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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在师范学校的头两年较平淡
他潜心学习以达到他老师所要求的水平和他的朋友所具有的学问
但一九一五年以后的中国政治引起了他的关注
新建立的共和国走入歧途
全国发生动乱
而日本帝国主义则开始对中国提出一系列要求
毛泽东开始投身繁忙的组织活动和政治活动
第一个活动是以抗议学校当局开始的
这是一个标志
起因是该校的校长下令从秋季开始
每一个学生都必须交十元学杂费
学生们都表示强烈反对
一个学生写了一篇宣言
专谈校长的私德如何不好
毛认为不妥
说他们应该批评学校的管理不善
而不应指责校长的私生活
学生们于是让毛另写一篇
宣言很快被印好了
但从印刷厂携带回校时被学监截获了
学监报告了校长
校长大怒
决定开除包括毛在内的十七名学生
很幸运的是
一些教员进行干预
毛也就未被开除
毛泽东在师范期间最有成效的昌仪之一是半夜从宿舍逃睡时想出来的
毛和萧雨养成了一个习惯
夏天吃完晚饭后
他们每天都要沿着江边散步
坐在庙高峰的草坡上休息
1915年的夏天
他们有一次在学校后面的山上呆了一整夜
他们通过创办一个新的社团来改变中国的计划
袁世凯曾是满清时期的一个将军
现在已成为新共和国的总统
毛和萧这两个青年急切地讨论着北京事变
当他们交谈时
山下学校的号角吹响了熄灯号
只有他们两个还没有睡觉的学生
但当时他们都得意忘形地沉浸在交谈中
全然没有考虑熄灯后仍在校外的后果
他们都认为需要一种新的力量
萧于认为每个公民都需要进行改造
我们两个就能够做任何事情
毛热烈的坚持道
但萧不同意
认为必须有许多人
许多有同样思想的人
我们两个可以去组织他们
他们对自己的同学进行考虑
决定一些最有才智
具有崇高理想的人
十个最优秀的人就可以形成一个新社团的核心
新社团的目标是在社团成员中鼓励良好的道德行为
交流知识
建立紧密的友谊
其最终目的是拯救国家
他们商定毛泽东写一封致长沙各校学生组织的信
阐述他们的行为以引起他们的兴趣
署名是二十八画生启事
毛泽东三个字共有二十八画
在毛起草第一个章程时
萧野草草写了一些有关学会的规章
然后两人互相交换并做了一些修改
这时天已黎明
突然他们听见了号角声
这是学生早晨起床的号声
毛泽东和萧于为制定他们的计划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对于毛泽东来说
在他最喜欢的新闻媒介——报纸上登广告来寻求志同道合者是很自然的事
毛后来回忆说
这时我感到心情舒畅
需要结交一些亲密的同伴
有一天我就在长沙的一家报纸上登了一个广告
要求有志于爱国工作的青年和我联系
我指明了要结交能刻苦耐劳
意志坚定
随时准备为国捐躯的青年
我从这个广告中一共得到了三个半人的回答
最终结果是令人沮丧的
那三个响应的人最后都反对或背叛了共产党
只有那半个后来部分实现了毛的理想
还在做共产党的领导时受到了毛泽东的批评
这半个回答来自一个没有明白表示意见的青年
名叫李立三
李立三听了我说的话之后
没有提出任何具体建议就走了
我们的友谊始终没有发展起来
毛在1915年秋广为张贴他那著名的二十八画生启示
这封公开信和毛登的广告用词差不多
也是邀请人参加的
这封信的最后一行引用了诗经中的一句
因其名以求其有生
毛自己动手刻字
印刷了这封信
并把它寄到长沙的所有重要学校
信封上写着请张贴在大家看得见的地方
但不是很多人都理解他的取高之音
毛只收到五六个人的回音
而湖南省女子师范学校第一次收到毛泽东的信时
非常怀疑作者的动机
一个在学校广告栏里看到这封信的人
给毛写了一封肯定信
并收到了毛的回信
回信说
他的来信恰似空谷足音
