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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冷风
不露痕迹的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抚摸着一家院子
从堂屋的屋顶刮过
来了个直角拐弯
绕到了院子东面的一间灰瓦的土房厨房
掀起黑灰瓦片上的一阵灰土
在旁边就是路景天窗的厕所
那墙角被画拉出的棕色酒精风化
已经开始发黑了
眼葱挨着厨房墙面伫立
与墙体的缝隙越来越宽
整体看着有些倾斜
他被划分在了厕所的范围
成为了如厕之余的唯一观景建筑
西边的院门
一排两间房门上的门画被吹得卷动起来
不同时期的三种建筑
像是三足鼎立似的驻扎在了这座小院里
老三他才十六岁
能去哪
出去打工
谁会要他
不行
我就待在家里
他不上学
天天就知道在家打游戏
这样下去人都要废了
今天是元宵节
刚送完大儿子和二女儿去车站的李东河
回家后就开始和媳妇廖梅商量着老三李昂的去处
可才说了没几句
护犊子的廖梅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
死活不同意
我不管
等李阳到了十八岁我再出去
廖梅一甩手
气愤的坐在凳子上
双腿一并
猛地别过头
不去看李东河
见廖梅开启油盐不进的模式
李东河迈了两步
绕到他面前
继续做着媳妇的思想工作
只不过在语气上变得不再那么强硬
近乎商量的口吻道
你看看
咱家大的去学了厨
二的呢
也是今年刚出去打工
这两个人一个挣一个花
如果你再不出去
一年到头来光靠我一个人
家里哪还有什么钱啊
你难道还想着等过年回来跟邻居们借钱过年呢
丢不丢人
闻言
廖美眼珠子一转
但依旧没有吭声
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
也不差这两年了
你再看看隔壁
房子都起来了
现在咱家里就中午那一会时间才有太阳
你忘了
你上个月帮我洗的衣服
到现在还都还没干呢
随着天空的颜色逐渐发生变化
在大院门右侧的小房间内
李阳躺在硬邦邦的床上
身上压着两层厚实的被子
他睁着丹凤眼
看着上面露着红瓦片和房梁木柱的房间发呆
怎么回事
我居然听到了老爸老妈在说话
一定是在做梦
他缓缓坐起身
目光看向斜对面靠墙位置的床上
床上面只铺了一层泛着霉菌的褥子
床头处的被褥下帽似垫了衣服
平鼓着像是坐垫一样
前面窗户下面是一台大头白色的电脑显示屏
这电脑好熟悉啊
不就是自己在一所职高学校买的二手电脑吗
这件事他到老了都不会忘记
这破电脑买回来后
一联网他就后悔了
上网卡的要死
说实话
那时候要不是家里穷
他都想一拳头凿穿他了
印象中
这台电脑现在还在老家里放着
自从出来工作之后
每年过年回家的时候就去看一眼
满满的回忆
电脑旁边是一台红色的电话机
在电脑没买回来之前
里面的鬼故事基本上听了一遍
那配音给人身临其境的感觉
比现在的小说配音要好很多
还有歌曲也经常听
但一个月下来
当去交电话费的时候
那也是蹭蹭的再往上涨
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
李阳还在感慨着这场梦的真实
掀开被子
带起一片雾状的灰墨
李阳只身秋衣秋裤下了床
整个脚面塞进了鞋里
露着后脚跟踩在鞋后跟上
像是穿高跟鞋似的踩着铺着红砖的地面朝着门口走去
他循着父母争吵的声音打开门
迎面的冷风像是在炎热的夏天开着十八度的制冷模式对着脸吹一样
瞬间精神抖擞
扫了一眼院里
全是被冻结变得硬邦邦的泥地
还有那被脚挤压出圆条泥块
看着像屎一样躺在上面
遍地都是
此时的天边
夕阳西下
天一半灰蒙一半橘红
看了一眼堂屋前的房檐
李阳不知冷暖的走了过去
堂屋内
李东河正在廖梅身前蹲着身子
背对着院子
还在做着思想工作
而这时
廖梅看到了李阳
看着他只穿着秋衣秋裤出现在了门口
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
哎呦
你咋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再给感冒了
廖梅急的四下找东西
突然眼睛钉在了李东河的军大衣上
二话不说给他扒了下来
走到李阳身边
将大衣从李阳的右肩绕到左肩
赶紧给他裹上
推搡着道
大冷天的
赶紧进屋
李阳皱着眉头不为所动
眼睛定定的看着廖梅
妈
廖梅从李阳口气中听出了些许的不对味
回头看了一眼李东河
李东河身高马大
一站起身
给人一种压迫感
转身质问道
这都几点了
你才起床
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玩了一夜的游戏
等会电脑就给你砸了
李阳将目光转移到了李东河的脸上
眉头紧锁
八
李东河愣了
是被李阳那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愣的
半个小时后
我告诉你
想让我出去
想都甭想
除非洋洋到了十八岁
青瓦低矮的厨房里
廖煤掀开锅盖
那浓厚到看不透的白烟
顿时像是爆炸现场一样
瞬间腾起冲向屋顶
李东河蹲在厨房门口抽着烟
后背倚着斑驳破旧的木门
看了一眼对面开着门的西房
里面李阳披着自己的军大衣
像是丢了魂似的在床边上傻傻的坐着
被李东河说的刚有了些松心的廖梅
此刻一副坚毅的神色
纵使李东河再怎么劝自己
他也不会改变主意
一个抽着烟不说话
一个生着闷气忙着做饭
两人陷入了沉默
李东河抽完一根烟
将烟头按压在地上碾灭
眼角余光瞥了一下西屋
刚要转头对廖梅说些什么
猛的又一回头
他看到西屋内的李阳正猛扇着自己耳光
还捋起袖子张嘴就朝胳膊上咬
要知道自家老三可是满嘴的大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