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bf4d9820174679f89b835ced9d8a91b6.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人类简史
尤瓦尔
赫拉利作品
背靠历史
眺望未来有声书
由中信书院出品
骆欣播讲
在大多数地方
大多数时候
靠着采集就已经能得到充分的营养
这其实很合理
毕竟啊
这正是人类在先前数十万年间的正常饮食
人体早就完全适应而且适合
骨骼化石的证据显示
远古时期的采集者呢
比较少有饥饿或营养不良的问题
而且呢
比起后来的农业时代
他们身高较高
也比较健康
虽然平均寿命显然只有三十到四十岁
但这主要是因因为当时儿童早夭的情形十分普遍
只要能活过危机四伏而意外频现的生命早期
当时的人就大多能活到六十岁
有的甚至还能活到超过八十岁
在现代的采集社会里呢
只要女性能活到四十五岁
大概再活个二十年就不是问题
而总人口的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
也都活到超过六十岁
嗯
采集者之所以能够免受饥饿或营养不良的困扰
秘诀就在于多样化的饮食
相较之下呢
之后农民的饮食往往种类极少
而且不均衡
特别是在近代
许多农业人口啊
都依靠单一作物为主要热量来源
可能是小麦
马铃薯
稻米之类
这样一来
就会缺少人体所必需的其他维生素
矿物质或营养
对
例如在中国偏远乡间的传统典型农夫
早上吃饭
中午吃饭
晚上吃的还是饭
而且呢
还得够幸运
第二天才能吃到这些一样的东西
相较之下呢
远古的采集者通常都会吃到数十种不同的食物
他们可能早餐吃浆果和蘑菇
中餐呢
吃水果
蜗牛和乌龟
晚餐呢
则是来份野兔排
做野生洋葱
至于第二天呢
菜单又可能完全不同了
正是这样的多样性
能确保远古的采集者吸收到所有必需的营养成分
此外
也因为采集者不依赖单一种类的食物
就算某种食物来源断绝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但如果是农业社会啊
一旦来场干旱
火灾 地震
把当年的稻子或马铃薯摧毁殆尽
就会引发严重的饥荒
虽然采集社会呢
还是难以幸免于自然灾害
而且也会碰上食物短缺或饥荒的情形
但通常呢
他们处理起来就是比较游刃有余
如果主要食物短缺
他们可以去采集或狩猎其他食物
又或是直接迁移到受影响较小的地区
此外呢
远古采集者也比较少的碰到传染病的问题
农业和工业社会的传染病啊
像是天花呀
麻疹呐和肺结核
多半是来自家禽家畜
但这要到农业革命之后才传到人类身上
对于远古的采集人来说啊
狗是唯一会近距离相处的动物
所以呢
也就没有这些问题
此外
农业和工业社会的永久居住环境通常非常紧密
但卫生条件又不佳
正是疾病的理想温床
至于采集者呢
他们总是一小群一小群的在广阔大地上漫游
疾病很难流行起来
正因为这些
在农业时代前的采集者有健康和多样化的饮食
相对较短的工作时间
也少有传染病的发生
许多专家呢
将这种社会定义为最初的富裕社会
只不过呢
倒也不用把这些古人的生活想的太过理想浪漫
虽然他们的生活啊
可能比起农业和工业社会更佳
不过呢
当时的世界仍然同样残酷不行
常常存在物资匮乏呀
时间呢
难过呀
儿童死亡率高的问题
现在看来
没什么的小意外
当时可能就能轻易致命
这些漫游采集者的部落啊
人人都关系亲密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呢
可能是好事
但对那些少数惹人厌的成员来说
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偶尔呢
如果有人被年老力衰或有肢体残疾
无法法跟部落落脚步
还会遭到遗弃甚至杀害
如果婴儿和儿童被视为多余
他们就可能被杀
偶且呢
宗教献祭也偶有所闻
在巴拉圭的丛林里啊
