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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期
退避三舍
周襄王二十年
即公元前六百三十二年三月
成得臣发下禁军将令
五国之兵离开遂阳
北上迎敌
齐昭公闻听晋楚即将大战
立即派上卿国懿仲之子国归父为大将
大夫崔夭为副领兵车二百乘
依照先前与晋国定下的盟约
前往晋军大营中助战
秦穆公对晋楚之事极为关心
虽然怀嬴已去世
但在名义上晋文公仍是秦国的女婿
眼看两国已是不可避免的要大战一场
当即派大将一员
领兵车百乘赶往晋军大营相助姻亲之国
楚军此时拥有兵车四百乘
另加陈 蔡 郑
许四国之兵
共达八百乘兵车
晋军本有兵车九百乘
留下二百乘驻守所占的卫曹之地
实有兵车七百乘
若再加上齐秦两国助战之兵
共有兵车千乘
从表面上看
晋国在兵力上大占优势
然而楚军的军制与中原诸国不太相同
每辆兵车所配之卒多达百人
比中原诸国的七十五人多出四分之一
所以实际上晋楚两军的兵力相差并不算大
三月底
成得臣率五国之兵逼近晋军大营
晋军众将纷纷请求出战
不料晋文公不仅不许出战
反而下令全军后退
众将大惑不解
纷纷进言
楚军主帅
臣也
晋军主帅
君也
以君避臣
实唯我晋军之耻
晋文公听了也不生气
只微微一笑
并未解释
狐偃站出来解释道
主公昔日在楚慎得楚君之惠
虽然两国交恶
然楚君之惠
主公不愿忘也
故我晋军后退
实为报答楚君之惠
并非在避难成得臣
晋军众将听了
人人显出叹服敬佩之意
欣然听从后退之命
晋文公逃亡列国的经历已在晋国臣民之间广为流传
众将都知道
国君曾对楚军说过
晋楚两国若不幸以兵车相会
晋军当退避三舍
这本可算作是一句戏言
晋文公却并未忘记
坚守承诺
当真在两军对阵之时主动后退
列国之间礼崩乐坏
信义二字早已被众诸侯抛弃
可是晋国国君却在坚守信义
这令晋军兵卒自豪不已
士气大增
晋军后退
使成得臣战胜晋文公的信心大增
挥军步步进逼
晋军连退三舍共九十里地
方在城途之地扎下营寨
成得臣紧跟过来
依地势之险
在晋军对面立下营垒
此时宋成公和公孙固亦率兵车二百乘
绕道疾驰至晋军大营中
晋军兵力更强
无论从战车上还是从兵卒上看
都明显超过了楚军陈
蔡 郑
许四国兵卒胆怯起来
欲固守不战
成得臣大怒
急遣斗勃至晋军大营挑战
四月初三
斗勃独乘一车耀武扬威
驰至晋军大营前
高声道
楚军主帅告知晋军
楚军将士闲逸已久
想和晋军士卒玩上一玩
晋晋军若有胆量
就请站在车前的横木上睁大眼睛看看热闹
我们楚军主帅也会陪着晋军不敢偷懒
大笑声里
斗勃倏的调转车头
飞也似的驰回楚军大营中
晋文公敢将宛春扣下
恼怒起来只怕也会用冷剑来对付他这位传话使者
晋军众将听了大怒
争议出战
晋文公笑而劝止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晋国亦当派一使者应答
楚国令尹派出的传话使者地位很高
是右军主将
晋国国君派出的传话使者地位亦是不低
为下军主将栾枝
栾枝同样单车驰至楚军大营之前
高声道
晋军主帅告知
楚国令引晋军后退
是敬重当初楚军的恩惠
晋军知礼而退
楚军亦应知礼而止
今日楚军即使不退
那么就请准备好战车
扣上弓弦
我们明日早晨好好戏耍一番吧
当夜
晋楚两军都进入到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晋文公命狐偃与他同宿军帐之中
以随时处理紧急事务
夜色已深
巡营将官的车行声不时传入帐中
分外清晰
晋文公久久不能入睡
睁大眼睛望着帐顶
心想寡人今年已经六十六岁了
还要在战场上与敌军白刃相搏
也太过劳固矣
想着想着
他仿佛仍在逃亡
乘车日夜不停行走着
一直行到楚国
楚成王待他甚是礼敬
日日饮宴为乐
观赏歌舞
忽然楚成王来了兴致
要与他摔跤相戏
他寄人篱下
只得答应
与楚成王扭抱着在大堂上转来转去
也许是他年岁大了
力不从心
被楚成王仰面摔倒在地
楚成王胖大的身躯压在他身上
如山一般沉重
他受不住
拼命推着楚成王
又哪里推得开
楚成王受到推拒发怒了
变成一只巨熊
吼叫着一口咬开他的脑袋
狂吮着他白花花的脑汁
晋文公吓得惨呼一声
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主公 主公 主公
主公 主公
无数精卫士卒呼喊着涌进了帐内
啊啊啊
没什么
没什么
晋文公愣了愣
挥手让众军卒退了出去
他脸色惨白
额角上浸出了一粒粒豆大的汗珠
狐偃套上袍服
笑问道
主公
你别是做了什么噩梦吧
明日
明日这场不能打了
不能打了
军令如山
不容更改
明日怎么能不打呢
不吉利
太不吉利
明日决战
只怕
只怕要败
晋文公的声音竟在微微颤抖
狐偃又是着急又是奇怪的问道
好端端的
怎么主公忽然说起不吉利了呢
晋文公定了定神
将他在梦中的情景仔细讲了一遍
晋文公心有余悸的说道
楚君为雄狮
楚王变成大熊咬开了我的脑袋
不正是预示我进军当为楚君所败吗
大吉大吉
此乃大大之吉兆也
此等噩梦
有什么大吉可言
晋文公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赵狐偃为了和赵崔争胜
一心想与楚军决战
寡人可不能上了这个当
主公仰面朝天
乃是得天相助
怎么不是吉兆呢
那么楚君压在寡人身上又作何解
楚君既是压着主公脸臂向地
天胜于地也
主公朝天
楚君朝地
此乃上天明示主公将大胜楚君也
还有
土君忽然化作巨熊妖咬了寡人之手
此又为何解
这 这个
狐偃心中急转着念头
说道
楚乃天下领地最广
人众最多之国
偏又蛮横无理
故化为巨熊也
而其侵犯主公之手
是欲主公怀柔其心
以脑之为柔
取其柔意也
狐偃此计也太勉强了
晋文公心中不信
口中并未说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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