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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集
方才那夺命一箭
正是许由在奔跑途中射的
当他跑到乔小姐面前时
仍然还保持着双手握弓的姿势
他刚想停顿一下
却见乔小姐双眼惶急的向身后瞥去
女钱会意的点点头
径直从乔小姐和石敢他们身边越了过去
在两丈外站定
而他的身后
正是诗韵抱着秦雷跪坐的地方
俞钱没有再往别处看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街对面六十丈之外那栋小楼
凝神静气的错步引弓
将一支狼牙长箭瞄准了二楼那个黑洞洞的窗口
他已经可以断定
许由就在那扇窗户后
许由是他的恩师
却是王爷假想的头号威胁
他也知道
王爷当初让自己拜许由为师
便是指望着自己有朝一日能胜过许师傅
好名正言顺的挑战他
将其光明正大的杀死
他相信
凭着异常刻苦的练习
再有三年
自己便有资格挑战箭神传人
但他万万没想到
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如此之突然
其实他知道
虽然自己一向骄傲
但现在的自己还不是许由的对手
但他仍旧义无反顾的挡在王爷身前
义无反顾的拉弓瞄准
预备射出此生的最后一箭
他知道许由是骄傲的
绝对不会回避自己的挑战
作为一个天生的猎人
射手中的射手
他有野兽一般的直觉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许由方才流露出来的杀意
所以他要先发制人
只要许由从窗户上露出头来
他便与其同归于尽
解了这个无解的危局
士为知己者死
吾所谓
为此者以明君臣之义
许由自然也看到了俞钱
那个视自己为师的年轻人
此刻却用自己教他的射雕箭式遥遥指向了自己
这应该是许由一生中遇到的最接近自己的一人
其实许由承认
论才华天赋
对方都要略高于自己
那套射雕箭法俞钱就比他这个师傅用着还要纯熟
其实许由的心中对其很是忌惮
他能预见到
不需要几年
天下第一箭客的名头便要改姓俞了
这是视天下第一为生命的许由不能容忍
对于这人的挑战
许由自然不会回避
他不仅要将其毁灭
还要将其守护的东西一道粉碎
方能震慑住其他的挑战者
但两人之间的较量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因为许由有射日弓
会射日箭法
能射落大雕的箭法固然厉害
却比不过可以射落太阳的箭法
一旦下定决心
许由心中便更加冰冷残忍
他将那管事硬塞到手中的长箭重新取下
一个箭客的高傲不容许他淬毒
他要证明单凭射术便足以要所有人的命
边儿上的管事见他又取下毒箭
终于彻底恼火了
低声威胁道
你不是要找你妹妹吗
告诉你她就在我们手里
你要是敢不听话
说着淫淫一笑道
咱们兄弟们可都是粗人
到时候令妹能不囫囵完整可不敢打包票
话音未落
那管事只见一道黑色从眼前划过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许由手中的长箭刺穿了眼眶
惨叫着倒地身亡
要说这管事的也是够倒霉的了
他见进攻受阻
便把自己手下的武林人一股脑派出去
却没有留一个高手在身边
否则许由投鼠忌器之下也不会下此狠手
许由看也不看他的尸首
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雕翎箭
暗运功法
凝神静气的与于乾隔窗对峙
虽然是在搏杀惨烈的战场上
两人却如同身处旷野一般纹丝不动的对峙着
双方都知道
当那虚掩的窗户打开的时候
便是一场生死的对决
一阵东风在战场上吹过
将街道两旁树上的桃花吹落一片鲜红的细小花瓣
便如迷蒙细雨一般飘洒在厮杀人群的头顶
那东风吹下了落英
也吹开了那扇要命的窗户
纵使在杀声震天的战场上
两人也能隐约听到窗轴相互摩擦发出的吱吱呀呀的声音
两人的瞳孔几乎缩成两个点儿
全部的精气神都凝聚在箭尖上
便看着那窗户开了一分
两分
三分
终于哗的一声一下子被风吹开
几乎是同时
一声微颤的弓弦响起
两支利箭闪电般对射出去
射出弓箭以后
两个射手也不管效果如何
一个侧身猛扑
一个就地打滚
想要躲开对方的攻击
在这个距离
无论是三石弓还是四石弓
中者必死毫无区别
从小楼上射下来一箭似乎带着风雷之声
完全脱离了双眼的捕捉
俞钱只来得及侧了侧身
便被洞穿了肩胛骨
那弓箭去势未绝
居然又将三丈外的一个刺客的脑袋轰成了个烂西瓜
俞钱被那猛烈的冲击带倒在地
正躺在秦雷正前方
他的右肩被射出一个杯口般的大洞
鲜血泉涌而出
瞬间便将半边身子染红