曾有一个狩猎采集部落雅契人存活到二十世纪的六十年代
他们让我们得以一窥采集生活的黑暗面
根据雅契人的习俗啊
如果某位有价值的部落成员死亡
就要杀一个小女孩陪葬
人类学家访问氧气人得知啊
某一次
有一个中年男子病倒了
无法跟上其他人的脚步
于是呢
他就被抛弃在路旁的树下
当时树上还有秃鹰等着想饱餐一顿
但那位男子鼓起精神
豁然痊愈
用轻快的脚步重新回到部落行列
他的身上还盖着鸟屎
结果绰号呢
也从此变成秃鹰屎
如果某个雅气女性已经年纪太大
成了部落的负担
部落里的年轻男子就会潜伏在她身后
找机会一斧头砍进她的脑子里
曾有一个雅气人告诉人类学家她
在丛林里的黄金年代
我常常杀老女人
我杀过我的阿姨
婶婶 姑姑
他们女人都怕我
但现在呢
跟这些白人在一起
我也变弱了
如果新生儿没有头发
会被认为发育不良
必须被立刻杀死
就有一位妇女回忆说
啊
她的第一个女儿就是被活活打死的
原因只是部落里的男人已经不想再多要个女孩了
而另一次呢
有个男人杀了个小男婴
原因只是他心情不好
小孩儿又哭个不停
甚至有个小孩儿被活埋
原因是那玩意看起来怪怪的
其他小孩儿也会笑他
然而
可别太快就对亚气人下定论了
人类学家与他们同居共处多年之后认定
亚气的成年人之间的暴力其实非常罕见
无论男女
都可以自由改变伴侣
他们总是乐天且愉快
部落里呢
不分地位高低
想移址气势的人通常就会被排挤
虽然他们拥有的物质不多
但却非常慷慨
而且不会执着于成功和财富
在他们的生活里呀
最被看重的就是良好的人际互动
还有真正的友谊
虽然他们会杀死儿童
病人 老人
但他们的想法
其实和今日啊
许多人赞成堕胎和安乐死也没什么两样
另外呢
还该提到的一点就是
巴拉圭的农夫猎杀亚契人的时候
可是毫不手软的
所以
或许正因为亚契人必须迅速逃离这些敌人的魔爪
如果有成员可能造成部落的负担
他们也就无法仁义以待了
事实是
亚气社会就像任何一个人类社会一样复杂难解
我们要小心
不能只有了肤浅的认识就断然将其妖魔化或理想化
亚气人既不是天使
也不是魔鬼
不过就是人类
同样呢
远古的狩猎采集者
就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会说话的鬼
对于远古狩猎采集者的精神和心理生活
我们知道些什么
基于某些可量化的客观因素啊
我们或许可以重建一些采购经济的基本架构
例如
我们可以计算
每人为了生活
一天需要多少卡路里
一公斤的核桃可以提供多少卡路里
而一平方公里的森林又能提供多少核桃
有了这些数据啊
我们就能够猜测核桃在他们的饮食中的相对重要性
只不过呢
他们究竟是把核桃当做珍修佳肴
还是无趣的主食呢
他们相不相信核桃树有树林
他们觉不觉得核桃树叶很漂亮
如果当时有对男女想约会
核桃树的树荫下
究竟算不算浪漫呢
讲到思想信仰和感情
想一探究竟的难度啊
绝对非同小可
多数学者都同意
远古的采集者普遍信奉泛神论的信仰
也就是enemim源则拉丁文的animal
意义是灵魂或精神
泛神论相信
几乎任何一个地点
任何一只动物
任何一株植物
任何一种自然现象
都有其意识和情感
并且能与人类直接沟通
因此啊
对神神论者来说
山上的一块大石头
也可能会有欲望和需求
人类可能做了某些事儿
就会触怒这些大石
但有可能做某些事呢
能取悦它
这块大石可能会惩罚人类或要求奉献
至于人类
也能够安抚或威胁这些石头
还不仅是石头
不管是山脚下的橡树
山边的小溪
林间的喷泉
附近的小树丛
通往喷泉的小径
啜饮着泉水的田鼠狼和乌鸦
也都有着灵的存在
对泛神论者来说呢
这不只是实体的物品或生物有灵
甚至连非物质也有灵
像是死者的鬼魂
以及各种友善和邪恶的灵
也就像是我们所说的恶魔
精灵和天使
泛神论者认为
人类和其他的灵之间并没有障碍
可以直接通过言语
歌舞
舞蹈和仪式来沟通
所以啊
猎人可以向一群鹿喊话
要求其中一头牺牲自己
狩猎成功的时候呢
猎人可能会请不幸丧生的动物啊
原谅它
有人生病的时候
萨满巫师可以呼告造成疾病的灵
试着劝他或恐吓他离开
