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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小鸟文化出品的狄仁杰之落泪蔷薇作者翟之月演播孟凡之音
第二十二章
见上官婉儿不言不语
楚楚只得随意搭讪几句
便悻悻回房去了
站在屋顶上偷听的狄仁杰却疑心大起
楚楚很有可能就是向女皇通风报信的奸细
但试设大理寺
在未根李吉等商量好对策之前
他并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眼下令他揪心的是
上官婉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处境
从前的婉儿又楚楚相伴
遇事总不至于孤立无援
然而如今楚楚不再是婉儿休戚与共的伙伴
或许已经成为随时可以要了婉儿性命的屠刀
即便楚楚没有改变
待到明日
婉儿和楚楚也将分道扬镳
分别跟着李贤和李冲兄弟上路
李贤对婉儿的寄觎之心
狄仁杰作为同样心仪婉儿的男子
看得再清楚不过
他不知道若是放任婉儿继续走下去
等待婉儿的将是怎样不堪的结局
可是
他难道可以就此终止这次行动吗
他估计此刻周星已经出发
将来在扫荡李氏家族的同时
恐怕婉儿也无法独活
除非婉儿因为假通宝一案告破
立下功劳
才渴求女皇开恩赦免
想起女皇苍老多皱的面孔
和从那对深陷的眼眶中射出来的犹如两把利剑的阴冷目光
狄仁杰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虽然自己在李节面前主动请命前去劝说女皇
可劝说是否有效
他却并无把握
而无论此案是否告破
女皇恐怕都不会放过婉儿
事关皇族机密
了解太多的人被灭口是常有之事
像他狄仁杰自幼立志精忠报国
为维护天下苍生的安定生活
出生入死在所不惜
却恰恰无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
世事的讽刺莫过于此
狄仁杰黯然神伤
心头忽的泛起一股力竭之感
他伏在屋顶的暗影里
下意识的向远方眺望
浓墨似的黑夜中
不见皎洁的月亮
唯有几颗暗淡的星子点缀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狄仁杰的心头小的划过一丝光亮
夜黑风高时
夜行人最不易被发现
眼下他大可利用黑暗的掩护
夜探这个神秘的别院
或许能有一些新的发现
令事情有所转机也未可知
主意一定
狄仁杰精神大振
马上戴上面具
掏出藏在衣襟中的钩锁装备
沿着屋脊迅速爬过院墙
向灯火通明的里院摸去
韩王才是雄大
且看这别院的气派就可见一斑
狄仁杰运起轻功
几个起落
还未能靠近别院正中最为精致华贵的小楼
且因遇事接近中心
巡逻的守卫愈是多而密
不过这恰恰证明狄仁杰的判断无误
他相信李元家等人定在里院议事
狄仁杰艺高人胆大
稍一沉吟便计上心来
嗖嗖嗖爬上院外一棵参天大树
将身体隐藏在浓阴之中
待一班巡逻守卫走过
他轻轻跃出了院墙
被房刺客藏身
院内光秃秃没有大树
仅有一低矮的小假山
可院墙离小楼还有一段距离
眼见第二班守卫快要近身
狄仁杰咬牙跃下高墙
落在花木中
什么人
守在小楼门口的侍卫听到动静后一声断喝
你眼花了吧
这院里光秃秃的
哪里能藏人呢
再说外间还有这么多兄弟巡逻
另一个侍卫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劝道
狄仁杰藏身的草丛十分窄小
若不是因为天色黑暗
明眼人稍微走近便会发现异状
初始他以为漏了刑藏
正暗自心惊
他倒不怕武功不敌众侍卫
只怕失去了这个探听机密的大好机会
听得侍卫的话
他暗自松了口气
谁料发现动静的侍卫是个愣头青木
自疾步走向这边来
狄仁杰心下骇然
却已刻不容缓
只得迅速翻身
身体背靠假山
说时迟
那时快
只见一只长矛削得刺进草丛
狄仁杰闪身不及
只觉手臂微痛
料想被划破衣襟
擦破了点皮
他暗自祈祷那侍卫别再走近
在这么窄小的空间内
他已避无可避
幸而侍卫接连刺了几毛
感觉无甚异样
便骂骂咧咧的扭回头
到门口去了
狄仁杰擦了把冷汗
探头窥视
见一侍卫背对着他
另一侍卫正靠墙打盹
暗叫天赐良机
立刻匍匐在地
手脚并用
绕到小楼北侧
北侧无门
自然也无守谓
狄仁杰迅速解释一遍
一楼厢房不见李元家等人
便飞快的跃上屋檐
搬住窗框
借力搬上二楼
他踮着足尖
尽力不发出声响
揭开乌瓦向里探视
李冲 李真
李元家果然正集中在此商议事情
唯独不见李贤
李冲恶狠狠的抱怨道
要不是李贤反复阻挠
我早就叫人做掉了
关中一点红
宁可错杀
不可放过
李真道
你既已答应李贤调查清楚
就不要再提这些无用的狠话
我问你
那两个女人的底细你调查清楚没有
怎么贸然就把他们带来了韩王的别院
