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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狄仁杰卖药查案
打完胡德
狄公又将昨晚住在店里的另外三位客人
犯皮货的高清源和那对河南主仆重新传来问话
这三人都异口同声的证实
前晚投殿的那两位客官确实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
绝无一人留有胡须
眼下这具留有胡须的尸首
我们从未在殿中见过
不知是何方人士
为何会死在这里
听完所有人的证词
狄公心中已然明了
他对众人说道
好了
情况本现已经大致清楚了
随即他命令武作对这具无名男尸进行详细的检验
五座领命
再次依照程序仔细清洗检验
这一次他报告的更为详尽
检验的无名男士一具
身上共有主要伤痕四处
一
左手部有争夺利刃或搏斗造成的伤口一处
宽径约二寸八分
二
后背有严重跌伤一处
伤口径长三寸
宽五寸一分
伴有大面积淤子
三
左肋下有利刃刺伤一处
宽一寸三分
颈长五寸六分
深达二寸二分
伤及内脏
判断为此尸致命伤之一
四
胸前另有刀伤一处
宽颈各二寸八分
推此为死后补刀所致
行房书立再次详细记录了诗格
狄公仔细听完
吩咐道
将这具无名尸首也另行装敛
单独寄存
同时广泛张贴告示
招认家属
此人看样子不像远地之人
其家属或许就在本县或临近州县
待查明身份
缉获真凶之后再行结案
接着他宣布孔万德暂且取保候审
随传随到
以便日后对峙
胡德则收监关押
等候发落
处理完这些紧急事务
狄工便起身带着随从离开了六里墩
返回昌平县城
他先按照惯例到县衙的庙宇拈香
然后才升堂办公
处理完日常积压的政务
这才退入后堂休息
虽然身体疲惫
但敌工的心思全在那桩离奇的案子上
他立刻着手布置
一方面根据已知信息撰写了详细的公文
将两名死者的体貌特征
伤口情况等一一注明
发文到湖州官府
请求协助查访那位徐姓客商的家属
同时也向邻近州县发出协查公文
请求协助缉捕那名失踪的有重大作案嫌疑的邱姓客商
并查访无名胡须男子的身份
另一方面
他深知被动等待不是办法
必须主动出击
于是他将乔泰和马蓉两位身手不凡的亲随召来
秘密吩咐道
此案目前看来
哪个失踪的姓邱的客商嫌疑最大
很可能是他见财起意杀害了同伴
徐某又不知何故与那胡须男子发生冲突
将其杀害
然后遗尸镇口与图混淆视听
自己则携款潜逃
你们二人立刻出发
暗中探访这个邱姓男子的下落
他随身携带私货
目标不小
务必细心查访
一旦发现踪迹
立即擒获促来回报
乔太马蓉领命
当即收拾行装出发查案
接着狄公又把洪亮叫来吩咐道
那具无名胡须尸首
看其穿着打扮不像客商
倒像是本地或邻近的百姓
你带几个人到昌平县下辖的各乡各镇
特别是六里墩周边仔细查访
看看最近有没有失踪人口报案
或者有无类似特征的人突然不见踪影
我怀疑那凶手作案之后未必敢立刻远走高飞
很可能就隐匿在附近的乡下地方
等风声过去之后再逃
你们却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洪亮也领命而去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
乔泰
马蓉那边追查那个如同人间蒸发了的邱训客商毫无进展
洪亮这边在各乡走访查问
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无名胡须男子身份的线索
案件仿佛进入了死胡同
狄公坐在书房里
内心十分焦急
他想到自己自从到昌平上任以来
破获了不少疑难案件
赢得了狄青天的美誉
眼前这起案子明明已经发现了关键疑点失首身份错误
找到了重要嫌疑人失踪的邱某
为何却迟迟无法取得突破
难道凶手真的如此狡猾
能躲过天罗地网
他沉思良久
忽然一拍桌案
自语道
不能光坐在衙门里苦等消息了
看来本县必须亲自出马
到民间去走一趟
或许能听到看到在公堂之上无法得到的信息
决心已定
狄公便不再犹豫
第二天一早
他换下官服
穿上了一身半旧布新的青布长衫
打扮成一个走方郎中的模样
他对着镜子稍微修饰了一下面容和神态
使自己看起来更符合江湖郎中的气质
接着他准备了一个大大的药箱
里面装满了各种常见的草药
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药粉药膏
我们一切准备停当
狄工便悄悄从县衙的后门出去了
他首先来到昌平县南门外
沿着官道往那些人口较为稠密的大镇市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观察路上的行人
街边的店铺
希望能发现一些异常情况
或者听到一些相关的行人
走了大半天
他假意吆喝了几声卖药
却无人问津
这也难怪
他一个生面孔的走方郎中
人家自然不会轻易相信
狄公并不气馁
心中想到
看来光是走动吆喝效果不大
我得找个宽敞显眼的地方
把药材摊开摆出个样子来
或许能吸引人来询问
也好借机攀谈
他一边想一边继续前行
来到了一个名叫黄骅镇的地方
这里虽比不上县城繁华
但地处交通要道
南来北往的客商官吏时常在此歇脚
也算是个热闹的集镇
狄宫走进镇子
看见东北角立着一座牌坊
上书黄华镇三个大字
