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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19集。
范闲摇着头说。
这案子有蹊巧,
就算岳丈心痛二哥之死,
想要让吴伯安断子绝孙,
也有大把法子可用。
至于在京中狙杀吴氏,
还凑巧让二皇子和李弘成碰见,
如此愚蠢的行事方法,
与岳父的能力相差太远。
宰相的身边有叛徒。
至于是长公主的人,
还是皇帝陛下的,
其实并没有什么分别,
能够逼岳父下台,
一定是有很实在的证据。
岳父是个小心谨慎的人,
怎么可能让敌方的势力的奸细接触那么重要的事儿呢?
范闲哪能想到,
出卖岳父的就是那位袁宏道袁先生,
他更是没有猜到这件事情的背后有监察院的影子。
这藏在暗处之中的事儿,
你这年轻人又能知道多少呢?
肖恩有资格说这个话。
当年庆国朝政内乱,
就是这位老人一手策划,
如果不是因为两位亲王突然自居,
说不定现在的天下早就是没有了庆国这个称呼。
范闲的眼帘微微跳动两下,
在这些天与肖恩的对话中,
他发现对方虽然被囚多年,
不清楚庆国朝廷的势力分布,
但范闲稍一说明,
肖恩便能清晰的发现问题的所在,
甚至连此次春闱案那些涉案的京官会受什么样的刑罚都猜得是丝毫不差。
肖恩曾经说过,
宰相大人一定会因为此事下台,
可是此事全无半点预兆,
而且春闱案根本就没有涉及到相府,
与宰相关系破裂成仇的长公主远在信疆。
所以范闲不怎么相信。
没想到竟然被肖恩给说中了,
范闲不免有些震惊于对方毒辣的眼光,
这才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
范闲叹了口气,
他看着这个老人,
忽然说道。
我愈发觉得好奇,
当初为什么监察院抓到你之后,
没有马上杀了你呢?
因为我脑子里有很多有用的东西。
那至少可以下手更狠一些。
比如砍了你的5只。
5肢是什么意思呀?
任何事呢,
都有底线的。
当事情超过我能忍受的底线时,
我想至少我还拥有杀死自己的能力。
而你们却不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范闲挑眉想了想,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起身向肖恩行了一礼,
便下了马车。
他站在马车边上。
看着远处湖边缓缓飘荡着的新鲜芦苇,
隐隐明白了皇帝陛下的真正意思,
朝廷是需要新鲜血液的,
所谓流水不腐,
宰相在那个位置上待得已经太久了,
自己在京都的突兀崛起更是让宰相下台的事儿乘得当务之急,
皇宫里没有哪位贵人会允许百官之首的宰相大人拥有一个执掌监察院的女婿。
如果来年陛下真的打算重用范闲,
那就一定要让宰相离开,
否则就会将范闲打压下去。
但范闲心中清楚,
那位陌生的皇帝陛下不会真正的打压自己。
长江后浪推前浪,
如果范闲自己算是后头的浪,
那宰相无疑就是前面无力拍汉的浪花。
他必须告别这个历史舞台,
腾出足够的空间来。
这只是一场官场上十分正常的新陈代谢。
看宰相离去的还算潇洒。
想来早就预料到这故事的结尾了。
但范闲想到留在京都的婉儿,
又想到那个与自己无由投契的憨拙大宝,
他心中依然有些担心,
淡淡的忧色上了眉头。
希望父亲和陈萍萍能够保住林家的其余人。
他皱着眉头,
望着犹是黄色的芦苇,
心中想着,
为什么他不肯变绿呢?
忽然,
他心中是咯噔了一声,
开始思考监察院在此事中所扮演的角色。
无来由的范闲感到了一丝愤怒。
自己身为监察院提司,
根本不相信院子会不知道陛下的意图。
再联想到司理理身上的毒,
他忽然感觉到有些寒冷,
陈萍萍只是在不断地去除范闲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哪怕对方是范闲的亲人,
这种去除的手段显得异常冷漠,
异常无情。
甚至根本就不会考虑到范闲的感受。
下午的时候,
使团经历了许多天的旅程,
终于是接近了两国交界处的大湖。
大湖没名字,
就是叫大湖,
因为这湖特别的大。
范闲看着面前这万顷的碧波,
被湖面上拂来的清风一袭,
整个人是清醒了许多,
脸上复又浮现出阳光清美的笑容。
虽然使团车队已经到了大湖,
但要统湖而行向东,
真正进入北齐国境,
还需要好几天呢。
范闲清楚,
如果肖恩真的要有大动作的话,
也就应该是在这几天之内了。
远处有水鸟很自在地贴着湖面飞翔着,
长长的鸟园在水中滑行。
碰见鱼儿后,
便灵敏地合圆往湖岸边飞去。
再用细爪踩住不停弹动的鱼儿,
衔住后举颈向天咕噜一声就吞下肚去,
看着是无比的轻松自在。
范闲忽然心头一动,
迈步向很多天都没去过的那辆马车走去。
掀帘而入,
看着微微露出复杂表情的司理理姑娘,
她是微微一笑,
想好好地活下去吗?
