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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吴氏喝了口茶
才慢悠悠的说
这徐家小姐呀
那就是通政使的嫡次女
冯氏额头直跳
纪老夫人
这个我知道了
我是问你
这亲事是怎么谈成的
纪吴氏瞥了他一眼
老姐儿莫急
我这不是正要说嘛
这徐家三小姐啊
性子贤良温恭
人虽说不是顶漂亮
那也是长得干干净净的
体健貌端
这些您不都相看好了吗
怎么还反过来问我呢
冯氏忍了好久才终于说
请纪老夫人在宴息处小坐
老身有事先去片刻
纪吴氏
笑眯眯的道
无碍
冯氏回了西次间后
找了许嬷嬷过来
问他这徐家三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嬷嬷这些一向打听得好
太夫人
这徐三小姐说起来也是不错
只是年纪大了点儿
如今已经快二十了
听说是早些年太挑拣
人又长得一般
不就剩下了
现在年龄大了
更是不好嫁了
冯氏皱了皱眉
年龄大了
却也不算大事
顾德昭这还是续弦呢
恐怕不好推脱
而且也不能推脱
冯氏想起来就恨得咬牙切齿
徐家肯定是和纪家有关系
这事背后要是没个人算计着
她是不信的
谁要他纪吴氏多事去给顾德昭说亲
还说是听了他的吩咐
顾德昭听了冯氏的召见
很快就到了东跨院
刚进西次间行了礼
就被冯氏厉声道
你给我说清楚
徐家三小姐是怎么回事
顾德昭觉得莫名其妙
拱手道
母亲
什么徐家三小姐
儿子怎么听不明白
冯氏气得手指尖都在抖
声音更冷了
你那好丈母娘
连亲事都给你说好了
你有不知道的
顾德昭还是不明白
旁边许嬷嬷低声
三言两语才向顾德昭解释了纪吴氏上门说亲的事
顾德昭随即解释道
母亲您可能是误会了
您上次说了之后
我这不就回去细想了吗
既然是选个妥帖的照顾着四方
我就想了许久才想到了徐三小姐
我们当年在纪家吃酒的时候曾有一面之缘
刚好岳母与徐夫人是旧相识
我就问了几句
岳母应该是听了我的话才去徐家说亲的
冯氏冷冷的看着他道
这么大的事
你连商量都没和我商量
就巴巴跑去和纪吴氏说了
背着我连亲事都说好了
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顾德昭也十分委屈
母亲
这事我也不清楚啊
我只是问了岳母几句
心想着等事情定了才跟你说
谁知道岳母听岔了
以为这是咱们的意思
就去把亲事定下来了呢
冯氏听着血一阵阵往头顶冲
顾德昭这是踢皮球呢
纪吴氏把说辞推到他身上
他又推到纪吴氏身上
两个人都和他打马虎眼
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他忍不住骂道
这事能有说不清楚的
老四你没良心呐
合着纪吴氏算计我们顾家
你明明知道我相中了人
就是不满意我老婆子是不是
顾德昭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母亲
您这话怎么说
您相中了谁
岳母把亲事说定了
这不该是好事一件吗
我怎么看您的样子并不高兴啊
冯氏差点背过气去
过了好久
她才深吸了口气
对呀
她相中了谁
她在顾德昭面前矢口否认要把程宝芝许配给他
又劝他还是娶一门继室好人家回去
就相中了徐三小姐
除了年龄大点样样都没得挑
这亲事说定了
她该高兴了
还要谢过纪吴氏才好
毕竟人家不计前嫌帮着顾德昭说好了亲
冯氏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准备好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她没有训斥顾德昭的借口
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去给人家纪吴氏道谢
然后把这门亲事认下来
她要是以纪吴氏听错了为由去徐家退亲
这笑话可就闹大了
徐家和顾家肯定也从此结梁子
人家徐老爷堂堂通政司使
他们也不能得罪
顾德昭见冯氏不说话
就继续道
这事也是儿子做的不妥当
没有提前告知母亲一声
不过既然岳母已经说定了
咱们这事恐怕也反悔不得
我看不如就这么定下来吧
冯氏抬眼看他
顾德昭走之后
冯氏摔了个她最喜欢的白釉青瓷菊梅茶杯
过了好久才让茯苓过来
语气阴沉的道
去请纪吴氏过来
顾锦朝到了东跨院