而许由的身影却重新出现在窗口
仍然擎着射日弓向俞钱的方向瞄准
俞钱苦笑一声
刚要闭目等死
却突然发现对方的箭头微微移动的方向竟然指向了边上的王爷
唰的一声
许由毫不犹豫的射出第二箭
目标正是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秦雷
俞钱咬碎钢牙
爆发出所有的力量
身子如猎豹一般弹起
正挡在王爷与许由之间
几乎是同时
那支威猛绝伦的雕翎箭便洞穿了他的胸口
却仍旧朝秦雷的胸口射去
两者之间再无阻碍
俞钱不甘心的叹口气
刚要闭上眼睛
却看见一道鹅黄色的倩影扑在了王爷胸口
那鹅黄色上绽开的血花
便是俞钱对这个世界的最后记忆
一阵急促的东风卷过
鲜红泪雨般的桃花纷纷从秦雷与诗韵的头顶飘落
看着诗韵又一次扑到自己身前
看着长箭向诗韵背后射来
秦雷的心弦怦然而断
浑身如遭雷击一般
左臂竟然恢复了知觉
不假思索
他闪电般出手将姑娘推到一边
却仍旧晚了一瞬间
那罪恶的长箭还是贯穿了他的手背
扎在姑娘的后腰上
他的左手登时被鲜血染红
既有他的血
也有诗韵的血
几乎是同时
他看见俞钱满脸欣慰的轰然坠地
片片桃瓣飘落在俞钱的身上
让鲜血更红
让悲伤更痛
那妖艳的红刺激着秦雷的心神
他双眼直愣愣的望着死去的俞钱
一下子忘记了呼吸
转瞬却被怀里诗韵一声痛苦的呻吟唤醒
秦雷狠狠一咬下唇
鲜血便汩汩流了出来
终于
他借累着疼痛恢复了心中的清明
身子也重新听起使唤来
只见他伸出完好的右手紧紧攥住那兀自颤动的长箭
又用拳头使劲按住自己被贯穿的左手
不让长箭摇晃
不让诗韵的伤口再流血
诗韵颤抖着伸出小手轻轻抚摸他的面颊
声音微弱道
不要管我
快跑
诗进说完便昏厥了过去
秦雷紧紧咬着下唇
虎目中溢满了泪水
不知道姑娘是否伤到内脏
十一
她不敢抬头
不敢动作
唯恐引起姑娘的身子晃动
导致无法承受的后果
她只能低着头嘶声道
来人啊
护驾
泪水终于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流下
正落在姑娘冰凉的手心中
这一切来得太快
以至于当俞钱二次中箭时
边上的侍卫才反应过来
他们发疯一般甩脱对手凑上来将王爷层层保护在中间
再也不给偷袭者任何机会
此时沈冰终于带着王府卫士从四面八方增援而来
场上形势彻底逆转
正在呼喝搏杀的刺客们知道没了希望
顿时气势大减
想要从各处逃跑
红衣刺客转身往城门处退去
想要出城逃避
却被接到信号折返回来的黑甲骑兵堵住
一个冲锋便被碾落成泥
黑衣刺客们本来就被黑衣卫死死压制
就是想逃跑也无法转身
看见身后杀来的王府卫士
也不知是谁带着头
便纷纷跪地缴械投降
那些文府和李家的高手供奉们见状
想要脱离人群择路而逃
刚刚脱离人群就被密集的弩弓打击死伤了大半
只有不到两手之数躲进民巷之中
丧家之犬般四散逃窜了
陆陆续续的
这段不到百丈长的街道上
便密密麻麻挤满了从四处赶来的王府属下
足有千余人的样子
一队谍报司直属密探在沈冰的带领下包围了那道左的小楼
沈冰一马当先冲上楼去
只见到一具浑身乌黑的尸体
而那病鬼许由却已不见了踪影
一脚踹倒身边的圆桌
沈冰狠狠地啐一声便转身下楼
刚到了街口
便看见一队金甲御林姗姗来迟
领队的正是皇甫战文
而此时距离第一块巨石落下正好过了一刻钟
两人也算是熟识
面色凝重的稍一见礼
皇甫战文便沉声问道
什么人如此大胆
沈冰摇摇头
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皇甫战文却不知趣
快步跟上问道
伤亡大不大
沈冰闻言身子一颤
虽然依旧没有说话
步履却沉重起来
皇甫战文看看四周
只见长街之上满地的尸体
不由咋舌道
看起来损失惨重啊
又自言自语道
对头这么大的动作
你们王府怎么连个信儿都没有
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
沈冰的属下终于听不下去
纷纷向着多嘴多舌的皇甫校尉怒目而视
皇甫战文再想跟着往里走
却被谍报司的密探拦下
皇甫战文瞪眼道
干什么
打我便听了
密探没好气道
警戒区域
闲人免进
沈大人
你不能这样啊
我是要见王爷
皇甫文朝沈冰的背影高声叫道
沈冰却头也不回的往里面走去
进了王府护卫防守的区域
沈冰能感到一道道或是愤怒或是不解的目光向自己射来
虽然没人说话
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在被人一下下戳着脊梁骨
今日王爷遭此无妄之灾
京都谍报局要负八成的责任
他沈冰难逃其咎
沈冰步履沉重的向里走
正碰上黑衣卫抬着一副担架过来
沈冰看一眼架上的人
竟是神箭手俞钱
只见他浑身鲜血
胸口被洞穿
已经死去一会儿了
