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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深夜调频的老伙计
我是殷叔
今晚要讲的故事带着股沉木霉味和血色秀气
你我都熟悉的生活压力竟能勾出个摘不下的乌挪面具
当脸成了第二层骨头
当身体开始木化
这哪是灵异
分明是每个被生活勒住脖子的人都可能撞上的摘不下困境
镜子里的眼睛泛起青铜锈色时
我闻到了那股味道
陈旧木头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从脸上那张面具的裂缝里渗出来
红绳在耳后收紧
摩擦着皮肤发出沙沙的清响
我抬手去抠边缘
指甲划过冰冷的木面
他纹丝不动
像第二层骨头长在了脸上
这张从我爷爷的老宅阁楼木箱里翻出来的乌挪面具
两周前还只是褪了色的辟邪古物
现在它成了我撕不下来的皮
事情开始的太普通
公司那个要命的项目压得我喘不过气
连续加班到深夜的第三天
我开车回城郊租屋
那条近路黑的渗人
路灯坏了大半
车灯扫过路边的荒草
好像总有什么东西在影子里晃动
心里发毛
想起小时候爷爷说过老宅箱子里有个能驱邪的老伙计
第二天周末
我鬼使神差的开车回了趟老宅
撬开阁楼落满灰的木箱
他就在一堆破布底下
黑檀木刻的朱砂画的纹物剥落的厉害
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
嘴角咧开露出尖锐的木刻獠牙
一根磨得发亮的红绳系在两侧
爷爷在世时提过一句
这是祖上请神用的
邪乎的很
轻易别动
那天我嘲笑他迷信
揣着他回了出租屋
第一次带是项目汇报前夜
压力像湿透的棉被裹住全身
睁眼到凌晨三点
窗外风声呜呜夜夜向女人哭
心慌的厉害
想起那条近路的黑影
一咬牙摸出面具扣在脸上
一股刺鼻的尘腐木味瞬间灌满鼻腔
红绳自动收紧
勒得耳根生疼
眼前猛的一暗
随即又亮起
视野变得异常清腾
窗外的风声也停了
一种冰冷的平静注入四肢摆骸
那晚我竟睡得出奇安稳
第二天会抱如有神助
我以为只是异理作用
麻烦一周后找上门
先是觉得脸上发紧
对着镜子细看
颧骨那块皮肤颜色有点暗沉
像蒙了层灰
接着是嗅觉
咖啡的香气闻不到了
办公室的香水味也淡了
只有那股面具里的木梅味越来越清晰
仿佛渗进了鼻腔深处
我开始害怕
第一次尝试往下撕
手指抠近边缘
皮肤被扯得生疼
面具却像汗死在骨头上
脸颊像冰水浇下
我冲进浴室
用热毛巾巾涂满肥肥皂
发痕的往下拽
脸颊火辣辣的疼
我子里那张木刻的凝笑似乎裂得更开了
我不信邪
托老家亲戚打听到临省有个懂行的老巫师
驱车几百公里找到那个偏僻寨子
老头鸡皮鹤发
围着火塘烟袋锅吧嗒吧嗒响
我摘下口罩
他浑浊的眼珠扫过我半张青灰色的脸
没等我开口就摇头
晚了
拱神的血肉哪能由你说了算
带上去就是拟应了契约
他指着我脸上的面具
你看他眼睛窟窿底下那点血沙像不像雪茄
这鹿神要的就是活人的生气养着
你越扯他吃的越凶
他最后递给我一小包黑乎乎的药粉
试试这个
死马当活马医吧
涂在边缘兴许能松一松药粉是刺鼻的硫磺混合草药味
回家我就把它抹在面具边缘的皮肤上
火燎一样的剧痛
几分钟后皮肤起了一片水泡
我冲着痛去撕
面具边缘似乎真的翘起一点点
狂喜瞬间冲昏头脑
我加大力气
指甲深深抠进那点缝隙
一阵撕裂皮肉的剧痛传来
伴随着清晰的撕拉声
我冲到镜子前
心脏几乎停跳
面具确实被我撕开了一小片
但底下露出的不是我的皮肤
而是和面具一模一样的凝固的青黑色的木质纹理
那点被撕开的缝隙里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丝状物
像活着的根须微微蠕动
面具的眼窟窿深处
那点朱砂红的刺目
像新鲜的血滴
我瘫软在地
那包药粉洒了一地
老巫师的话在耳边炸开
越扯他吃得越凶
胃里翻江倒海
恐惧深入骨髓
阁楼木箱里的破布底下还有一个小铁盒
以前翻到过
只当是爷爷的旧杂物没在意
绝望中我再次开车冲回老宅
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在昏黄的白炽灯下抖开那些破布
一张发黄的老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上是个穿着旧式长衫的中年男人
面容模糊
但他脸上带着的赫然正是我脸上这一张污挪甚之
照片背面是爷爷年轻时清秀的毛笔字
民国飒午年
父亲神曲温中与神曲和主后世甚之
甚之
嗯
河底还有一本薄薄的线装册子
纸质翠黄
我颤抖着翻开