有需要的时候
萨满巫师还能请求其他灵的帮助
泛神论的一个特点在于
所有的灵都位于当场当地
不是什么万能的神
而是某只特定的鹿
某棵特定的树
某条特定的小溪
某个特定的鬼魂
此外
就像人类和其他灵之间没有障碍一样
人类和其他灵之间也没有地位高下之别
非人类的灵啊
之所以存在
不只是要为人提供协助
他们也不是什么把全世界操持在手的万能的神
这个世界
不是为了人或是任何其他特定的灵而旋转的
泛神论并不是某个特定的宗教
而是数千种不同宗教
邪教或信仰的通称
他们之所以也都称为泛神论
是因为呢
这些宗教对于世界的看法
对于人类的定位
所见略同
而我们说
远古的采集者
应该属于泛神论者
就好像说
在前现代的农民啊
是有神论者一样
有神论认为呢
宇宙的秩序在于人类和一小群超凡的实体神之间的地位关系
虽然说啊
前现代农民往往是有神论者这件事儿千真万确
但光是这样讲还不够清楚
一般典型的有神论呢
山包海容
有十八世纪波兰的犹太教拉比
十七世纪马萨诸塞州要焚烧女巫的清教徒
十五世纪墨西哥阿斯特克的祭司
十二世纪伊朗的苏菲神秘教派
十世纪的印度教战士
二世纪索罗亚斯德教的商人
或是种种中国民间信仰
所有这些教派都认为别人的信仰和仪式是怪异的异端
而范神论的种种信仰和仪式
彼此之间的差异呢
可能也不亚于此
人们的宗教经验很可能也是动荡不安
充满争议
改革和革命
我们小心归纳出这些通则
但大致上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再想深入描述远古时代的精神灵性
都会沦为假设猜测
因为我们几乎没有证据能够佐证
即使是那些极少数的文物和洞穴绘画
也能有各种不同的诠释方式
有些学者声称啊自己能够知道采集者当时的感受
但从他们的理论中能够了解的
与其说是石器时代的宗教官
还不如说是他们的偏见
面对各种墓穴
文物 壁画
骨头雕像
与其猜测出如山的种种理论
还不如坦然承认
我们对于远古采集的这个宗教
就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概念罢了
我们假设他们是泛神论者
但这能告诉我们的并不多
我们不知道他们向什么神灵祈祷
庆祝什么节日
也不知道他们遵守什么样的戒律
最重要的是
我们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故事
这是我们想了解人类历史的一大空缺和遗憾
对于采集者的社会政治世界
我们的所知同样接近于零
如上所述
啊学者甚至连最基本的面相都还无法达成共识
像是私有财产和心家庭啊
一夫一妻制啊等等
是否存在
很有可能
各个部落各有不同结构
有些阶级井然
有些弹性较大
有的部落呢
可能会像加利福尼亚的软件公司啊
致力于创新
却秩序混乱
有的部落的组织结构啊
像是纽约的法律公司啊
高效有弹性
在苏联的松希尔考古学家呢
在一九五五年发现了一个三万年前的墓地遗址
属于一个狩猎长矛象的文化
在其中一个墓穴
他们发现一名年约五十岁的男性骨架
盖着长矛象象牙珠串
总共呢
约有三千克
死者戴着以狐狸牙齿装饰的帽子
手腕上还有二十五只象牙手镯
其他同个墓地的墓穴里
陪葬物品数量都远远不及该墓穴
学者推断
松希尔长毛向猎人社群应该阶级十分明显
而该名死者
也许是部落的首领
甚至呢
是几个部落共同的领导者
毕竟
光靠单一部落的几十位成员
不太可能制造出这么多的陪葬品
考古学家后来还发现了一个更有趣儿的墓穴
里面呢
有两具头对头的骸骨
一个是大约十二到十三岁的男孩
另一个是大约九到十岁的女孩儿
男孩儿上啊
盖着五千颗象牙珠子
戴着狐狸牙齿装饰的帽子
皮带上也有二百五十颗狐狸牙齿
这至少得用上六十只狐狸的牙
孩身上呢
则有五千二百五十颗象牙珠子
两个孩子身边
满是各种小雕像和象牙制品
就算是熟练的工匠
大概也需要四十五分钟才能做出一颗象牙柱
换句话说
要为这两个孩子准备这超过一万颗的象牙柱啊
会需要大约七千五百小时的精密加工