却在外面徘徊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丫头婆子们站在中堂外面垂着头看鞋面
大气都不敢出
伺候纪吴氏的宋妈妈朝她走过来
笑着低声道
表小姐
都办妥了
太夫人正在里头和顾老夫人说话呢
一会儿就出来了
顾锦朝心里松了口气
有外祖母在
果然什么事都不用她来操心
一会后纪吴氏笑着从西次间出来
说冯氏称病不见人了
顾锦朝携着纪吴氏回了妍绣堂
好生谢了她一番
纪吴氏就捏捏她的鼻子
你欠外祖母的多着呢
这点事不用谢
丫头摆了茶点上来
纪吴氏就和她说自己是如何气冯氏的
冯氏生气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那都要忍着
最后还谢过了她
锦朝听着就笑了笑
这事还多亏外祖母了
父亲的婚事您和祖母说妥了
纪吴氏点了点头
我们先商量了
就请定国公樊老夫人做正式的媒人去提亲
两方先把事情定下来
成亲就等你父亲五月除服之后
顾锦朝想了许久
却叹了口气
哎
虽说徐三小姐嫁进来总是好的
但我想到母亲心里却还放不下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总比冯氏选个程宝芝之流的当她的继母好
纪吴氏握着锦朝的手轻声道
静宜这孩子重情义
心性又好
要是嫁给罗家长子恐怕给耽搁了
她是个十分成熟拿得稳的人
要是你以后出嫁了
有她在四房
冯氏不能把你几个弟妹怎么着了
她想到纪氏的死
也恨顾德昭恨的不得了
更希望他要悔恨而终才解气
但是这些话却不能对锦朝说
锦朝也是在外祖母面前才能说这样的话了
他回握着纪吴氏的手笑道
锦朝心里都明白
纪吴氏就笑了笑
行啊
只要不是冯氏那侄女嫁进来就好
刚我还看了那程宝芝一眼
着实是个寒碜的
手腕上戴了好几个镯子
也不怕压坏了
又说
你这丫头也是鬼灵精的
竟然想到这样的主意
冯氏这次才是有苦说不出了
两外祖孙说了会儿话
纪吴氏在通州却还有事
先坐了马车回去
到了傍晚
东跨院人来传话
冯氏让顾锦朝去一趟
顾锦朝换了件厚实的冬袄去东跨院
眼见着不仅她来了
四房的几个妹妹都在
二夫人正坐在冯氏身边
五夫人怀抱着熟睡的十一小姐
一边轻轻拍着一边和二夫人说话
程宝芝站在冯氏的另一侧
双眼通红
顾锦朝看到她头上少了一支惯戴的点翠鎏金步摇
脸色也憔悴了许多
冯氏指了绣墩让她坐下
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悲
数着手里的佛珠说
朝姐儿知道你外祖母下午过来了
她给你父亲说了一门亲事
是通政司使
徐家的三小姐以后嫁进来就是你们姐儿几个的继母了
你们心里要准备着
等你父亲五月除服
亲事就定在六月份
顾澜微有些惊讶看了程宝芝一眼
顾汐和顾漪却看向顾锦朝
长姐才是她们的主心骨
程宝芝咬着唇不说话
眼泪却先流下来
冯氏就当没有看到
盯着顾锦朝继续说
赵景儿
你是四房嫡女
凡事你都要多担待着
几日后祖母就要去相看徐家三小姐
你和妹妹们说道说道
继母进门可要恭敬着
不能冲撞了
她希望从顾锦朝的脸色中看出端倪
偏偏顾锦朝只是在刚开始露出惊讶的情绪
却恭恭敬敬的应了诺
仿佛她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也没有因为他的话而觉得伤心愤怒
冯氏一拳打在棉花上
心里更觉得疑惑了
纪吴氏突然为顾德昭说好了亲事
当中肯定没这么简单
就算是纪吴氏帮衬的
但顾锦朝要是没在其中出谋划策
她一点都不信
冯氏不由得想起顾怜及笄那时
她想要顾锦朝为顾怜顶错
顾锦朝以死相逼的情景
她这个孙女
那还真不是一般人呐
顾锦朝知道冯氏怀疑自己
但是这事情顺理成章
冯氏就是怀疑也没有用
她不慌不忙的应对着冯氏的话
冯氏吩咐完
也觉得累得很
让众人都回去了
人走之后
程宝芝却跪下来抱住冯氏的腿哭道
姨母
您这样决定了
宝芝该如何是好啊
冯氏突然另外给顾德昭定下亲事
于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在此之前
她甚至已经做好打算
等她嫁给顾德昭
成为了顾家的夫人要做些什么事了
样样都是美好的
怎么如今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呀
冯氏让她万里迢迢从江西过来
却让顾德昭另娶他人
这不是耍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