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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集。
顾德兴看向邹海冲了过去,
对着邹海一阵拳打脚踢,
吼道,
我们家人不是傻子,
别再妄想利用我们一家。
你们这群畜生王八蛋梅姐就是被你们利用,
这才没了性命,
你以为我们一家还会上当吗?
我们家人是不聪明,
可我们不会被你们利用,
一次又一次。
顾德兴很激动,
打骂着邹海,
打到最后自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自己跟顾玉梅的蠢笨,
哭顾玉梅的死。
秦三郎见状信了顾德兴,
不会怪顾锦里,
心里松了口气,
把顾德兴扶起来,
送到顾大富身边。
邹海用计不成,
还被打了一顿,
蜷缩在地上哀嚎不止。
浑身上下都是血迹,
看起来凄惨极了。
邹江是个狠的,
见邹海心思这般歹毒,
是上前几步盯着他道。
你一直不明白,
邹友廉为何对你这么好?
如今我告诉你实情,
因为你是他跟你娘私通后所生的私生子,
可他看不起你娘,
觉得你娘放荡,
不守妇道,
所以不肯认你这个儿子,
只把你买下来做下人带在身边。
邹海是听得懵了,
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
邹江看着邹海震惊的模样,
又笑道,
瞧瞧你自以为聪明,
其实你这辈子就是个笑话。
亲娘与人私通不说,
亲爹还嫌弃你,
不让你做邹家少爷,
只让你做邹家的奴才。
原本你能跟邹玉振一样的,
可惜你亲爹不认你,
让你被人当做奴才,
踩了几十年。
邹海是个很高傲的人,
邹江这番折辱的话彻底让他崩溃,
嘶吼着道,
闭嘴,
老东西,
你给我闭嘴,
你说的是假的。
邹江道,
老夫没有必要骗你。
邹友廉也曾经向我感叹过,
说你可惜了。
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他也有子有孙的,
不缺你这一个私生子,
干脆就这么着,
让你继续做下人,
反正也没缺你,
吃穿用度就是名分,
不听别人做少爷,
而你只能做奴才。
邹海听罢更加崩溃,
是喷出一口血后晕了过去。
姜旗急了,
不会死了吧?
秦三郎上前探了探邹海的鼻息与脉搏,
回头道,
姜叔放心,
他只是晕过去了。
姜旗松了口气,
对顾大富他们道,
啊,
人已经看过了,
咱们出去吧。
临走之时,
交代狱卒找个大夫来给他看看,
别让他死了,
是狱卒应着亲自把他们送出牢房。
顾大富是一路流着眼泪去向许县令道谢。
许县令因着姜家、
秦家以及顾家背后的郑家跟上官家的关系,
亲自见了顾大富,
对他道,
邹海所犯的案子罪证确凿,
他是活不成了。
你且安心,
先回家把闺女葬了吧。
虽说是9月的天,
但天气依然炎热,
尸体放太久也熬不住。
顾大夫也记挂着这事儿,
跟许县令道谢后,
从县城回家去,
秦家兄弟也跟着回去了,
许县令还留他们,
明少卿估摸着这几天就要来咱们县一趟。
你们兄弟屡次立功,
合该留下来见见明少卿?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啊,
错过了不知道要等上多少年才有这样的好运的。
秦三郎却摇头,
多谢大人美意。
我们家是跟大富叔他们一起逃荒来的,
如今大富叔的闺女没了,
我们要回去送葬,
见明少卿的事儿就算了。
又道,
我们兄弟啊,
只是做了自己份内的事,
立的是小功,
年纪又不大,
等将来有了年纪再立下其他功劳后,
再见明少卿这样的大官也不迟。
他们兄弟赶着回去,
就是想要避开明少卿。
许县令闻言对秦家兄弟更加满意,
直夸他们兄弟不贪功。
秦三郎笑了笑,
跟许县令、
姜县尉、
