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中绝对的自信与狂妄让三王爷一惊,
他一直都知道东陵九虽只有亲王之尊,
却能与那九五至尊的皇帝抗衡,
本以为两人是平分秋色,
却没有想到私底下完全是东陵九占上风。
一来一往的试探中,
九皇叔锋芒毕露。
与在山东时不同,
即使处在三王爷的老巢中,
九皇叔也依旧强势,
半步不退让,
不着痕迹地展露自己的实力。
三王爷冷汗淋漓。
皇城是东陵九的主战场,
他最大的倚仗便是躲在暗处,
可当自己的据点曝光后,
在皇城他根本没有能力和九皇叔皇上抗衡。
他知道,
依九皇叔的无耻,
他要是不妥协,
九皇叔转身就会把他卖给皇上。
在山东,
九皇叔已经做了一次。
三王爷被九皇叔逼得没有办法,
只得主动开口道,
九弟,
你到底希望皇兄怎么样?
在山东,
皇兄已经将自己手上的人马都给了你,
你还是不肯放皇兄一马。
三王爷说出这话,
无疑是向九皇叔认输。
可惜,
九皇叔完全不领情,
嘲讽地笑道。
三皇兄。
本王知道你很聪明。
可是也别把本王当傻子。
在皇兄眼中,
本王就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吗?
区区5万人,
就想打发本王。
三皇兄,
你未免太天真了。
经营30多年,
又有卢家做后盾,
打死九皇叔都不相信,
三王爷手中就只有这5人。
既然三王爷是将死之人,
作为弟弟的他当然要把三王爷手中的势力全部挖出来,
好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东陵九的胃口很好,
区区5万人还不够他塞牙缝。
九弟,
你未免太看得起皇兄了。
皇兄只是一个平民百姓,
穷尽30年的精力,
也就只有这么5万人。
打死三王爷都不会把自己的底牌交出去,
交出去了他就真得什么都不是,
东陵九一定会杀他灭口。
既然这样,
咱们兄弟二人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皇兄,
走吧。
九皇叔起身,
幽深的眸子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无声地警告三王爷,
他东陵九得不到的就会毁了。
九弟三王爷咬牙,
一动不动。
落到皇上手里,
他的下场会更惨,
他手上的力量也会变得无用。
三皇兄还等什么吗?
皇上可是等你多时了。
九皇叔似笑非笑的道。
威胁,
这是红果果的威胁,
可偏偏三王爷就吃这一套。
三王爷瘫在椅子上,
一瞬间好似苍老了五六岁,
一脸挫败的道。
九弟,
你赢了。
说吧,
你想要什么?
3皇兄爽快,
臣弟佩服。
九皇叔没有半丝真心的夸到,
三王爷苦笑一声,
只等九皇叔开口。
我为鱼肉,
人为刀俎,
他还能如何?
3皇兄臣弟也不拐弯抹角,
臣弟要的不多。
只要把你在山东的十万兵马以及兴源钱庄的账本给本王。
三王爷手上不止这么一点儿势力,
可九皇叔想要的就只有这两处,
只要得到这两处,
其他的都好办,
你,
你。
你知道兴源钱庄的事?
三王爷像是见了鬼一般,
深凹的眼眸凸了出来,
惊恐万分。
兴源钱庄是三王爷手上最大的本钱,
这事儿连卢家人都不知晓。
你就当臣弟,
运气好。
九皇叔高深莫测的说道,
摆明了不会为三王爷解惑。
老了,
老了。
我真是老了。
三王爷重重地叹了口气,
开始打亲情牌。
九弟,
皇兄没有看错你,
你果然是个能干的。
你也知道皇兄时日无多。
在山东,
皇兄已经打算将自己手上的势力全部交给你。
奈何你为人谨慎,
转身就派人拿下了我。
要是没有这一出,
这些东西你早就到手了。
哪里需要大费周章?
三皇兄,
这样的话以后就别再说了。
臣弟听了恶心。
九皇叔毫不客气地戳破三王爷的谎言。
三皇兄。
别说天家无兄弟情。
就算有兄弟情,
你我之间也并不存在。
当年你消失时,
臣弟还在襁褓之中。
初次相见便是在山东。
臣弟实在没办法相信。
三皇兄会将自己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势力交给一个初次见面的人。
而这个人还是会与他争夺帝位的。
异母弟弟打死九皇叔都不相信三王爷有这么高尚,
要知道,
他们家的兄弟从来没有高尚这种品德,
有的都是无耻与阴险。
九弟,
你真得误会皇兄了?