穷然色喜
一个星期天
他们在定王台图书馆见了面
没有什么客套寒暄
毛直接了当的询问这个青年读过些什么书
事实上
这个青年后来与毛非常接近
参加了毛和他的朋友发起的辩论会
后来
这个思想相同的朋友的联系网正式组织为新民学会
一九一五年
毛当选为第一师范学友会干事
他引进了日本学校的一些做法
如组织球赛
游泳
远足和其他体育活动
毛还组织了一个学生自治会
并成为船山学社的会员
船山是十七世纪湖南的反清思想家王夫之的婉号
船山学社成立于一九一五年
是湖南爱国人士不满中国的衰落而创办的一个论坛
毛呼吁他的同学参加这个学社的每周例会
1915年9月
陈独秀在北京开始出版新青年杂志
从而揭开了中国新文学复兴的序幕
新青年的文章很多是李大钊
鲁迅等撰写的
提倡白话文
强烈呼吁民主和科学
杨昌济教授为他的学生订了几份新青年
其中一份给毛泽东
新青年发表了李大钊写的许多评论
鼓励青年一代打碎旧中国
创造新中国
号召他们冲决过去历史之网罗
毛被这些文章的语言和内容所打动
在杨昌济教授的介绍下
毛与全国各地一些进步学者建立了通信联系
讨论国内形势
学习方法
物质文化
哲学和世界形势等问题
他给一个据说准备为野心勃勃的袁世凯效劳的人去信
告诫说
方今恶生日高
正义蒙塞
世人盯此大恶
正当龙前不见
以待有为
不可急图进取
这是1915年11月几天之内
袁世凯采取了自我毁灭的举动
宣布他要称帝做龙庭
结果引起了强烈的反对
他再也不能恢复元气
于次年夏天死去
一九一七年三月
毛第一次和一个外国人进行了联系
他和萧三联名给日本著名的民主主义知识分子白浪涛天写了一封信
这时白浪涛天正来中国参加一个朋友的葬礼
信中写道
九亲高义
敌面无援
远道闻风
令人兴起
然后这封信谈到了实质问题
直播泽东相知学生
常读诗书
颇励志气
金者愿以望见风采领取洪教为先生十次容接幸甚幸甚
我们不知道是否真的实现了会面
毛确实是在锻炼自己的意志
毛解释说
我身体不强
因而他和他的朋友都成为热心的体育锻炼者
在寒假当中毛回忆说
我们徒步穿野月林
爬山绕城渡江过河
遇到下雨
我们就脱掉衬衣
让雨淋
说这是雨浴
烈日当空
我们也脱掉衬衣
说是日光浴
春风吹来的时候
我们高声叫喊
说这是叫做风浴的体育新项目
在已经下霜的日子我们就露天睡觉
甚至到十一月份我们还在寒冷的河水里游泳
这一切都是在体格锻炼的名义下进行的
这对于增强我的体格大概很有帮助
我后来在华南多次往返行军中
从江西到西北的长征中
特别需要这样的体格
毛第一篇发表的文章体育之研究登在1917年4月的新青年杂志上
认为体育与德育
智育同等重要
忽视体育的学生将屡身俯首
先先束手
登山则气魄
涉水则足静
毛当时最喜欢的一种锻炼方式是每天洗冷水澡
他从未间断过
冬天也如此
根据他的官方传记所说
在医事的最后两年里
他组织了二十多人
每天清晨起来就来到井边
大家脱光衣服
各人从井里提起一桶桶冷水
从头浇淋全身
自己淋也彼此对着淋
即使在下雨
下雪和寒风刺骨的秋冬季节
他们还经常赤着上身在学校的后山跑动
摸搓有一次学校开运动会
忽然大雨倾盆
大家都急着跑回屋内
唯有他毫不在乎
后大家走近才回教室
全身都湿透了
另一项喜爱的运动是游泳
毛常和蔡和森等几个朋友课后到湘江游泳
暑假他们结伴住在岳麓山时
常常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到湘江中医狭长的沙洲那儿去游泳
游玩后
他们就在沙滩上或坐或睡或赛跑
兴致所致
随意漫谈
他们的身体沐浴在流光晚照之中
他们的心却驰骋在人生的战场上
他完全是在实践孟子的教诲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
劳其筋骨
饿其体肤
空乏其身
行拂乱其所为
所以动心忍性
曾益其所不能
