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集。
原来如此,
看来我还真是个莽撞的擅入者。
那人好奇的问。
你不知道我们监察院是做什么的,
大概知道一点。
他毕竟是监察院三处费介大人门中弟子,
对于监察院的职司还是了解一些的,
那你还敢就这么闯进来?
那个人耸了耸肩,
哎呀,
一般人会把这里当成人间阎罗殿呢。
范闲无奈笑道,
可能是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阎罗的原因。
那人笑了起来,
拍了拍他肩膀。
很好很好,
范闲衣服下的右肩皮肤生出些许小鸡皮疙瘩,
觉得这人说话的口气怎么像是孙二娘在拍案板上那些家伙,
哎,
有啥事儿需要我帮忙吗?
那人微笑着。
范闲一下子觉得对方变成了前世里操着洋文的饭店前台,
他摇了摇头,
祛除掉这种不合时宜的走神儿,
袖中的手指捏了一块碎银塞了过去,
礼貌的问,
请问费介在吗?
那人愣了一下,
张了张嘴,
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紧接着,
范闲便发现对方的神情不再是先前的漫不在乎,
而变成了恭谨之中带着一点畏惧,
你找费大人。
说这话的同时,
他的指头极漂亮的一弹,
将范闲塞过来的碎银子弹回范闲袖中。
范闲眉头一挑,
知道对方这一手看似简单,
但实际上漂亮的很,
至少在手上功夫浸淫了十几年才会如此准确。
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看似寻常的监察院官员竟然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范闲点了点头,
承认自己是来找费介的,
然后注意到那个人使劲儿地擦拭着拍过自己肩膀的右手。
费大人不在,
那个人很有礼貌地回话,
很隐蔽地往后退了几步,
与范闲拉开了一段距离。
费大人去边郡督察了。
范闲一拍脑袋,
这才想起听藤子京说过,
监察院院长这次回家省亲至少需要3个月的时间,
依费介老师的懒人脾气,
唯一能管住他的上司不在了,
他自然也要溜走。
他向那人告了扰,
便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
范闲忽然笑眯眯的问,
阁下叫什么名字?
下官王启年。
这位叫做王启年的监察院官员,
看见这个面带微羞笑容的年轻人敢一个人跑到监察院来,
还敢直呼费介大人的名讳,
心想对方一定不简单,
所以自称下官。
范闲知道对方听到自己找费介,
便下意识里把自己和毒药之类的危险存在联系了起来,
所以才会又擦手又后退的。
他微笑望着王启年,
如果费大人回来了,
麻烦您通知他一声,
就说他的学生来京都了。
费介的学生王启年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剁掉自己右手的冲动,
暗骂自己喜欢东摸摸西摸摸的性格,
咳了两声应了下来,
走出检察院大门,
天上的阳光隔着道路两旁的高树洒了下来,
无数片树叶的影子包裹着范闲的全身。
他往西走了一段路,
坐在了流水旁边的栏杆上。
双手撑在身体旁边,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一群人,
一时间不知道该到哪儿去。
他不想回范府,
虽然那里有个温柔可亲的妹妹,
但一想到柳氏父亲,
还有那个本应该天天开心读书,
现在却被迫着与自己竞争的小胖子,
他的心头便有些不舒服。
属于他的东西,
他勇于争取,
不会放弃。
但范闲其实还真的不太清楚,
在这个世界里,
到底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毕竟他曾经有过另外一次生命的体验,
与这个世界总有一些距离感。
来监察院找费介的事情,
他瞒着父亲,
虽然费介是自己老师,
这件事情父亲当然知道,
但他总感觉费介似乎还更可以信任一些。
这可能是因为他到这个世界不久,
便开始跟着费老头儿四处赏尸所带来的亲近感。
费介老师居然不在京都,
这个事实让范闲入京前的安排有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所以他在想接下来应该先做些什么。
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已经从栏杆上跳了下来,
开始下意识地往回走。
再次路过监察院门口时,
他注意了一下,
发现路上行人果然是靠着街道右边行走,
避开了检察院大门,
似乎很害怕那座楼里往外渗着的阴秽气息一样。
他眯着眼睛往那楼口望去,
天上薄云忽散,
天光清丽洒下,
他的眼睛却被一片金色的光芒晃了一下。
揉揉双眼,
他往金光处看去,
才发现监察院门口有一块宽碑,
像一只伏虎般踞在地上,
碑材是石质所造,
上面写着一些字。
范闲皱了皱眉,
觉得这几句话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但他绞尽脑汁也无法找出出处来,
目光往下移去。
然后他看见那个落款,
那个有些陌生却又无比亲切的名字叶轻眉。
范闲心中无比震惊,
下意识里轻声将这个名字念了出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自己老妈的名字居然会出现在监察院前的石碑上。
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但他的心中却是无比激荡,
为什么母亲的名字会出现在检察院前面的石碑上?
虽然当年叶家小姐身为天下最富有的女人,
但怎样也不可能享受这种皇帝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更何况老妈最后离奇死亡,
肯定与这庆国的王公贵族们有关。
虽然五竹叔说过,
10年前那次风波中,
叶家的仇人已经全被杀死了,
但是谁能保证那些仇人的亲眷没有残留在朝廷之中?
就算到了如今,
叶轻眉很明显还是一个有所禁忌的名字,
叶家的财产也全部被充收到内库之中,
叶家的生意变成了皇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