皇兄是真得考虑过把手中势力全部交给你。
皇兄时日不多,
那些人在我手上也没有任何用处。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我相信你会将我手中的势力发挥最大的作用。
把皇上拉下来。
三王爷一脸诚恳,
打算对九皇叔动之以情。
从九皇叔和凤轻尘的相处中,
三王爷可以肯定,
九皇叔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他要的不多,
只要九皇叔稍稍动容一下便行。
这次逃走后,
哪怕是必死,
也要和皇上正面对上,
免得再次落到东陵九手中。
要知道,
他没有那么多势力可以卖,
再犯到东陵九手里,
他也许要用心中最大的那个秘密才能换自己的安危。
对凤轻尘,
九皇叔确实称得上有情有义,
可三王爷不知道,
九皇叔的情仅限于对凤轻尘。
9皇叔的义也只限于对自己认同的人。
三王爷从来不在他认同的范围。
所以。
三王爷想要九皇叔对他手下留情,
无疑是在做梦。
九皇叔一言不发地看着三王爷,
摆明了不相信三王爷的话。
在山东,
就想把手中的势力全部交给他。
如果直是这样,
三王爷就不会一把火把卢园烧了,
然后自己落跑,
更不会拿5万人给他,
却不提卢家人半句。
卢家人为三王爷犯下谋逆的大罪,
可事到临头,
三王爷却不管他们的生死,
丢下他们就跑,
完全没有为人主子的风范。
对待了跟自己30多年的人都能如此无情,
九皇叔又怎么会相信三王爷会对他这个从来没有交情和陌生人一般的弟弟有义呢?
兄无情,
弟无义,
便是他们兄弟二人的最佳写照。
他们从来都不是会牺牲自己保全他人的主。
密室里,
九皇叔与三王爷四目相对,
九皇叔在等三王爷把东西舀出来,
三王爷却在盘算外面的人要多久才会发现这里的不正常,
要如何才能从九皇叔手中脱身。
诚如九皇叔所想得那般,
三王爷从来没有想过相信九皇叔,
他宁可相信蓝九卿那个江湖侠客,
也不会相信在皇室长大的九皇叔。
皇家的男儿从来都没有有情有义的人,
有情有义的人都活不下来。
静寂,
死一般的静寂,
无论是九皇叔还是三王爷,
都是极度沉得住气的人。
直到。
密室外响起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光听这声音,
三王爷就可以肯定来人数量不少。
想到九皇叔只带了几十个人,
而且大部分都是丫鬟婆子,
三王爷眼睛一亮。
这应该是他的人,
他的人到了。
九皇叔意味深长地看了三王爷一眼,
脸上带着嘲弄的笑,
三皇兄真以为这里是山东嘛?
在皇城,
他东陵九要多少人调不到?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王爷也从欢喜到冷静,
最后到冰冷。
东陵九有武功,
连他都听到脚步声,
东陵九怎么可能没有听到?
东陵九明知外面有人来,
却没有拿他做人质。
这说明。
你的人。
三王爷的身子忍不住在颤抖。
他不想输,
他输不起。
本王还以为皇兄你会等到人进来才发现。
九皇叔笑着摇头,
那笑怎么看怎么欠扁,
至少三王爷就这么觉得,
原来是你的人。
我输了,
他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可他不甘心,
东陵9。
你别以为你比我强,
你只是运气比我好,
如果你一进来,
我就下手杀了你。
现在哪里还轮得到你在这里笑?
三王爷无比后悔,
他要是在九皇叔与凤轻尘踏进望月庵的第一刻就拿下他们,
那么一切是不是会不同?
皇兄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
优柔寡断,
当断不断,
他这个三哥不是成大事之人。
是。
现在说这些。
都太迟了。
又是这样,
一步错,
步步错,
上一次他走错一步,
便与皇位无缘,
这一次呢?
三王爷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绝望,
像现在这般恨自己不够果断。
三王爷瘫在椅子上,
双眼没有一丝生气,
整个人死气沉沉,
他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
可就这样死去,
他又怎么能甘心?
凤轻尘走进来时就看到这一幕,
把玩着手中的枪,
挑眉问道。
怎么你们还没有谈完?
幸亏她把人留在外面没有带进来,
不然九皇叔就白忙一场了。
人落到皇上手里,
九皇叔可就什么便宜也占不到了。
九皇叔摇了摇头。
你的事情办完了。
没有。
翟东明在盯着我,
懒得去看,
全是白骨和腐烂的尸体,
那味道实在太难闻了,
我受不了。
凤轻尘想到玫瑰花田下城堆的尸体,
胃里就发酸。
那片花田充分地诠释了什么叫美丽外表下的罪恶,
饶是她见多了死人也受不了那乱葬岗一样的地方,
那种地方估计只有她师姐能呆得住,
谁让她师姐是法医?
那种地方不看也好。
把外面的人带走。
本王还有话要和皇兄说。
玫瑰花田的情况,
九皇叔大至能猜到一二,
所以听到凤轻尘说,
他一点儿也不惊讶。
翟东明这次赚到了,
不仅找出了潜伏在皇城的神秘人,
破了皇城流血夜的案子,
还把这10几年来皇城失踪人员的案子给破了。
皇城流血夜的案子,
九皇叔是无论如何都要把罪名往三王爷身上扣,
只有这样他的黑骑才能脱身。
这一次,
翟东明不仅保住了自己护城大将军的职位,
还能得到皇上的嘉赏。
好。
凤轻尘转身就走,
脚上的小皮靴踩得踏踏作响,
极有节奏感。
三王爷却觉得凤轻尘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上,
他完了。
他知道翟东明是谁,
东陵九把皇上的人马都调来了,
那就一定不会放过他。
三王爷深深地吸了口气,
告诉自己要冷静,
既然他没有好下场,
那么皇上与东陵九也别想过好日子,
还有那个从他手中抢走九州地图的蓝氏后人,
也别想安逸。
想到这里,
三王爷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眼珠子缓缓转动。
想到九皇叔与皇上不死不休的争斗,
想到九皇叔对蓝九卿的追杀,
三王爷越想越兴奋,
双眼炯炯有神,
看着九皇叔。
9弟。
我们在山东的交易还算吗?