这时毛的才干开始得到承认
一九一七年六月
第一师范进行复杂的人物互选
四百余名学生投票选举各方面杰出的学生
毛在德育和智育方面得票最多
尤其是敦品
自治
文学
言语
才具
胆识方面得到的评价最高
就在这年暑假
毛顺便去看他的朋友萧愚
他已经毕业
并在长沙楚怡学校教书
毛泽东想问问肖宇打算怎样过暑假
肖宇告诉毛泽东说
我有一个新计划
我决定做一段时间的乞丐
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肖宇详细的向他解释说
他曾经当过两三天乞丐
觉得很放松
很令人振奋
他现在想再试一次
时间长些
去体验乞丐的生活
听起来很有趣
毛叫了起来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实际上
毛以前就读过民报上登载的介绍两个中国学生旅行全国
直至西藏的文章
这件事给我很大的鼓舞
毛后来回忆说
我想效法他们这些榜样
可是我没有钱
所以我想应当先在湖南旅行一试
听起来这个新奇的暑假旅行建议似乎是毛泽东提出来的
而萧乾则说是他的主意
最后两人决定一起出去行军
放假后毛来到萧乾的学校
他穿着一身旧的裤褂
头剃得像个士兵
带着一把雨伞和一个小布包
包裹里有一套换洗衣服
毛巾
笔记本
毛笔和墨盒
这次旅行他们都是身无分文
他们离开长沙
萧乾走在前面
毛泽东走在后面
萧乾后来据此画了一幅漫画
不久走到了湘江边上
他们都不想弄湿行装
又没钱雇人摆渡
但又不想去上游城免费渡船
最后他们上了一条划船
直到船行江中
他们才告诉船夫他们身无分文
他们知道这时船东也不会把船划回去
因为船上还有其他几个乘客
船靠岸后
他们和船夫吵了一架
然后把布鞋脱下
换上草鞋
继续上路
下午他们饥肠辘辘
于是打听附近是否有读书人家
经人指点
他们找到了一个并不认识的
现已告老还家的汉林
为汉林写了一首诗
汉林才接待了他们
并给了他们一点钱
够他们花一两天
接下来他们又到了以前的老校友何书恒
何大胡子的家
我们在进行一项尝试
毛对惊讶的何大胡子解释说
尝试着不带分文的旅游
愈远愈好
我们真像是叫花子一样
何震惊了
小雨解释说
他们是想看看他们是否也能解决各种困难
何叹息说
你们真是两个奇怪的家伙
你们做的事真乃怪哉也
这两个青年人继续往前走
但他们行起的下一家不愿给他们饭吃
他们就坐在门口不走
最后吝啬的主人塞给他们一把花生要他们走
那老头儿毫无办法
最后只好答应他们
在游历中
毛泽东和萧于谈政治
谈社会
在谈及公元前三世纪的皇帝刘邦时
他们争论起来了
毛认为刘邦是大英雄
因为他是第一个由平民当上皇帝的
萧衍则认为他是个暴君
他并不能算残暴
毛大声说
如果你把刘邦放在他那个时代考虑
并把他与其他皇帝相比较的话
还有一次
他们讨论起中国的家族制度
毛说
我以为中国人的家族观念太重
所以人们缺乏民族感情
萧也认为
把儿子完全当作家庭的私产
一定要站在父母一边的做法是错误的
但也并不完全属于国家夸大的国家观念和夸大的家庭观念是一样有害的
你对子女的观念
我觉得有些奇怪
毛认为国家应当高于一切
毛进而说道
在未来理想的国家中
儿童们将由国家来抚养和教育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有一个强有力的好政府
游历一个月
走了九百多里路
他们回到长沙
然后就分手了
分手前
萧乾告诉毛泽东
他想回去看看父母
又问毛
你呢
毛告诉他
我也要回家
他们给我做了两双鞋子正等着我呢
毛自吉总结这次旅行说
我们走遍了这五个县
没有花一个铜板
农民给我们吃的
给我们地方睡觉
所到之处都受到款待和欢迎
在他自己的思想中
他是把这次旅行与公元前2世纪的史家司马迁相比的
司马迁差不多在同样的年龄游历了当时的中华帝国
并记载了帝国内的世俗民情