司理理一怔,
看着不请而至,
多日未见的范闲,
心中不知是如何的想法。
听着范闲这突兀的问话,
她更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她微微一笑的说,
蝼蚁尚且愤声,
何况奴家?
范闲不喜欢听她自称奴家,
她今日偏要自称奴家,
仍是少女心性作祟,
毕竟她不是一个真正的老辣女。
蝶马车此时又向着前方动了起来,
微微一颤,
他就势坐到司理理的身边,
司理理不易察觉的向旁边挪了挪,
似是要和他保持距离。
范闲皱了皱眉头,
直接说,
你身体里有毒,
我相信你自己并不知道这一点。
司理理的双眸清亮,
盯着范闲的双眼,
沉默了许久之后,
她才幽幽地说,
是真的吗?
我看你似乎并不如何吃惊啊,
这次能活着从牢里出来?
我还能对什么事情吃惊呢?
嗯。
小范大人精于用毒。
既然您说我的体中有毒?
那就自然是真的。
庆国监察院总有控制我的手段。
我早猜到了这点。
范闲望着这个女子美丽的容颜,
半晌没有说话。
其实,
入京以来,
真正要说媚艳两字,
身周所见女子,
没有一个能及得上司理理的。
这不是控制你的手段。
是用来对付北齐皇帝的手段。
什么意思?
范闲看着她的反应,
不知为何,
心里竟然隐隐有些不舒服。
虽然自己已经猜到对方的反应,
但一旦发现那位年轻的皇帝陛下在司理理的心中依然有一定的重要性时,
他微微一笑,
恢复平静。
这种毒呢,
会经由你的身体感染北齐的皇帝。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情?
因为我知道你想改变这件事儿,
在你还没有达到目标之前。
所以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陈萍萍究竟用的什么法子控制住你的啊,
罢罢罢,
既然范大人已经告诉了奴家,
奴家去了上京,
自然有解毒的法子,
真要谢谢您了。
哼,
这种毒虽然不烈,
但除了我之外,
天底下大概只有皇宫里的那些御医有解毒的手段。
难道你能告诉北齐皇帝,
你的***带着这种毒?
如果真这么做了,
不论北齐皇帝到底对你存着几分情意,
只怕你这一世都无法再进入皇宫了。
不进皇宫又如何?
大不了是你们监察院的红袖招计划破产和奴家又有什么关系?
我说过,
我不喜欢听奴家二字,
可我在大人心里,
难道不是连奴婢都不如吗?
范闲看着这个红倌人的清丽脸颊。
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想判断对方内心的深处究竟是何想法?
半晌之后,
他这才静静的说,
我想司姑娘应该完全明白现在的情况,
您的人生至少在目前看来都是没有可能自己完全掌握的,
至于将来如何,
那是将来的事儿。
而且我想姑娘你也没想过那些很无稽的事儿。
无稽的事情。
哼。
不错,
确实很无稽。
大人与我,
只是人生路上偶尔相逢的一对男女。
互相利用总比互相温暖要来得真实一些,
可靠一些。
姑娘能明白这一点,
本官很高兴。
为什么你对我和陈萍萍之间的协议如此好奇?
司理理偷偷地转过身去,
悄悄用衣角擦拭了一下眼角,
她旋即恢复了平静,
微笑如初花,
轻声说道。
您是监察院的提司大人?
应该对红袖招的详情很清楚。
我对于白袖招的计划很了解。
只是不清楚陈院长大人是如何说服你的?
既然姑娘知道自己只是陈萍萍用来传毒的可怜棋子,
为什么不将这件事的原委都告诉我呢?