就算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工匠
也得足足花上超过三年
要说这两个苏希尔的孩童年纪轻轻就已经证明自己是充满威严的领导人或长毛象猎人
无疑是天方夜谭
所以啊
唯有从文化信仰的角度出发
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能得到这样的厚葬
第一种理论呢
是他们沾了父母的光
也许他们是首领的子女
而他们的文化相信家族魅力
又或是有严格的继承顺位规定
至于第二种理论呢
则是这两个孩子在一出生的时候呢
就被认定为某些祖先灵魂转世降生
还有第三种理论
认为他们的葬礼反映的是他们的死法
而不是在世的地位
有可能这是一个牺牲的仪式
当然是可能作为首领安葬仪式的一部分
所以才会格外隆重盛大
不管正确答案为何
这两句松希尔的孩童骨骸无疑证明
三万年前的智人已经发明了一些社会政治规范
不仅远超出我们的DNA的设定
也超越了其他人类和动物物种的行为模式
和平
还是战争
最后啊
还有个棘手的问题就是
战争在采集者的社会啊
扮演了什么角色
有些学者主张
远古的狩猎采集社会呢
应该是个和平的天堂
认为啊
要到了农业革命之后
民众开始累积私有财产
才开始有战争和暴力
也有学者主张啊
早在远古的采集时代呢
就已经有各种残忍和暴力的事情了
然而
由于我们靠的只有极少数的考古文物和对现代采集社会的人类学观察
这两派学说都可以说只是空中楼阁
虽然现代人类学的观察十分耐人寻味
但却问题重重
现在的采集者主要住在北极或卡拉卡里沙漠这种偏远和荒凉的地区
当地人口密度也非常低
需要和他人作战的概率微乎其微
此外
近几代的采集社会也越来越受到现代国家操控干扰
也避免了爆发大规模冲突的可能
欧洲学者啊
只曾有两次机会能够观察到采集社会形成较大
相对人口密度较高的情形
一次呢
是十九世纪
在北美洲的西北部
另一次则是在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初
在澳大利亚
而不管是前一次的美洲印第安人
或是后一次的澳大利亚原住民
都发生了频繁的武装冲突
然而我们仍然无法确定
这究竟代表无论古今未来都会如此呢
又或是只是受到了欧洲帝国主义的影响
目前的考古发现不仅数量少
而且模糊不清
就算在几万年前曾经发生战争
现在究竟还会留下什么线索
当时没有防御工事
没有城墙
没有炮弹
甚至也没有舰或盾牌
虽然古老的矛头可能用于战争
但也可能只是用于狩猎
即使能找到人骨化石
也帮不上多大的忙
发现有骨折
可能代表战争中受的伤害
但也有可能只是意外
而且
就算没有骨折
也无法确定啊
某位远古人士绝非死于非命
毕竟啊
光是伤到软组织也足以致命
但不会在骨头上留下任何痕迹
更重要的是
在工业时代之前
战乱中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死者
其实是饿死
冻死 病死
而不是直接被武器攻击而死
想象一下
如果在三万年前
有一个部落遭到邻近部落击败
十名成员战死
而剩下的人呢
则被赶出平常采集为生的领地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
被赶走的成员又有一百名死于饥饿
寒冷和疾病
这么一来
等到考古学家发现这一百一十具遗骨
很容易就会误认为他们是死于自然灾害
但我们又怎么能知道
他们是死于无形的战争呢
有了这种心理准备之后啊
我们可以开始检视手上有的考古证据了
曾有三项研究啊
同样关于在农业革命前夕丧命的四百具遗骨
第一项研究在葡萄牙
只发现两具明显死于暴力伤害
第二项在以色列
所有和人为暴力有关的证据
更是只有某一具头骨上有一条裂痕
如此而已
但第三项研究的是多脑核骨的多处遗址
在这四百具遗骨中
共有十八具显示曾受到暴力伤害
四百分之十八
或许听起来并不多
但其实啊
这个比例已经相当高了
假设这十八人确实都死于暴力伤害
