日本人卖命。
这也算实现了既定目标。
再者,
缴获的钱财也可以用于发展游击队,
那就是一举两得了。
伪政府的官员如要外出,
只有两种选择。
一是偷偷摸摸,
二是重兵保护。
但在南京。
一年内就有100多名伪政府官员被暗杀。
其中有些算是不错的人。
有位官员曾经跟我解释道。
我完全清楚自己的处境,
但每当我想到杭州的百姓时,
我觉得必须尽我所能帮助他们。
他还曾跟一位朋友说到,
每位爱国人士都有权取我的性命,
我不怪他们。
游击队也说。
是的,
他是一个好人,
但是日本人想要的就是建立日本统治下正常发展的工商业,
以此来获取利益。
我们必须要阻止。
他们是这么说的,
也是这样做的。
全国到处是间谍,
可以这样说,
沦陷区的任何中国人都愿意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诉游击队。
日军防线在夜间尤为放松。
各色人等不断往来。
间谍能轻而易举地进城,
并在城里找到庇护所。
因此,
游击队对日军可谓了如指掌。
正因为如此,
日本人有时甚至怀疑自己人。
而如果可疑的中国人不幸被抓,
几经拷打后,
他们会说,
情报是日本人给他的。
这种活动的效果是不可估量的,
驻防的日军士气低落。
有四名日本宪兵被安排到我家负责看护。
理由是防止我从他们手里偷走我自己的家具。
他们在我的书房里酣然入睡。
他们解释说,
除了繁重的日常巡逻外,
他们已经连续三晚在领事馆附近监视游击队了。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游击队,
但却必须日夜守在那里,
这种局面让他们深感绝望。
日本人满怀信心的希望通过恢复农业、
工业和商业来获得巨大收益。
但在许多地区,
他们所有的投资都打了水漂。
破坏活动让他们损失惨重,
企业收益甚微。
修复摧毁的铁路物资加上再生产,
可谓花费巨大。
上海到杭州的120英里铁路,
不得不围上八英尺高的竹栅栏和带电的铁丝网。
每隔两英里就建一座高四十英尺的T望塔。
一天24小时,
每小时安排一般巡逻队,
而且是多人巡逻队,
沿线总共建了20个混凝土碉堡来进行防御。
而且每列火车都有重兵守卫。
新建桥梁、
涵洞、
机械设备、
仓库和各种建筑的花费更是源源不断。
成千上万原本准备到前线的日本士兵,
现在只能从事注入保护设备的活动,
而这不能创造收益。
中国游击队最大限度的阻止了日本人利用中国的人力和资源来征服世界。
中国的游击队活动已经并将继续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胜利做出巨大贡献。
游击队的精神是具有代表性的,
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曾经帮助山地野外医院的一名伤员偷运紧缺药品。
我看到伤员的额头上布满汗珠,
汗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流下来。
他下巴紧锁,
为了不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咬紧牙关,
几乎要磨碎所有的牙齿。
我询问了他的一些情况。
那天早上,
在没有***止痛的情况下,
医生将他的一条腿截肢了。
我侧身靠近他,
试图和他聊几句,
但我很难听懂他的方言。
最后我对她说,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你是从哪个省来的?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
他痛苦地抬起头,
用胳膊肘撑在稻草枕头上,
用另一只手向我敬了一个漂亮的军礼。
然后拍了拍他剩下的那截大腿,
说,
先生,
我从哪个省来的?
有区别吗?
我是一名中国国民军战士。
说完,
他倒回了床上。
他曾效力于某省一位自私的旧军阀,
后来有人付给他更高酬劳,
让他改其抑制。
从那以后,
他就将生命交给了祖国和国民抗日军队。
多年的战场战斗,
却节节败退,
丧失领土,
损失惨重。
所有的代价对于像他这样的人来说都不算什么,
正是有了他们,
中国最终一定会赢得这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