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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
萧去吉并不想参与到庙堂纷争之中
他其实很喜欢现在的闲散状态
即使当今陛下对梁武郡王一脉多有扶持
萧去吉仍是未曾选择出世
所以他也就被整个宗室都视作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直到杨师和在灭去杜家的时候
顺势进入郡王府耀武扬威一番
这才让倍感屈辱的萧去吉下定决心要重振梁武郡王府的昔日荣光
身为萧公余的嫡孙
身上有梁武郡王的爵位
又有积攒多年的香火勤奋
对于寻常人来说难如登天的登天之徒
于萧去吉而言
真不算什么难事
当初寒暄
曾经教导徐北有为官之道
官场之上
莫要逞一时之气
若是不能将对手一击致命
就不要轻易结仇
一旦决定出手
务必要置于死地
让对手永世不得翻身
杨师和一时嚣张
却为日后埋下祸患
若是萧去吉真正得势
他又岂能考得好去
徐北尤忽然想起一桩陈年旧事
问道
我曾见过灵武君王的世子萧士略
算算辈分
与你同辈才是
可为什么他叫世略
而你叫去集齐王萧白等人干脆是单字名
难道偌大的宗室
没有一个辈分贩子
萧去吉扯了扯嘴角
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
不过还是耐心解释道
大楚末年
后见铁骑南下
我们萧家在战乱中分为两支
一支未必战乱
南渡江都后又跟随郑太祖皇帝杀回了北边
成为大政朝的开国勋贵
而另外一只
则是被裹挟着去了后箭
一位萧家女子在机缘巧合之下做了后见皇后
那只萧石成了后足
也就顺理成章的在后箭落地生根
直到先帝率军北伐后建
两家才重新合征一家萧士略是后建消逝
我是东都萧氏
虽说辈分差不多
但这么多年下来
除了同一个老祖宗之外
其实并没有多大关系
说到这里
萧去及雨其中多了几分自嘲意味
从整个萧将来说
东都萧氏是嫡出
后剑萧氏是庶出
可仅仅就东都萧氏这一脉来说
当今皇室是嫡处
我们这只是庶处
当初说什么宗室分为三派
说白了
就是嫡庶之分嘛
皇室一脉素来人丁西伯
一代一人是常有之事
能有两人就算是人丁兴盛了
所以
他们从不用辈分泛字
只取单名
正房敌处都不用泛字
我们这些偏房
用什么泛字
这么多年下来
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其实说白了
单字为名的
更尊贵一些
双字为名的
就差那么点意思
许北游默默点头
萧去吉语气平淡道
我爷爷就是双子
一辈子鞠躬尽瘁
到头来只换了个死后追封亲王
反观萧吏之流
身无寸功
不过是出身好一些
就被封为燕王
其中差距
又是何其大
徐北游听得出萧曲集话语中的愤懑之意
不过他并不在意
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都是人之常情
也是他主动来见肖去吉的原因之一
若肖去吉真的无欲无求
他也就没必要坐在这里谈了
徐北游缓缓说道
世人只看见了蓝党独霸庙堂五十年
却没看到蓝党这些年来也是树大招风
树敌遍天下
我家先生这次重新出山
当年门声故里响应者不下百人
而且不断有拦党之敌陆续投入先生门下
所以
才有了今日南韩相争的局面
韩党如何
先生从未与我深谈过
至今我也仅仅是窥得冰山一角
但我可以告诉你
它的庞大
绝对超乎我们二人的想象
当初蓝象独揽庙堂大权
李贞吉不是对手
赵宗宪也不是对手
这副担子
他们扛不起
只有先生才能扛起来
萧去吉默然沉思
他当然知道当今陛下的心思
所谓韩党
其实也就是地党
正如徐北尤所说那般
岛兰是大势所趋
只是帝王心思难测
岛篮成功之后
替代了蓝党的韩党又该如何自处
是激流勇退
还是兔死狗烹
一个成熟帝王
会容许朝堂上有第二个声音
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当今陛下心胸四海
愿意与寒暄善始善终
可寒暄还能再活几年
这才是肖去吉真正担心的地方
两人对视许久
室内有了长久的静默
许久之后
萧去即转移了一个稍微轻松一些的话题
笑问道
这么多年来
我一直都很羡慕剑宗的剑道
听说你在短短两年的时间中
就已经踏足地仙境界
我一直很好奇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能否告知
许北游看了一眼立在旁边的剑侠
坦诚道
其实许多高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宗祖师留有十二把名剑传世
其中各自蕴含有历代祖师们留下的剑气神意
我以剑宗秘法汲取这些剑气神意为己用
细微境界自然一日千里
不过这种方法虽然能够速成
但与长生大道并无必益
甚至还会成为日后争道飞升的阻碍
从长远来看
得不偿失
萧去吉感慨道
可又有几个人能够走到飞升那一步
近百年来
成功飞升的
也仅仅两人而已
有望飞升的
也不过一手之术
与其担心日后阻碍不阻碍的
倒不如抓住眼前的东西
萧去吉也望向立在徐北游一旁的剑侠
啧啧道
不过这世上可不是谁家都能有剑宗十二剑
即便是有
也未必舍得拿出来做一场不知胜负几何的豪赌
徐北游没有接话
萧去吉笑问道
许北游
如果我想练剑
你会教我吗
徐北游平静道
那就看殿下到底示敌是友了
萧去即没有多此一举的问示敌如何
侍友又如何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徐北游起身道
天色已经不早
神都终究是豫州安慰府所在
徐某不好久留
还要连夜赶路
就不打扰了
萧去吉也随之起身送客
既然如此
那我们帝都再会
徐北游背起剑侠
走出偏厅
在萧去集的目送下
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片刻后
老王走进偏厅
轻轻唤了一声
殿下
正在沉思的萧去吉回过神来
问道
老王
你觉得徐北游此人如何
老王略微沉吟
缓缓说道
有野心
也有胆量
萧去吉喃喃自语道
这世上有野心和胆量的人很多
可城市的
也就那么几个人
你说徐北游和他身后的那位韩阁老
值不值得我们豪赌一把
老王皱起眉头
脸上的深深皱纹仿佛要完全堆积在一起
良久之后
他轻轻说道
若要好取
必要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