牌坊对面是一堵高大的院墙
中间一座气派的门楼
门前立着一块方牌
写着带当二字及典当行
狄公心想这典当行门前场地宽阔
人来人往
倒是个摆摊的好地方
于是他走到那高墙之下
找了一处干净的空地
将肩上的药箱放下
他先取出一块干净的蓝布铺在地上
然后将药箱里的各种草药分门别类
整齐有序的摆放在布上
什么甘草
当归 枸杞
艾叶琳琅满目
他又拿出几个小瓷瓶
里面装着自制的丸散膏丹
布置妥当
狄公站定身躯
清了清嗓子
便开始用他那洪亮而带有几分韵味的声调高声吆喝起来
编了一套合辙押韵的说辞
南来北往休更休啊
只知欢喜不知愁
世间缺少神仙树哟
疾病来时不自由
在下姓仁名夏节
山西太原人民
自幼博采其方书
精研其黄拖拽势来也有扁鹊遗封存
无论男女老幼病内夫二姨难症
只要在我面前过
一望便知病根由
对症下药有奇效
当面见笑不虚言
重者不过三日功
药到病除
今日访有到此地救死扶伤杨美明
哪位乡亲有贵呀
上前来说个端详
分文不取是手段
只为积德结善缘类
他这一番抑扬顿挫充满自信的吆喝
果然吸引了不少路过的百姓
不一会儿就围上了一大圈看热闹的闲人
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对这个口气不小的油坊郎中充满了好奇
狄公面带微笑
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锐利的扫视着围观的每一个人
观察着他们的神色
衣着举止
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些可能与案件相关的线索
或者找到合适的攀谈对象
就在这时
人群中挤进来一个中年妇人
他大约四十岁上下年纪
面色有些憔悴
微微弯着腰
脸上带着几分愁苦和期盼的神色
他走到摊位前
望着狄公迟疑的问道
这位先生
您
您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凡是老毛病疑难病症您都能医治
狄公见有人搭话
心中一动
面上却不动声色
保持着郎中的从容
摸了摸下巴自信的答道
这个自然
若无几分真本事
怎敢走南闯北口出此言
这位大嫂
你可是身上有何不适
但说无妨
让在下为你诊治诊治
那妇人见狄公气度沉稳
言语自信
不由得又信了几分
他说道
先生您说能一望而知
那我这病他不在皮肉
是在这心窝里头憋得慌
不知先生可能医治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狄公一听
心中暗存
这倒是个探听心声的好机会
他便顺着话头说道
心病还需心药医
有何不能
大嫂你既有心病
我自有对症的新药
你且将脸转过来对着光亮处
让在下仔细观瞧一下你的气色
那妇人依言将脸转向外面
狄公虽然是为查案而微服私访
但毕竟身为朝廷命官
又是面对一个妇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仔细端详
只觉得有些不合理数
但他此刻扮演的是郎中
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他凝神望了那妇人片刻
只见他面色隐隐发黄缺乏光泽
眼角额际可见细微的青筋脉络
确实是一副长期忧思郁结
肝气不舒的模样
于是他故作高深的点点头说道
大嫂你这病我已看出了七八分
观你面色干黄缺乏血色
青筋隐隐外露
此乃肝火旺盛
气血虚弱
心神不宁之事
想必是前些年家中或是自身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心中积郁了闷气久久未能排解
以至于日积月累牵动了肝经
导致如今时常感到凶邪胀满
饮食无味
或是思虑过重时
便会觉得心口疼痛
憋闷难受
可是如此
那妇人一听狄公竟将他的症状说的八九分不离十
尤其是点出了心中积郁闷气这一节
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又仿佛抓到救命稻草的神情
连忙说道
哎呀
先生您真是神了
活神仙啊
我这病折磨了我已有三四年光景
请了多少郎中吃了多少铁药总不见好
也从没人能像先生您这样一眼就看穿病根的
先生既然知道的如此清楚
不知
不知可有灵丹妙药能治我这心病吗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急切和期盼
狄公见着富人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
心中暗喜
觉得这正是探听本地风土人情
乃至可能存在的引擎避世的好机会
他便打算借着望闻问切开方抓药的机会
与着富人以及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好好攀谈一番
看看能否从中找到一丝与那无名尸案或是失踪客商相关的线索
那么狄宫究竟会如何借题发挥
他又能从这富人和围官百姓口中得到哪些意想不到的信息呢
这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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