代表远古多脑河骨约有百分之四点五的死亡率是由人为暴力所引起的
而在现在
就算把战争和犯罪加在一起
全球因为人为暴力引起的死亡
平均也只占百分之一点五
在二十世纪
我们曾目睹最血腥的战争
规模最庞大的种族屠杀
但即使如此
这个世纪因为人为暴力而死亡的百分比
也只有百分之五
所以啊
如果这个研究显示着典型的情形
远古多脑河谷暴力肆虐的情形啊
就和二十世纪差堪比拟多瑙河谷的发现已经十分令人难过
但偏偏还有一些来自其他地区的研究
也得出了同样结果而加以支持
在苏丹的杰贝尔撒哈巴异地啊
曾经发现了一处一万两千年前的墓地
里面有五十九具遗骨
其中啊
有二十四具的骨骸里或附近都发现了剑簇和矛头
共占所有遗骨的百分之四十
其中一具女性遗骨共有十二处伤痕
而在德国巴伐利亚的欧夫内特洞穴
考古学家也发现了三十八具采集者的遗骨被丢进这两个墓穴中
主要是妇女和孩童
这些遗骨啊
有一半
包括儿童甚至婴儿
都明显受到过人类武器伤害的痕迹
包括棍棒和刀
至于少数成年男性的骨骸
则可发现受到最严重的暴力攻击
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奥夫内特洞穴
曾有一整个采集部落遭到屠杀
那么
究竟哪个更能代表远古的采集社会呢
是以色列和葡萄牙那些看来生活和平的遗骨
还是苏丹和德国的那些人间炼狱
答案是两者皆非
我们已经看到
采集社会可能有许多不同的宗教和社会结构
可以预测
他们也同样有不同的暴力倾向
可能在某些时期啊
某些地区一片平静祥和
但在其他地区
却是动乱不断
沉默的帷幕
讲到远古的采集生活
如果我们连宏观景象都难以重建
想要重塑特定事件就更是难如登天
智人部落首次进入尼安德特人居住的山谷之后呢
接下来的几年间
很可能就发生了许多轰轰烈烈的历史大事
但遗憾的是
这样的事件几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顶多就是极少数的骨骼化石和石器
而且不论学术界如何竭力追问
他们仍然只会保持沉默
从这些对象里
我们可以知道当时人类的身体结构
科技饮食
甚至是社会结构
但却看不出他们是否与相邻的智人部落结成政治联盟
是否有先人的灵魂保佑着这些部落
是否会偷偷将象牙猪送给当地的巫医
祈求神灵庇佑
这幅沉默的帷幕
就这样照住了几万年的历史
在这些年间
可能有战争和革命
有灵性激昂的宗教运动
有深刻的哲学理论
有无与伦比的艺术杰作
采集者之中
可能也出现过像成吉思汗这种所向披靡的人物
不过统治的帝国还没有新加坡的面积大
或许啊
也出过天才贝多芬
虽然没有交响乐团
却能用竹笛令人潸然泪下
又或是出了像穆罕默德一样的先知
不过呢
传达的是当地某棵栗树的话
而不是什么全宇宙的造物种
不过这些我们全部只能靠猜测
这幅沉默的帷幕如此厚重
我们连这些事情是否曾经发生都难以断定
遑论详细描述了
学者常常只会问那些他们在合理范围中能够回答的问题
如果我们无法发展出新的研究工具
可能就永远无法了解远古采集者究竟有什么信仰
或是他们曾经经历过怎样的政治
然而
我们必然需要问一些目前还没有解答的问题
否则就等于对人类七万年历史中的六万年视而不见
只以为当时的人没做什么重要的事
但事实是
他们做了许多非常重要的事情
特别是他们还行诉了我们现在的世界
程度之大
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现在有探险家跋涉前往西伯利亚的太原
澳大利亚中部沙漠
亚马逊的雨林
以为自己走进了一片从无人类踏足的原始环境
但这只是错觉
即使是最茂密的丛林
最荒凉的旷野
其实远古采集者都早已到过
而且让环境起了极大的变化
下一章啊
就会提到
早在第一个农村形成之前
采集者是如何让地球的生态改头换面的
整个动物界从古至今最重要也最具破坏性的力量
就是这群四处游荡讲着故事的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