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司理理强作平静,
看着面前这张年轻、
英俊、
阳光的面容,
心里边儿恨得痒痒的。
不知为何,
这短短的旅程之中,
她竟是渐渐地迷上了这张面庞,
偶尔露出天真的笑容,
但一想到先前此子绝情冷漠的话语,
她便恨从心头起,
冷冷的说道,
陈萍萍能够给我的东西,
难道你能给我?
陈萍萍老了,
我还年轻。
说完这句话,
范闲和司理理同时觉得不妥,
本来是很严肃的利益谈判,
却似乎无由的带上了一丝暧昧的调情色彩,
陈萍萍能够给我的,
难道你能给吗?
陈萍萍老了,
我还年轻。
一股子淡淡的栀子花味儿在车厢里边弥漫,
范闲咳了两声,
司理理脸上的红晕一闪即逝。
这对男女其实心头有鬼,
不然断不会因为这平常的两句对话就尴尬成这般模样。
司理理眼珠一转,
似乎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看来范闲对于自己还是君子有所好逑,
她不由唇角微颤,
露出了一丝骄傲羞涩的笑容。
范闲呢,
又咳了两声,
他解释道,
其实我能猜到一点,
姑娘左谋必大,
但是陈萍萍毕竟已经年老了,
说不定过两年就死了。
如果姑娘愿意和我合作,
我想成数或许会更大一些。
范大人还没告诉我,
我能有什么好处呢,
我会解了姑娘身上的毒,
一旦我将来能够执掌监察院,
一定动用北域的力量,
全力辅佐姑娘在北齐皇宫里边向上爬升。
哼,
国境相隔,
庆国虽然强大,
监察院密探虽然厉害,
但也无法将手伸到北齐的皇宫里面。
而且,
谁告诉你,
我想要的就是北齐皇宫里的位色范闲一时无语,
司理理忽然眸子里边清光一转,
他将手一招,
像换宠物一般妩媚的笑道。
大人凑近些,
此事不可传入旁人耳中。
范闲苦笑,
他知道这女子是要出出这些天自己被冷落的怨气。
他微笑着凑耳过去,
还未闻着声音,
便感觉到一股微热的气息喷打在自己的耳垂之上。
他心头一热,
闻着鼻中传来的阵阵幽幽体香,
但却马上被接下来的内容震撼住了心神。
许久之后,
这对年轻的男女分开,
司理理似笑非笑的望着范闲轻声说道。
我冒着奇险将这协议告诉了范大人,
敢请教大人,
您能帮助我完成这个协议吗?
我不相信陈萍萍是何许人,
就算他有这个想法,
也不会告诉你。
连你都不信,
他自然不怕我到处说去。
反正天底下也没有人会相信那个老跛子的心理。
竟然存着那等想法。
范闲稍一琢磨,
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他微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
早年京中一直有传言,
说司姑娘是开国之初某位皇族的遗孙。
本来京都百姓只是以为这是姑娘自高身价的一种手段,
如今看来倒像是真的。
我的真名。
叫李黎斯。
难怪北齐皇帝不会在意你的身份。
难怪你会甘心被陈萍萍利用。
只是我要劝你一声,
你是位姑娘家,
和那些阴森的老毒蛇比起来太嫩了,
小心一些吧。
如果能在北齐皇宫里边安定下来。
先把与陈萍萍的计划放开,
不要理他。
多谢大人关心。
只是。
我已经将协议的内容说了出来。
不知大人何时替我解毒?
从明日开始,
我需要准备一些材料,
另外,
此次使团试毕之后,
我会想办法从院里接手。
姑娘,
那位弟弟啊,
准确来说应该是那位世子的安全问题,
请姑娘放心,
在我的手下,
不会再次出现世子从北齐偷偷溜到庆国的事情了。
司理理是默然不语,
在狭小的车厢里边站起身来,
很困难的对范闲福了一福。
在前一辆马车之中,
肖恩的满头白发像钢丝一样竖得紧紧的。
老人沉缺地坐在椅子上,
双手搭成一种很奇怪的姿势,
像一朵莲花竟有盛开一般,
左手尾指微翘,
贴着微臭马桶的边缘,
肖恩体内雄浑的真气缓缓的运。
转起来。
一股淡淡的腥味儿遮盖住了车厢里的异味,
一滴浓稠黑粘的液体从他渐渐修复完好的经络里逼了出来,
沿着尾指甲的前端缓缓的。
流入马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