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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不过那时战争逼近
他们总想赶在战争破坏之前完成所有的工作
婚姻
不仅对建筑的保存担忧
其实在那样一个年代
他也担心国家命运
而建筑正好填补了他的焦虑
他在给费正清和费卫梅的信中写道
自从你们两人来到我们身边
并向我注入了新的活力和对生活以及未来的新看法以来
我变得更加年轻
活泼和有朝气了
你们知道
我是在双重文化的教养下长大的
不容否认
双重文化的接触与活动对我是不可少的
在你们俩真正在北总部胡同三号进入我们的生活之前
我总是觉得若有所失
缺了点什么
有一种精神上的贫乏需要营养
而你们的蓝色书信充分的补足了这一点
金秋或初冬的那些野餐
骑马
使我的整个世界焕然一新
试想
如果没有这些
我如何能熬过我们民族频繁的危机所带来的紧张
困惑和忧郁
因为专注
因为足够的付出
林徽因和梁思成做到了卓越
仅塔这一项
他们走访了中国许许多多的乡镇
寺庙
本来他们还想勘测更多的古代建筑
但因为战争爆发
他们后来只能被动的远走天涯
四处漂泊
在最好的年华里
慧因把一部分时间献给了家庭
一部分时间献给了健康
还有一部分时间放到了建筑和创作上
如果他是一位男子
身体健康硬朗
又赶上一个好时代
今日他的成就不可想象
可惜没有如果
他只能在破碎的时间里做着整块的事
让自己的理想一点点建立
一点点成熟
一点点成就
几年的野外考察
林徽因和梁思成对古代建筑有了深刻的认识和发现
但在这些成果中
最古老悠久的建筑是蓟县独乐寺
应县木塔等宋辽时期的建筑
当时日本学界对于中国的古的建筑有这样的断言
中国已不存在唐代的木结构建筑
要看这样的实物
只有到日本耐良去
大敌当前
不少建筑无端毁坏
加之各地政府对古代建筑的不重视
导致中国连唐代以前的木结构建筑都消失了
身为建筑学家的林徽因和梁思成看到日本建筑学家这段话
悲痛不已
他们尽管一心想为建筑事业做出贡献
但有些事情终究无法凭借一己之力来完成
不过他们坚信
中国这么大
在某个角落里说不定就有着古老而未被发现的古代建筑
林徽因和梁思成走访了几大著名石窟
唯独敦煌莫高窟因通行证的问题无法西行
这才作罢
但敦煌一直是梁思成想去勘测的地方
平日里不工作时
他经常阅读关于敦煌石窟的书
一天
他正读着英国人伯西河的敦煌石窟图录
无意中看到壁画上描绘了佛教圣地五台山的全景
并给每座寺庙都标注了名称
其中地处五台山外围的大佛光寺
上面标注着建于唐代
这一发现让他欣喜若狂
他抱着一丝的希望查阅了五台山志
在这本书里找到了关于佛光寺的记载
上面写着
该寺确实建于唐代
梁思成查到五台山的信息后
开始着手五台山之旅
不过他并不抱希望
他对婚姻说
佛光寺并不在五台山的中心区
交通也不便利
香火不旺
想必寺僧贫寒
没能力修理庙宇
那么古建筑的原貌也许能侥幸的保存下来
不过从唐代到现在
多少朝代更替
说不定寺庙早就不在了
尽管如此
林徽因和梁思成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
一九三七年六月
林徽因
梁思成和营造法学社的莫宗江
纪玉堂一起前往山西
去五台山寻找佛光寺
山西他们不止来过一次
但去佛光寺却是第一次
他们进山后发现山路太难走了
崎岖不平的小路沿着陡峻的山崖迂回
前身小路狭窄
路另一边的悬崖让他们心惊胆战
他们在这样的路上走了两天之后
来到一个小山村窦村
佛光寺一点点近了
他矗立在窦村的一片高坡上
徽因看到那庙宇
兴奋的心砰砰直跳
谁说中国没有唐代建筑
佛光寺不就是吗
他如今完好无损
真是我佛慈悲
佛光寺建于北魏时期
唐武宗灭佛的时候
佛光寺曾毁于一旦
唐宣宗继位
佛教在兴
佛光寺得以重建
佛光寺坐东朝西
南 北
东三面群峰环抱
西面地势开阔
整座寺庙古老而庄重
寺中有一真人大小
身着便装的女性坐像
让众人感到奇怪
寺中僧人说是午后武则天的塑像
根据对佛光寺的考察与测量
他们确定这座庙宇建于晚堂
殿堂的墙上有很多壁画
由于年代久远
不少已经剥落
木构建筑最重要的是屋顶结构
慈城和助手们纷纷爬上了屋顶
惊喜的发现了古老的人字形插手成几栋
这种结构他们之前只在营造法式书中读到过
实物建筑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种结构大概是中国仅存的案例了