在第一师范时
有一年
毛和他的朋友蔡和森
张昆弟经常住在江那边岳麓山顶上的爱晚亭里
他们不带早饭
晚饭主要是以新鲜蚕豆为食
每天早上跑到山顶去沉思
在下到江里或池塘里游泳
他们的另一个喜好是练声
萧三回忆说
他们跑上山顶大喊大叫或朗读唐诗
他们还爬上城墙
吸足气
向呼啸着的亭风喊叫
他们宿在亭里时
三个人每人只有一条毛巾
一把伞和尽可能少的几件换洗衣服
毛通常穿一身灰色长袍
和其他两人不同
即使回校后
他们三人也常在操场上露宿
直至寒冬降临
后来其他朋友也参加了这个三人小组
逐渐发展成一种夏令营
这些青年心忧国家
关心未来
他们把苦难当作一种训练
为即将到来的改造国家的社会的斗争而苦其心志
劳其筋骨
饿其体肤
与天奋斗
其乐无穷
与地奋斗
其乐无穷
与人奋斗其乐无穷
一九一七年中秋节
他们在一起讨论是政治还是教育才是救国良方
毛坚持必须战斗
从毛的朋友张昆弟的日记中
可以窥见当时这些身体锻炼和思想辩论的热烈场景
1917年9月16日
今日星期约与蔡和森
毛润之
彭泽厚
做一二小时之旅行
早饭后
三人遂沿铁道行
天气炎热
幸风大
温稍解
走十余里
休息于铁路旁茶店
饮茶解渴
稍作又行
过十余里经大托铺前行六里西饭店并在此午饭
饭每大碗五十文
菜每碗二十文
三人共吃饭五大碗
小菜五碗
饭后少歇
你就该店后大堂浴
以水浅不激谷
指遂置店拿刑具前行
未及三里
寻一清且深之港坝
三人同狱
予以不善水
甚不自由
狱后行十四里
至目的地
十日将西下矣
遂由山之背源石气而上
湖水青林其下
高峰秀以其上
朝山其名也
山上有寺
名朝山寺
寺内有和尚三四人
余辈告以来意
石晚欲在该寺借宿
和尚初有不肯意
鱼背虽有做露宿于丛树中之意
和尚后允借宿
露宿赞之
晚饭后
三人同游山之正面下
就湘江狱
遇后盘沙对雨凉风暖界水波注雨不知月从何来也久知由原路上实行实化不见山之倒立矣
和尚带于前门星光照下树色苍浓隐隐生气勃发烟不久进寺和尚带余辈至一客房指矿床为宿处
并借余辈小辈一块房外有小楼一间
余辈至小楼纳凉
南风乱吹
三人与笑称善者久知
谈话颇久
甚相得也
在几周前的另外一篇日记中
张昆弟描述了他夜宿蔡和森家的情况
毛也在蔡家度过很多愉快的夜晚
日记中说床几就长凳两条门板一块架走廊边蔡君云自移居此地未曾进房睡宿
毛此时雄心勃勃
要改造中国
要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创造一个新社会
他的朋友说他身无半文
心忧天下
然而中国的形势
尤其湖南本省的情况正在日益恶化
推翻帝制后
政治力量两极分化
封建军阀在北京建立政府
占据北方
而孙逸仙领导的共和派则以广州为中心
南方为基地
与北洋军阀分庭抗礼
中国的军阀混战引狼入室
军阀各自勾结
渴望在中国立足的帝国主义国家
长沙的湘江河里游弋的是列强的战舰
日本的太阳旗
美国的花旗
英国的米字旗随风招展
河岸上则是日清
太古
怡和等外国公司的洋房
战火连年又逢自然灾害
民不聊生
一九一五年
有四条江河洪水**
人死无数
土匪趁机烧杀抢掠
强奸妇女
绑票勒索
湖南遭遇了几百年未遇的大劫难
人们看不到一线光明和希望
中国将亡
中国将亡的论调随处可见
毛和他的朋友则完全不是这样
他们对中国的前途仍然抱有信心和责任感
他们在一九一七年下半年受到了托尔斯泰的巨大鼓舞
他的俄国的伟大精神译文以及他对世界和平与博爱的向往激励着毛和他的战友们
张坤蒂九月二十三日的日记说
毛君润之云
现在国民思想狭隘
安德国人有大哲学革命家
大伦理革命家
如俄之托尔斯泰其人
以洗涤国民之旧思想
开发新思想
毛又主张
家族革命
师生革命
革命非兵戎相见之味
乃除旧布新之味
毛在读了泡尔生的伦理学原理后
所写的批评中也阐发过这种思想
无常律
无中国之将亡
今乃至不然
改建政体
变化民智