一段潦草的字迹撞入眼帘
挪面飞弃乃神妻凡胎请之须以生气奉养
新聚神则反噬
欲裂皮化木
古生童终为神宿
为其心肝奉此身魂神可守宅幼寺百年方稀
上面还记载了几个摘取失败的案例
无一例外都变成了木江鬼守宅幼寺百年方稀
字迹像烧红的烙铁
烫穿了我最后一丝侥幸
爷爷的父亲
照片上那个男人原来不是失踪
是成了守宅的神像
所谓的契约不是驱邪
是献祭
用一个活人的血肉与时间换取家族百年的平例
是这个面具选择了我
或者是我在那个压历山大的深夜自自己选择了他
用一时的安宁签下了这份以身为计的契约
我拿着照片和册子下楼
跌坐在堂屋冰冷的地上
对面就是神龛
原本空荡的摊位此刻在我眼中无比清晰
那里本该供奉的或许就是前一代献祭者的神位
镜子里我的脸已经有大半覆盖上冰冷的木质纹理
青黑色的纹路蔓延过鼻梁
我的左眼几乎完全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窟窿
闪烁着微弱的朱砂红芒
青铜的色泽从下颌骨向上侵蚀
皮肤坚硬如铁
我不再觉得痛
只有一面沉重的麻木红绳深深陷入皮肤与面具的交界处
像一道枷锁
再去找方法摘掉它
老巫师药粉暴力撕扯
我一次挣扎都在加速我的异化
册子上的字向诅咒新巨神则反噬欲裂
老巫师晚了的叹息还在耳边
我走到堂屋角落
那里有一面蒙尘的穿衣镜
我站定看着镜中那半人半神的怪物
狰狞的木刻獠牙从我变形的嘴角呲出
眼窟窿深处那点朱砂红的如同活物
爷爷的话和老宅的嘱托沉甸甸的压下来
原来所谓的祖传之物
传的不是物件
是宿命
反抗没有意义了
只有一条路
一种冰冷的绝望的平静笼罩了我
我走到神龛前
那里有一个空白的牌位
我拿起爷爷留下的毛笔
沾了点水
在牌位光滑的面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动作僵硬
手腕沉的像灌了签
写好后我将牌位郑重的放回龛中
就在牌位落定的瞬间
脸上猛的一轻
那根勒进皮肉的红绳自行松开断开
面具并没有脱落
而是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咔声
像是最后的榫卯合锦
镜子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皮肤彻底消失
与那狰狞的木刻神面融为一体
青面獠牙
双目深黑
朱砂一点如血
我拿的青铜覆盖了所有龛中
就股无法抗拒的意志笼罩全身
冰冷而浩瀚
视野拔高
穿透屋顶
看到老宅破败的瓦片
看到荒草丛生的院落
甚至看到远处村落的点点灯火
一股守护的执念如潮水般涌入
守住这宅
护住血脉
百年为期
我无法动弹
沉重的身体像是扎根在了堂屋中央的地砖下
感官变得奇异
能听到老宅梁柱里蛀虫的啃噬声
嗅到院子里潮湿泥土深处的尘腐气息
时间失去意义
只有守护的执念是唯一锚点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小时
也许是几天
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
然后是钥匙开锁的稀苏
门被推开
是我的堂地
他提着一个旅行袋
风尘仆仆
环顾四周
门上带着芒然和一丝伤感
他径直走向神龛
显然是为处理老宅遗产而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写着我的名字的新牌位上时
愣住了
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空荡的堂屋
最终停留在我站立的方向
他的眼神起初是困惑
随即猛的涌上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踉跄着向后退去
神龛前的供桌上
那张泛黄的老照片静静躺着
照片上带着同样面具的男人嘴角那木刻的狞笑与我此时脸上的弧度
在堂屋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镜子的两端跨越了时光的尘埃重合在一起
堂屋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穿过破窗的屋咽风声
陈旧的木梅味如同永恒的印记
沉甸甸的弥漫在凝固的空气里
魔搭木梅未散不去
面具摘不下
这哪是怪谈
分明是每个被生活勒住的人都可能撞上的摘不下困境
下期咱们聊聊那些看似救命实则索命的生活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