屋顶年久失修
蒙了上千年的尘土
思成他们戴着口罩
在灰尘中一点点测量着屋顶
在屋顶上聚集了成百上千只蝙蝠
还有以吸食蝙蝠血为生的臭虫
他们在尘土
蝙蝠
臭虫中工作
顾不得他们的骚扰
不停的测量
记录和拍照
等他们下来以后
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和背包里爬满了臭虫
他们咬在身上真是奇痒难忍
思成他们在屋顶工作
灰因也没闲着
他的眼睛有点远视
他在下面进行测量时
隐约发现梁上的灰尘中有字迹若隐若现
等他们擦干净梁上的灰尘
隐隐约约出现了几个字
女弟子宁公寓
徽因想起在大殿外好像看到过类似的名字
他跑出去核实
看到经床上刻着
佛殿主
女弟子宁公玉
原来大殿中那尊素衣女座像并非武后
而是这座寺庙的女施主宁公玉夫人有了婚姻
大梁上字迹的发现
他们用近一天的时间仔细擦拭着大梁上的灰尘
然后记录下来四根主梁上的全部蹄字
这座具有千年历史的建筑是他们考察的最古老的建筑
除此之外
他们还在这里发现了唐代的壁画
书法 雕塑等
这是他们的额外收获
是自考察以来收获最多的一次
林徽因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
决定为这次重大发现举行庆祝仪式
他们把带来的应急食品全部摆上
罐头 饼干 牛奶
一一打开
他们举起杯中的牛奶
一起为这次考察庆祝
对于他们来说
一点点发现抵得过所有的艰辛付出
因为他们的发现
这座藏在山中无人知晓的寺庙得到了保护
临走时
司诚写信给当地政府
请求他们保护好这座千年古建筑
另外
婚姻还捐出了自己的家当来修筑这座寺院
希望这座寺院可以香火旺盛
这样人们才会不断修复它
让它保存的更为久远
离开这里时
思诚答应住持
他要尽最大的努力得到政府的资助
让他们先来修缮佛光寺
离开五台山
他们再次来到了世俗的生活中
一路的奔波让他们每一个人疲倦到只想在旅店休息
当司诚翻阅当地的报纸时
原本疲惫不堪的他看到两行标题
顿时从床上跳了下来
我二十九军将士与日军在卢沟桥发生军事冲突
七月七日
日军猛烈进攻
我平郊据点失守
他们在山里仅仅待了一个星期
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到这条消息
他们当即决定回北京
回到家人身边
回到朋友身边
然后再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总有人抱怨命运的不公
相比战乱时代
老天待我们实在太过仁厚
我们不用担心顷刻间家产散尽
四处飘零
亲人离散
这来之不易的平静时光
我们没理由虚度浪费
更应该好好的在光阴里一点点积累自己
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或许你会觉得掰着手指数日子太过无聊
但只有闲散的人才会数日子
那些忙碌的人只会感叹时间流逝的太快
无聊是一个寻找理想的法门
当你觉得无聊时
便知道自己要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你的注意力在哪里
人生就在哪里
莫让虚度毁终生
也莫让终生一场空
得一时光阴舒然而过
即使身处艰难困苦环境
只要心中欢快
时间也是转瞬即逝
失意时则觉得度日如年
纵然身家富足
只要心情忧郁
一分钟也是难挨
人活着
应该在快乐中体会生命的美好
在度日如年的不如意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方式
林徽因的身体一直不好
每次走访古代建筑回来
总要休息一段时间
表面上他在家中静养
实则一直做着梳理的工作
梁思成出门在外考察
整理资料
为下一个考察的建筑做准备
这些工作林徽因也一直帮思成在做
一九三四年**
青室营造泽吏一书由京城印输局运行出版了
此书装帧设计典雅
手绘的斗拱看上去十分有古意
梁思成三字印在了封面上
梁思成在序言里写道
那子林徽因在本书上为我分担的工作
除绪论外
自开始至脱稿以后
数次的增修删改
在照片之设置及选择
图板之分配上
我实指不出彼此分工区域
最后更精心教读曾肖
所以至少说
他便是这书一半的著者才对
从小到大
林徽因离不开的便是书
之前他读书学习
增长见识
后来读书成了必不可少的工作