改良社会
无忧也
为改变之事如何进行
乃是问题
无异必须再造之
使其如物质之有毁而成
如孩童之从母腹胎生也
国家如此
民族亦然
人类亦然
各世纪中
各民族起各种之大革命实施敌旧染而新之皆生死成毁之大变化也
一九一七年八月
在写给北京学者的信中
毛阐述了中国哲学之必要
这不是简单的西方来取代的问题
因为西方的资产阶级民主也已表明他不能解决人类的问题
因而东西方的思想都应利用
五艺及西方思想亦未必尽是
几多之部分亦应与东方思想同时改造也
有一次
在第一师范与耶鲁预备学校由海外华人资助进行足球比赛时
毛突然从观众中跳起来大喊
揍这帮洋奴
1917年
毛在担任第一师范学友会干事两年后
被选为学友会总务兼体育研究部部长
他认为学友会应注意学术研究和体格锻炼
为此学友会设立了十五个部
包括手工
拳术
剑术和竞技等
他甚至还提出设立合作社性质的营业部
但校方不同意
毛主张各部部长由高年级学生担任
不要像过去那样由教员担任
他认为四年级的学生就要毕业了
应培养主动和管理的能力
根据毛的建议
学友会通过的决议有发表学生成绩
设立学生成绩展览处
设立图书馆
征集资金等
其目的是要求学生在下课之后或在晚上参加各种各样的学术或体育活动
以进一步培养他们的品格和技能
这样大的一个学生自治组织
在湖南历史上还是前所未有的
显然
毛泽东功不可没
学友会举办公开的辩论会
学术研讨会和演讲会
并组织体育运动会和旅游
为在雨天提供活动场所
毛还在学校设立了乒乓球桌
学友会的会议通常都由毛泽东主持
他的半官方传记作者评论说
在大家争辩激烈时从不轻易表态
等到大家意见发挥已尽
他才从容做出总结
他的总结总是取长补短
斟酌尽善
对于一个问题
一种争论
总是分析深入
抓住要害
所以大家都心悦诚服
好些争论即因他精切简当的剖析而得到解决
毛这时与许多城市的学者和学生建立了通信联系
毛后来回忆说
我逐渐意识到有必要建立一个比较严密的组织
一九一七年
我和其他几位朋友一道成立新民学会
当时在中国的一些大城市已建立了一些类似的组织
如周恩来在天津创办的觉悟社
所有这些组织都或多或少地受到新青年的影响
新民学会是根据1915年某天晚上
毛泽东和萧余在山坡上的灵机妙想创办的
1918年
在蔡和森家举行了一个会议
正式宣布成立新民学会
那天是星期天
出席会议的十三个人
除了毛和蔡外
还有何书恒
陈昌
罗学赞等人
他们都推举毛当总干事
但毛推辞了
最后担任副干事
一年以后
新民学会的成员超过七十人
大多数是优秀学生和进步教师
新民学会甚至还有一些女会员
包括蔡畅及蔡和森的妹妹
这在那个时期相当不寻常
妇女地位是新民学会从一开始就关心的问题
学会每周或每两周开一次会
由毛主持
讨论学术或政治问题
据说有时候某个问题的讨论持续一个星期
毛泽东起草了学会的章程
宣布学会的宗旨是改造中国和世界
同时规定不狭忌
不赌博
不纳妾
反对其他不良行为
毛在1918年吸收进新民学会的数十名会员
后来多半成为中国共产党中毛派集团的核心成员
包括刘少奇
任弼时和王若飞
除此以外
毛还负责开办了一所夜校
夜校是第一师范的教员开办的
但未能坚持下去
学友会后来接替了这一工作
毛把开办夜校视为扩大学校影响
使其越出校园的重要手段
同时创办夜校可以创造某些医师所缺乏的东西
对医师毛常感到厌烦
有天早晨
他对一个朋友说
昨天晚上我差点退学
我三次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
准备提出退学申请
夜校面向临近的产业工人招生
招生广告是用白话文写的
这在当时也是新鲜事物
招生广告通过警察所张贴出去
但仅有九人报名
因而毛组织一批同学带了六百份广告深入到住户区进行张贴宣传
结果三天内就有了一百二十多人报名
后来又不断的有人来报名
最后不得不截止报名
毛在夜学日志上记载