那个交易真正的内容应该是三王爷把手上所有势力交给九皇叔,
而九皇叔把他埋在可以看到皇宫的地方。
把账册和兵马交给本王,
交易便能继续。
本王会遵守约定。
山东的十万人马,
是三王爷手中最后一支兵马。
至于兴源钱庄的账本,
那关系到三王爷在朝中的实力。
兴源钱庄的东家是谁?
九皇叔还没有查出来。
他也知道三王爷不会说。
三王爷在那里有一份子,
而与三王爷有来往的官员,
银子就存在那里。
你可真是一点儿亏也不肯吃。
三王爷很爽快的应下,
从怀中取出一块黑漆漆的铁牌,
拿着这块牌子去兴源钱庄找一个姓杜的掌柜。
他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兴源钱庄认牌不认人,
这一点九皇叔也知道,
臣弟多谢三皇兄。
九皇叔一点也不客气的走到三王爷面前,
将铁牌接了过来。
三王爷打量着近在眼前的九皇叔,
笑道。
你也只会在这个时候才自称臣弟,
平时都是一口一个本王。
端得是傲气无比,
臣弟叫习惯了。
皇兄不喜欢,
臣弟不再皇兄面前自称本王便是。
横竖也就是一晚的事儿。
九皇叔很给三王爷面子。
别,
别。
别。
三王爷连连挥手。
我是个无官无职的人,
可当不起你,
自称臣弟。
不过,
看在你叫我一句三哥的份儿上,
三哥临死之前再告诉你一件事情。
三王爷算得很精,
他把自己手上的人给了九皇叔,
九皇叔实力大涨,
到时候就算他不对皇上出手,
皇上也无法再容忍他。
九皇叔和皇上的矛盾不可调和,
他要做的就是再加一把火,
让九皇叔与皇上之间的矛盾越演越烈。
至于那个抢走他九州地图的蓝九卿,
三王爷冷笑,
东陵九能这么快就发现他的藏身地,
蓝九卿功不可没。
对于出卖过自己的人,
三王爷从来不手软,
而他这个秘密就与蓝九卿有关。
不管是主仆情、
兄弟情,
还是男女之情,
这天下没有拆不散的情,
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
再亲密的人也能反目成仇。
就算九皇叔与蓝九卿之间有联系,
三王爷也有把握让他们变成仇人。
九弟,
你可知九州地图?
三王爷故作高深的说道,
微微上扬的下额,
说明他此时的得意。
九皇叔一怔,
点了点头。
曾经听说过。
不过不曾见过。
永远不要把底牌露给自己的敌人,
即使那个敌人快要死了。
不曾见过就好,
你要见过我要如何找优越感?
三王爷得意的说道。
九州地图乃前朝皇室密宝。
九弟不曾见过也是正常。
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
才得知这九州地图的存在。
据说,
这九州地图与前朝留下的一批保藏有关。
九弟要是能拿到这批保藏,
可谓是如虎添翼。
到时候,
别说区区东陵,
就算是统一九州大陆,
重现蓝氏盛世,
也不是不可以。
三王爷这话对一个有野心的人来说很有诱惑力。
前朝立国,
千年上百代积攒下来的财富绝对不可小视。
这也就是明知九州地图难凑齐,
却依旧有人收集一般。
只要得到那批保藏,
坐拥天下指日可待。
九州地图虽好,
可惜臣弟却不知哪里能找得到。
九皇叔稍稍露出两分动容之色,
随即又惋惜的叹气。
三王爷别过脸,
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再怎么孤傲冷情,
处惊不变,
还不是一样心动了?
财帛动人心。
这话当真是不假,
不屑归不屑,
三王爷表面上还是摆出一副为九皇叔着想的样子,
好声安慰道,
九弟,
别气馁。
皇兄既然说出来,
那就表示皇兄知道九州地图的下落。
哦。
三皇兄要是知道,
怎么不自己去取?
九皇叔反问道,
如果不是之前那短暂的动容,
三皇爷都要怀疑,
九皇叔根本不心动。
当然,
这才符合九皇叔在三王爷心中的印象。
三王爷苦笑一声,
语重心长的道。
九弟又怎知皇兄我没有去找?
九弟,
你不知道九州地图总共有9张?
这些年来,
皇兄我就算到处打听,
也只打听到了3张的下落,
3张皇兄果然能干,
居然能找到其中的3张。
不知道这3张地图在哪儿?
九皇叔虽然很想知道,
但面上却不显语气淡然,
没有半丝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