沈兵心中咯噔一声
向前紧走几步
分开满面警惕的护卫
终于见到了抱着李家小姐的王爷
看着那支贯穿王爷左手
又扎在李小姐背上的长剑
沈冰双膝一软
泪流满面的跪在地上
重重叩首道
请王爷责罚
秦雷瞥他一眼
没有他想象中的雷霆之怒
而是平淡吩咐道
找一间屋厕
准备所有的器械
我要动手术
声音没有一点抑扬顿挫
仿佛怕震伤怀中的姑娘一般
沈冰赶紧一边应下一边站起身来
急匆匆的准备去了
云裳也在若兰和景文的搀扶下蹒跚着来到秦雷面前
声音微弱道
十年前
没事吗
秦雷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轻声道
你伤得也重
不许到处乱跑
赶紧躺下歇息
这边事下歇息我就去看你
林云裳摇摇头道
不碍事
你的伤也很重
还是先包扎一下
说着便急促的咳嗽起来
秦雷心疼道
我不碍事
待会搁下诗韵便去包扎歇着吧
听话
你一向是最听我话的
云裳这才不再坚持
若兰和景文赶紧将她扶到大车里歇息去了
方才迷糊过去的诗韵又悠悠醒转过来
刚要说话
却听秦雷柔声道
别说话
等着好些了再说不迟
但诗韵没有听话
而是断断续续道
不要哭
这世上不该有什么能让我的男人流泪的
她的意识还停留在昏过去的那一刹那
那一刻她看到了秦雷眼里的泪水
秦雷本已经止住了泪水
可听完她的话
眼泪又情不自禁的流下来
淌落在云裳苍白的面颊上
他缓缓的点下头
轻声道
今来之后
再无一滴泪水
诗韵这才重新闭上眼睛
口中喃喃道
你在我心里一直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虽然你老是不正经
但我依然这样认为
茫茫众生中
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让我怎么都忘不下
秦雷的泪水放肆奔涌而出
他一直以为诗韵对自己的感情多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他一度以为她只是因为见不到别的异性
又不想接受别人的安排
所以才勉强与自己凑合的
因为她是那样的完美
无论是哪方面
几乎都完美到令人自惭形秽
秦雷甚至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谁能配上她
好吧
虽然他如此自夸
心中却仍是惴惴
因为这女孩不像云裳那样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
让你一看便知其好物
诗韵是个很传统的女孩
她的性情娴静而内敛
心中十分能藏事
她使心湖起浪
面儿上却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
所以秦雷对两人的感情其实是有一丝不自信的
嗯
但今天他知道了姑娘的心
她是爱自己的
而且要比自己对她的感情更深十倍
那是一种纯粹的美好
深沉而又内敛
只是偶露惊鸿一瞥
虽不奢华且不张扬
却如赤子般真挚
如红日般热烈
绝不亚于这世间的任何一份感情
倘若有人毫不犹豫的为你挡住袭来的刀枪
那他或他定然把你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你还有什么理由不珍惜这样的感情呢
没多久
沈冰便匆匆赶回
还带了一个十八人抬的大轿子过来
这轿子是秦雷的王轿
但他嫌这玩意太笨重又耽误事
所以内侍省送来之后竟是从来没有用过
好在黄召做事小心谨慎
担心王爷哪日会心血来潮想做把轿子了
所以每日都派人打扫一遍
再加上一直是全新的
是以里面倒比一般居室还要干净
秦雷一说准备净室
沈冰便想起了那个轿子
一面令人去秦似水那里取来最好的器械药具
一面快马加鞭往清河园求援
好在事发的地方距离园子不远
不到一刻钟他便带领着轿子转回
只是累坏了轮流抬轿的三十六个轿夫
将沉重的轿子落在地上
再把手下取来的器械药具摆好
来不及擦汗
沈冰便气喘吁吁的跑到秦雷身边
沉声禀报道
请王爷进轿子手术
他是见过王爷那神乎其技的心肺复活术的
既然当时王爷可以将太医判定死亡的念瑶姑娘从鬼门关拉回来
那么他就一定可以把施韵姑娘治好
沈冰坚信这一点
秦雷点点头
吩咐一声把若兰叫过来
便让石敢与沈冰扶着自己的腰带
将自己从地上直愣愣的拔起来
整个过程中
他的上身纹丝不动
完全没有晃到怀里的女孩
定定的站了一会儿
确信双脚重新充满力量后
他才稳稳的迈出一小步
缓缓走进那足有两丈长丈半宽的大轿中
这时若兰也闻讯赶过来
帮着秦雷将诗韵慢慢的平放在洁白的软床上
而秦雷的左手依旧被钉在那箭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