姜琪他们告辞后,
坐着顾家的骡车回村去了。
回到村后,
把邹海经被抓不日就要被判刑的事儿说了,
几家人听罢是松了口气,
赶忙着手安排顾玉梅下葬的事儿。
顾大夫跟顾大贵这几天是天天往县城跑,
给顾玉梅买了许多东西回来。
陈氏用他们买回来的胭脂水粉给顾玉梅上了个还算能看的妆,
又给她换上了锦缎衣裳,
带上金三样后抬进棺木里。
入棺的时候,
三奶奶看着顾玉梅的尸体,
抹着眼泪道,
虽说是个命歹的,
可死了能办这么一场丧事也算。
没白来世上一朝。
老严是一边整理着棺木里的东西,
一边掉着眼泪道,
梅姐这孩子算是有福气的,
旁的人家要是有没有出嫁的姑娘死了,
别说厚葬,
是连丧事都不会办的,
心善的挖个坑埋了,
不想费事的就用个席子卷吧卷吧,
拿去山里扔了。
大富是花了大银钱给梅姐办的这场丧事让她风风光光的走。
说实话,
老严氏又想起自家的翠妞、
红妞几个孙女儿,
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是死是活,
要是不幸去了,
可有人给他们下葬。
想到自家的几个孙女儿跟谢氏,
老严氏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陈氏哭了几天,
到如今下葬了。
反而平静了不少。
她把用剩下的胭脂水粉多买的一套锦缎衣裙、
帕子、
绢花、
香料包等等东西一一放进棺材里,
这些都是你喜欢的,
别说家里人不疼你,
如今都给你买回来了。
绢花可是买了24朵的,
比邹玉婉送给你的好看多了,
到了下面,
你天天换着戴,
等见到你娘帮二婶给他带句话,
就说二婶先把你这账给欠着,
等旺哥发哥成家立业了。
我再下去给她磕头请罪。
大嫂子临死之前,
一直担心梅姐仿妇长女的身份会被人指摘,
是求着她要好好照顾梅姐,
她答应的好好的,
却是没把梅景护好,
让她花一般的年纪就没了,
又道。
你是个凶大,
你娘却是个好脾气,
到了下面别欺负你娘,
不然等老娘下去了照样收拾你。
陈氏原本是不想哭的,
可说着说着又掉下眼泪。
他站在棺木边,
跟顾玉梅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
直到楚氏来催,
说是下葬的时辰要到了,
她才停下来,
把棺木里的东西又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后,
这才退到一边。
顾大富跟顾大贵亲自把棺木盖上,
钉上钉子。
顾玉梅没有出嫁,
没有子孙摔盆送葬。
而家里比顾玉梅小的只有顾德旺跟顾德发,
因此他们两兄弟被抓来,
走在送葬队伍的前面给顾玉梅送葬,
按理说这是不合规矩的。
何村长也说过这样不好,
但陈氏心疼顾玉梅,
不介意自家两个儿子执幡罚纸钱给顾玉梅送葬。
顾德旺跟顾德发已经接受了顾玉梅死掉的事儿。
害怕难过的哭了几天之后,
也不再怕了,
是陈氏怎么说他们兄弟就怎么做,
一路吹吹打打的把顾玉梅的棺木送到山上,
忙活了两个时辰后,
总算是把顾玉梅给葬了,
几家的人也都跟在后面去送了顾玉梅最后一程。
罗慧娘很难过,
一路哭着拉着顾锦里跟顾锦绣的手,
害怕又自责的道,
我,
我想救她的,
可是我救不了。
顾锦绣压低声音对她道,
别说了,
你要是有啥话,
晚上来我家睡,
再跟我和小鱼说。
如今这么多人,
大富叔一家子都在这里,
要是让他们听到,
又要难过一场。
或许啊,
心里还会不舒服,
对慧娘不好。
罗慧娘闻言不再说话,
但眼泪还是一直掉,
不断在心里跟顾玉梅说着对不起。
顾玉下葬后,
几家人轮流给她上香。
顾锦里在上香的时候,
往烧着纸钱的陶盆里扔了一张纸,
对着顾玉梅的坟道,
这是豆腐方子、
香料方子跟卤味方子。
你一直很想知道,
如今给你烧下去,
你不用再惦记了。
顾大富听到这话是哭着道,
