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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集
书接前文
咱们给您说了春香和小毛的新婚之夜
哎呀
一个热情似火
一个欲拒还迎
还有点别别扭扭
第二天早晨
吃罢了早粥
春香洗了饭碗
拉过小毛来
轻悠悠的跟小毛说
呀
我跟小毛啊
就等于是先结婚后恋爱
真好真好
小毛说
上一次春香是先恋爱还是先结婚呢
春香低着头说
想起来呀
当时有场面
摆了酒水
其实是太匆忙
忙中出错了
小猫说是春香太急呀
是我娘太急
春香的面孔一红
他呀
听信了一个江湖郎中的瞎话
说结婚嘛
就等于冲喜
我娘的气喘病就会好
当时我只盼望着我娘身体能好起来
但我只相信上帝的意志
我娘讲什么冲喜呀
这是迷信
哎 只是呢
春香也不小了
我做娘的如果吃到一杯喜酒口眼就可以闭
上帝也讲过
如果点了灯
不可以只摆泥地上
要照亮一家人的
当然了
约伯身边也无子无女无牛无羊
穷苦到了极点
照样坚信不疑
但上帝也讲了
人是一棵树
最好按时结出果子来
叶子就不出干
这是上帝意思
也是做娘的最后的心愿
春香讲到此处
不禁落了眼泪
小毛就拿出手绢来
春香一把抱起了小毛
说
当时我想来想去
糊里糊涂
已经想不出主耶稣到底是橄榄山升天的还是伽利利山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二天
江湖郎中带了我去尝了一看男人
到了印染石五厂第三车间的大食堂
两个师傅买来饭菜
这男人立起来嘛
相貌还可以
看着我双方点了点头就算认得了
攀谈了几句
大家坐下来吃中饭之后我就阵郎中回来
郎中一路对我讲啊
说爱情啊
可以婚后再谈嘛
只要两人八字合
肯定是恩爱的
等我回进房间
我娘讲
耶稣讲过
人不肯婚配的理由多种多样
有的是生来不易
也有人为原因是为了天国缘故
春香是为啥呢
我没说话呀
我娘就讲还是结婚吧
郎中讲找运动的时候可以破旧立新
谈恋爱已经是旧风俗了
他还讲
一对工人阶级国家主人翁组成红色家庭
白天车间里闹着命
夜里棉床上读报纸
儿女英雄
神仙眷侣
色好秦丹赞吧
我还是低头不说话
郎中又讲
良辰吉日
向领秀巷三鞠躬
六里照成
这多好啊
我心里是不答应的
我要恋爱结婚
我娘讲
运动一搞
教堂关门做工厂
甄香的脑子要活络一点
心里头有上帝就可以了
上帝仁慈的
我娘轻声说
圣保罗讲啦
婚姻贵重
人人谨敬尊奉就是上帝的意志
郎中又说
老阿嫂就算证婚人吧
新郎官不是教徒
现在也走不进教堂
也买不到戒指
我娘轻声说
是的是的
上帝石临见之
请大师怜悯
荣耀盛名
当天夜里我娘做了祷告
我到苏州河旁走了两个钟头啊
第二天一早我帮娘去买药
回来一看
床上椅子上摆了雪花膏
嘴唇膏
新木梳
新买的中式棉袄罩衫
藏青呢裤子
高帮皮鞋
棉毛衫裤
花边假领头
针织短裤
还有本白布的胸罩
尼龙花袜子
我心里吓一跳
我对上帝讲
我要结婚了
上帝不想想
一切全由我定
我娘也不想
房间里是新衣裳的气味
还有就是中药味了
吃了中饭
时间到了
我娘有气无力的闷声不响拿起衣裳就看我穿
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一切准备停当
大概这算上帝的安排
上帝的意志吧
南家昌化路的弄堂里已经拉了饭布
请了师傅借了五桌汤盏碗筷
三车间小师傅踏来两部黄鱼车
还有一对樟木箱褶丝缎子背头
柳条花边鸳鸯戏水枕头
龙凤枕头
包括绣红字的抓折命促生产的枕头一共四对
就像变戏法一样
南家全都备齐了
拖到弄堂里让我邻居看
我低了头
里外穿新衣裳也不会走路似的
我娘讲
乖
弄车子来了
走吧
我讲说新官人呢
娘也讲是啊
小师傅奔进来说
说新官人去排队了
去买什锦堂了
我娘说为啥不来接呀
不应该
她一气急
胸口一闷
小师傅讲
哎呀
还是去了再讲吧
马上就炒菜了
我就只能答应
两个人呢
坐一部黄鱼车
我帮娘裹紧了背头
旁边还要摆上氧气橡皮袋
路上冷风一吹
我娘接不上气
我就送氧气管子
一路小心着到了昌化路帆布棚的外面
两只大炉子烧着火
棚里已经摆了砧板碗展生熟小菜了
新房间位于底楼前厢房
南家已经布置停档了
公婆住的车堂拆了大床
摆了两桌
其他几桌借邻居房间
我走进去
新官人已经坐定了
我搀扶着娘也坐好
每次有客人来
新官人就起来招呼
然后又坐下去笑一笑
倒是挺有礼貌的
等大家吃了喜酒
我送娘爬上黄鱼车
然后回到新房间
男人稳坐床沿
看我进来
帮我脱衣裳
这天夜里
哎
简直不要谈了
直到第二天一早
我总算看明白新官人是翘脚
这是什么呀
就是说腿部是有残疾的
哎
他走一步要颠三计
过了半个月之后
我娘故事了
我从火葬场出来
立刻逃回了莫干山路
从此不回昌化路南家
说到这里
春香停了停
小毛看着他没有说话
春香接着说
这
这不是春香闲臂残废人呐
我
我是不应该受这个欺骗
这个男人修外国铁路受工伤是光荣
应该大大方方的
讲到此处
春香不说话
小毛说
讲啊
哼
哎
出国时间长
开山铺路比较闷
工友讲这种故事
这男人呢
记性很好
三百六十五天
天天都可以讲三四个不同样的
白天呢
讲得我昏头昏脑
夜里讲得我眼花缭乱
真要做具体生活就吓人了
讲到此处
春香低头不语
小毛接过来说
那我说说吧
我的师姐金妹
她的男人也比较吓人
力大无穷
每夜要冲冷水澡
因为身体太热太烫
要冷却
可是夜里到了床上还是发热发烫
每夜都不太平
后来工伤过世了
否则金妹也要离婚了
因为夜里就像打仗一样
实在吓人
实在吃不消
沉香冷笑着说
如果遇到这样子男人
我还就不离了呢
啥
我的这个男人啊
是口头故事员
口头造反派
身上一点苗头一点火头都看不到
只能想其他下作办法了
呃 啥意思
哎呀哎呀
好吧
我简单跟你讲
就是他下身畸形
还不如三岁小弄
上厕所都要坐马桶
如果立直了
那就会漏到裤子里啊
小毛听到这儿
朝后一靠
差点从椅子上跌倒了
书说简短
时光就这样过去
有一日清早啊
春香碰了碰小毛说
小毛 醒醒了
醒醒了
嗯
小毛动了一动
沉香又说起来吧
小毛就睁开了眼睛
沉香说
看看有啥变化了
哎
小毛睡眼朦胧的把手一伸
你摸我肚皮做啥
是有小奴了
哎呀
这要听耶稣的
我可不能让一根头发变色
我不做主的
小毛说
那有啥变化呀
春香却说
我随便讲的
快起来吧
他依临床头的拉线开关
外间的灯光照亮了卧室一排小窗
小毛川一起来嘿
这才发现还真的有了一点点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