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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
人们转脸去看
竟是秀秀来了
他一边哭喊一边拉着大脚往这里跑
穿过人们闪出的通道
他与大脚齐齐跪倒在供桌前
娘
你闺女来了
你这样看看你可怜的闺女
大脚没哭
只管一下下的叩头
望着这一对青年男女
所有的人都唏嘘不已
庄户人家的日子就像个大车轮子一般
慢悠悠的转呐转呐
转到年这个地方
变得格外艰涩
过这个坎儿的时候
所有的人都瞪起了眼
咬紧了牙
终于
咯噔一下
那轮子碾过去了
人们都松了一口气
睁着眼睛打量一下
哎呀
又到新的一年了
大脚觉出了今年的不同寻常
这不同寻常就在于
他已经十八岁
而且是有老婆的人了
没有老婆的时候
自己还是个孩子
有了老婆就是大人了
变成大人
就不能再像往年那样
家里的大事小事都由爹拿主意
自己只是学磨道里的驴听喝声
在年前年后悠闲着的日子里
尽管每天夜里他都在秀秀身上忙活几回
但一到白天
站在院中望望南岭上的土地
他总是坐立不安
觉得愧对了天上的日头老儿
他想
男人是应该把力气用在白天
用在土地上的
不能把力气过多的用在女人身上
尽管夜里的秀秀是多么温存
多么可人
在他身上的滋味是多么美妙
说到底
那事儿不顶吃不顶喝
吃的喝的要像地里一样
而且秀秀是个大家主的闺女
是在蜜罐里泡大的
咱不把日子过得熨帖一点
能叫她也像咱这样吃糠咽菜
还有
娶了老婆是要生孩子的
添了人口就得向你要吃要喝
还有啊
你娶了老婆
就是一个真正的庄户汉子了
你当庄户汉子
这辈子总要有点出息
出息体现在哪里呢
那可不就得看你能不能再置几亩地
而要置地就必须攒钱
爹拼了半辈子
至今还没攒足一亩地的钱
我大脚可不能这样
等我的儿子娶媳妇的时候
家里绝不能还是十八亩薄地
我要有二十亩
三十亩
或者更多
不过
呼打的再好
也要一点点的干出来
光跟老婆睡觉是睡不出来的
想到这里
大脚便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愧意
再往后
他就自觉的减少了与秀秀的房事
夜晚很晚才上床
多是在堂屋里跟爹娘讨论今年的打算
秀秀不愿自己一人呆在小东屋里
也去堂屋一边做着针线活儿
一边参与风家人的讨论
风二见儿子变得这般懂事
感到无比高兴
他一高兴
便喜欢摸他的红鼻子
正月十五左右的几天里
他的鼻子活塞刚从菜园里拔出来的红萝卜
听儿子说今年要好好干
让家里厚实一些
他便指出了具体的路径
多揽些地主
除了前几年中了秀秀家的七亩
如果能再揽到手十亩就好了
说到这里
风二瞅着秀秀的脸道
呃 大脚家的
你看能不能跟你爹爹说说
叫他再租给咱几亩啊
秀秀听了
停住手里的活儿
将脸偏向一边
生气的说
俺没有 爹
风二老婆暗暗用脚踩了男人一下
大脚也觉得爹说话没有数
您嫁给秀秀十五亩地陪嫁他都没要
你能再叫他回去租地
风二知错改错
讪讪的道
那 那那
那就不揽他家的
到别人家去看看
呃
去文点家行不
说着又拿眼瞅秀秀
这回秀秀答应的干脆
中
我找俺妹妹
叫他跟老嫂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