小姨,
谢谢你,
没准她一直想要这些方子。
你烧给她,
也能让她没了遗憾。
顾玉梅的死对顾大富的打击很大,
他在顾玉梅的坟前大哭一场,
最后晕了过去,
被几家的男人抬着下山。
当天晚上发起高烧,
说着胡话,
一会儿喊自己的媳妇如娘,
说着对不起她,
一会儿又喊顾村长。
说他没用,
没能把家里人护好,
又喊顾玉梅让她下辈子投个好胎,
别再遇到他这种没钱没势的爹。
顾德兴是吓傻了,
生怕顾大富就这么过去了,
一直守在顾大富的床边,
哪里都不敢去。
顾大贵是急得团团转,
赶忙跑去顾锦里家求救。
顾大山连夜起身去了作坊,
喊阚六木通他们,
带着他们去给顾大富看病。
看6跟木通都是会医术的,
木通给顾大富扎针之后又开了药方,
直接去制药作坊捡了药材去熬。
顾大富被灌下药汤后才安稳下来,
不再胡说。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
身上的高热也退了下去,
但顾大富受的刺激太大,
这几天又天天跑去县城等着邹海被抓,
身体早就疲惫不堪。
是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
醒来后,
顾大富身上的暮气更重了,
两鬓开始斑白起来,
足足在卧床躺了10天才能下床。
顾大富的这场病是把三爷爷跟几家人都吓到了。
三奶奶红着眼眶道,
他这是啊,
撑得太久了,
他爹跟乳娘死的时候,
他就有些不行了,
是为了两个孩子才强撑着。
如今梅姐儿又死了,
咱们已经安稳下来。
他不需要再撑了,
这才病倒。
三爷爷叹道,
哎呀,
病上这一场也好,
病了之后,
心里的坎儿就能过去了,
不然总是压在心里,
觉得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的,
他这后半辈子也不会好过。
顾锦对顾村长如婶子的印象不深,
只知道顾大富很崇拜顾村长,
很疼自己媳妇。
老家村里人都说如婶子嫁了个好男人,
可顾大富却觉得是自己高攀了,
说如婶子识字,
他能娶到她,
还是靠着村长儿子这个身份。
顾村长一家会教养顾玉梅,
很大原因是因为如婶子的娘家。
想着好好教养顾玉梅,
以后靠着如婶子娘家的关系嫁到读书人家去。
只可惜逃荒以后,
顾大富家就跟如婶子的娘家失去联系,
如今也不知道如婶子的娘家去了哪里。
顾大富刚刚能下地没两天,
罗武就回来了,
找到他家说邹涵在江淮、
江南、
中州三地的家眷已经被押到了田福县,
姚嬷嬷这伙儿拍花子的事儿已经查得差不多。
明天就要升堂判刑,
许县令说,
您家是苦主,
可去堂上听审,
又道。
左海在江淮、
江南、
中州三地皆有家财,
许县令说,
到时候会给您家赔偿。
赔不赔偿的?
顾大富不在意,
对罗武道,
去,
我一定去。
走,
还能出生,
害死我家梅姐儿,
我得去看看她最后的下场,
回来好去告诉梅姐,
让她死的瞑目。
顾德兴近来是懂事了不少,
问罗武,
罗武哥明天是什么时辰升堂?
要不要现在就先赶去县城,
在客栈里住上一晚?
他爹刚刚大病一场,
身体不太好,
要是明天升堂的时辰太早,
他爹啊,
就得半夜赶去,
身体会吃不消。
明天40L堂来得及,
不用今天就去。
罗欧想了想道,
不知道一天能不能审完去带些银钱,
要是明天回不来的话,
得去住客栈。
说到银钱,
顾德兴脸上有些为难。
梅姐办丧事已经花去了许多银钱,
他担心家里又要借钱。
顾大贵在旁边道,
哎,
家里住几天客栈的钱还是有的,
兴哥不用担心这些。
虽说给梅姐办丧事花了许多银子,
但香料作坊给的分红不少,
而大哥的医药钱是一分钱没花的,
全是小鱼的制药作坊给的药材,
因此家里还有些钱。
就算没了也能去向三伯跟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