当时工人这种迫切要求学习的情形
如嗷嗷之待哺也
招生广告是毛泽东写的
排列大家来听我说句白话
排列最不便宜的是什么
大家晓得吗
就是俗话说讲了写不得
写了认不得
有数算不得
所以大家要求点知识
写的几个字
认得几个字
算的几笔数方才是变异的
虽然如此
列位是做工的人
又要劳动
又无人教授
如何能到这样
真是不易得的事
现今有个最好的法子
就是我们第一师范办了一个夜学
今年上半年学生很多
列位中想有听过来的
这个夜学专为猎卫工人设的
从礼拜一起至礼拜五止
每夜上课两点钟
教的是写信算账
都是猎卫自己时刻要用的
讲义归我们发给并不要钱
夜间上课又于猎卫工作并无妨碍
在20世纪第一个十年
湖南成为南北各派军阀混战的场所
几乎每年都有各家军队进入大城市招兵买马
烧杀掠夺
毛在1913年
1917年和1918年亲眼目睹了一系列兵祸
来往的军队占学校为军营
因而学校教学常被打断
第一师范有大量的宿舍楼
又紧邻铁路
也就成为军队经常驻扎的地方
毛在学校读书的时候
第一师范就被占过三次
1915年
临时军事当局颁发文告
指责学校的政策
教员和学生都非常愤怒
毛以学友会的名义
把以前一些重要学者的文章集成小册子
抨击必正
同学们都这样赞扬他
我们只知道按理骂
就没有想到如何更进一步去做
军方派警察到学校搜查
连学生的书籍
行李都被搜遍了
但因为毛事先做了准备
结果并没有查到什么
一九一七年
当军队再度逼近长沙时
毛领导全校学生志愿军分夜勤巡警卫非常
他们用的武器是一些上操时用的木枪
军队即将进城时
毛从地方警察局弄到了一些真枪
领人在校后守卫
有一段文字记载说
胆小的同学和教职员都伏在后面寝室的地板上
一动不敢动
学校的办事人员这时都听从学友会总务毛泽东的指挥
待王部溃军在暮色中慢慢蠕动
距离伏地不远时
他就命令警察在山头鸣枪
其余持木枪的同学便大放爆竹
齐声呼喊
傅良佐逃走了
桂军已经进城
缴枪没事儿
结果溃军把枪缴了
并由地方商会出钱遣散了
第二年
当长沙又被侵入时
毛泽东又领导同学们组织警备队
并和其他学校联合组织学生保安队巡逻街市
维持秩序
还组织了一个妇孺救济会
到街头救济受兵灾的妇女和儿童
毛后来说这是我第一次搞军事他感到这不是最后一次
毛后来回忆说我在一九一八年毕业
五月底
他把学友会的工作移交给了别人
他认为
在第一师范学校的生活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时期
我的政治思想在这个时期开始形成
我也是在这里获得社会行动的经验的
当然那时他还没有接触到马克思的著作
在一九一八年他毕业离校时
我的思想是自由主义
民主
改良主义
空想社会主义等思想的大杂烩
我憧憬十九世纪的民主乌托邦主义和救世的自由主义
但是
我反对军阀和反对帝国主义是明确无疑的
关于在长沙所受的学校教育
毛一直持严厉的否定态度
在将近五十年后
他回忆总结在学校的学习情况时说
我就是陆林大学的
在那里学了点东西
我过去读过孔夫子四书五经
读了六年
贝德可是不懂
那时候很相信孔夫子
还写过文章
后来进资产阶级学校
七年
七十六
七十三年进学资产阶级那一套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
还讲了教育学
五年师范
二年中学
上图书馆也算在内
十三年学的东西
搞革命却用不着
只用的工具文字
写文章是个工具
把国家的社会的问题同教室走廊和长沙的山水田野分离开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但是毕业后毛就立刻面临更困难的多的挑战
这就是寻找实现那牢牢扎根于他头脑中的理想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