曾经有一段时间
他因为自己的身体而焦虑
他想出门考察建筑
想健健康康的坐在窗前写作
可是生病后
他只能躺在床上细数一寸又一寸的光阴
他在一天诗中写
那天十二个钟头
是我十二个客人
每一个来了又走了
最后夕阳拖着影子也走了
我没有时间盘问我自己胸怀
黄昏却蹑着脚好奇地偷着进来
我说朋友
这次我可不对你诉说呀
每次说了伤我一点骄傲
黄昏黯然无言的走开
孤单的
沉默的我投入夜的怀抱
战争爆发后
林徽因心痛到极点
身为一个建筑师
看到一座又一座住宅被摧毁
一个又一个古代建筑消失在战争中
他如何能不痛呢
那时
他平时阅读的是英美建筑学期刊
特别注意收集关于住宅方面的设计
他对这些资料进行了整理
在病床上翻译整理了一篇四万多字的论文现代住宅设计的参考
这篇文章刊发在李庄印行的中国营造学社会刊第七卷二期上
嗯 在李庄时
他们没水没电
没有像样的房子
那样艰苦的岁月里
营造学社恢复了中国营造学社会刊的编辑发行
他们自己动手
用药水在纸上手写石印
关于建筑平面
立体和剖面墨线图部分
他们大多也使用手绘来代替
另外 折页 装钉
包装他们也亲自参与其中
中国营造学社会刊第七卷两期在抗战年代印行
每期各印发二百本
这一壮举让他们在建筑学上有了新的进展
林徽因那时卧病整整五年
但他一点也没闲着
除了营造学社的工作
一九四二年
梁思成接到委托
开始编写中国建筑史
林徽因为了辅助梁思成的工作
抱病阅读了二十四史
在史书中寻找点滴线索
并写了该书的五代
宋 辽 金部分
还承担了书稿的教阅和补充工作
忙碌的工作让他的身体一一天不如一天
体力的消耗
他的病情再度加重
不过好在有这样一份工作
让他没有倒下
他靠着这一点信念
没有抱怨艰苦的生活
反而觉得很开心
梁思成在给费正清和费卫梅写信时
描述了他们在李庄的生活
很难向你描述
也是你很难想象的
在菜油灯下坐着孩子的布鞋
购买和烹调好便宜的粗食
我们过着我们父辈在他们十几岁时过的生活
但又做着现代的工作
我的薪水只够我家吃的
但我们未能过这样的好日子而很满意
我的迷人的病妻因为我们仍能不动摇的干我们的工作而感到高兴
尽管婚姻只能卧床
但依然为有工作而感到开心
那段时间
他对历史入了迷
无论什么话题都能联想到遥远的朝代去
他讲起汉代的帝王将相
皇后妃嫔
像在讲述自己的邻居
他把汉代的政治
经济
礼仪习俗
服饰宴乐等与建筑
壁画一起进行研究
并做了大量的笔记和摘录
研究完汉代
他又开始了其他朝代的研究
另外还不忘阅读文学类的作品
他在给费卫梅的信中写道
顺便说起
我读的书种类繁多
包括战争与和平
通往印度之路
迪斯蕾利传
维多利亚女王
元代宫式北京清代宫殿
宋代低院及木室建筑
红式年谱
安娜托里
费朗西斯外传
卡萨诺瓦回忆录
莎士比亚
季得
萨缪尔
巴特勒的品牌
品牌品牌
梁思成的手稿
小弟的作文和孩子们爱读的爱丽丝漫游奇境记的中译本
战争的爆发让林徽因更加珍惜时间
之前他热爱阅读文学作品
后来为了工作
他只能将重心放在建筑学上
虽然后来仍然写诗
但那时已完全是真情的流露
在李庄那样一个封闭的环境里
他仍然不忘保持精神世界的完整和丰满身体原因
他大部分时光只能静躺或静坐
在李庄那段时光里
他开始思考生命与战争
后来他的诗歌中也无不带着萧索与凉意
与之前的风格大不相同
如这首十一月的小村
我想象我在轻轻的读雨
十一月的小村外是怎样的去处
是这渺茫江边淡薄的天使
这映红了的叶子疏疏隔着雾
是乡愁
是这许多说不出的寂寞
还是这条独自转折来去的山路
是村子迷网了绕出一丝丝青烟
是那白沙一片黄竹围着的茅屋
是枯柴爆裂着灶火的声响
是童子缩颈落叶林中的歌唱
是老农随着耕牛远远过去
还是那坡边零落在吃草的牛羊
是什么做成这十一月的心
十一月的灵魂又是谁的病
山奥子叫我立住的仅是一面黄土墙
下午透过云雾那点子太阳
一颗野藤绊住一脚老墙头邪腻两根青石架起的大门倒在路旁
无论我坐着
我又走开
我都一样心跳
我的心前虽然繁乱
总像绕着许多云彩
但寂寂一弯水田
这几处荒坟
他们永说不清谁是这一切主宰
我折一根柱枝
看下午最长的日影
要等待十一月的回答
微风中吹来
林徽因是一个热爱生活热爱工作的女子
她喜欢和大家一起工作
而不是静守在狭小的空间内拷问灵魂
在无人问津的小山村
他的家里再也没了往日的热闹与雅致
所以他只能把更多的时间交给书本
交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