李冲抱怨道
父亲怎么如此说话
当初我把他们带来时
你不也没有反对
反而听说他们眉貌
有几分心神向往之意
李元家只是哼了一声
并未言语
但脸上显出不悦之色
李冲毕竟维护父亲
忙道
韩王放心
今日酒楼遇袭
实在事出突然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乱子
至于这两个女人
嘿
他语气森然
接着道
不管她们是否可靠
事成之后
我定叫他们葬身于焦鲁山
我可不像哥哥那般心慈手软
狄仁杰惊出一身冷汗
想不到李冲如此歹毒
若不是要以大军为重
他真想跳下去一剑将李冲刺死
李贞冷冷的接口道
别把李贤想的那么简单
他对那个上官婉儿非同寻常
你动了那女人
小心他跟你拼命
李冲哈哈一笑
哼
父亲怎么变得如此胆小
想那娇炉峰上有贵人接应
李贤身边又都是我的人
恐怕他想要反抗
却孤掌难鸣啊
贵人
狄仁杰心头一凛
果然幕后还有更大的人物
他忙摒气凝神
希望李冲说出更多有利的线索
可李冲却不肯如他所愿
改变话题道
韩王教导我们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李贤见色起意
难成大事
若是他敢为了上官婉儿公然反叛我们李家
哼哼
李元家终于开口道
做的干净点儿
别留下痕迹
若不是亲眼所见
狄仁杰断不敢相信李元家等人如此毒辣
居然连族中子弟性命亦视同草芥
妄论上官婉儿
不过今夜他无意间得知重要情报
也不枉冒险一场了
此时李冲等人已经开始改谈些琐事
狄仁杰估计再听下去已无甚意议
便打算再去见婉儿一面
他低头往下探视
见守门的侍卫早已东倒西歪
睡倒在地
暗叫天助我也
急忙凌空射出钩索
勾住院墙外的大树
飞身跃了出去
狄仁杰再次跳入婉儿房中
见婉儿背对着窗户正在发呆
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他迟疑一下
开口道
婉儿
上官婉儿仿佛听到了狄仁杰纷乱的心声
忽然转过身子面对着他
美丽哀婉的双眼好似一泓秋水
透出多情而幽怨的光芒
他忧伤而怅惘的美丽容貌
令狄仁杰那颗沧桑却不乏青春的心颤动了起来
静谧的空气缓缓流动
他们仿佛置身于寂静祥和的荒野
四面空荡荡的墙壁是湛蓝的湖泊
摆满一塘的家具是枝繁叶茂的森林
而它与它在柔软青葱
散发着野花清香的绿草间徜徉
整个世界只听得彼此的心跳
宝儿
狄仁杰终于清醒过来
瞬间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捧住他白玉般细腻洁白的脸庞
喃喃的说
婉儿
今夜你就跟我走
你把金锁交给我带回大理寺
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
上官婉儿脚躯一颤
难以置信的望着狄仁杰
他晶亮湿润的眸子闪烁着热烈恳切的光泽
坚毅的嘴唇紧紧抿着
正专心严肃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一刻
潮润智障的业气包裹着上官婉儿
尽管彻夜未眠
他却毫无倦意
每根神经都十分活跃
狄仁杰凝重的请求
令他越发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难以割舍的情感纠葛和越发深陷的危险旅途已变成罗网
将他重重网住
他不是不懂狄仁杰打算为他做出的牺牲
他也明白这是他最后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
或者为了母亲继续听从礼贤的摆布
或者毅然抽身
奔赴自己向往已久的美好生活
在晨曦吐露之前
婉儿终于缓缓放开了狄仁杰温暖的双手
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等同于亲手弯掉了自己的心
他想
若不是经过昨夜一次次的铺垫
他或许没有勇气继续走完这条暗无天日的旅程
离开狄仁杰的怀抱
令他周身寒冷而衰弱
他已在榻上歇了一阵
听到自己在说话
我不能走
你去吧
话音刚落
婉儿暗暗惊讶
这听似淡然实则强硬的言语
全然不似出自自己口中
或许就在今晚
那个温柔婉约的上官婉儿已不复存在
婉儿
我不能让你再去冒险
你知不知道
狄仁杰做着最后的努力
我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可是我不能
上官婉儿极力压抑着内心裂变的痛苦
并竭力克服对人对己越来越深重的陌生感
不过他已无意去寻回过往的自己
天亮之后
即便前方是恶虎猛兽
悬崖峭壁
为了母亲
他也必须独自去闯
哪怕心灵破碎
肉体湮灭
狄仁杰讶然的打量着上官婉儿
心头涌起同样浓重的陌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