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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兰花肯定是分析了肚子里有了的后果
这事情一旦公开
好心辰就会被开除公职
王兰花不想让郝星辰被开除
只有自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才能保住郝星辰的前程
哎 一个女人
为自己所爱的人
甘愿付出生命
这爱情是何等神圣啊
郭山岭从心底赞叹冯兰花
也只有他这样的女人
才会如此大义凛然
郭山岭想问问冯兰花
孩子的父亲是谁
可马上又意识到
问这个问题
那是傻到家了
冯兰花命都不要了
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他是为了保护那个让他肚子里有了的那个人
怎么会回答他如此弱智的问题
郭山岭也就没问冯兰花孩子的父亲是谁
显然
眼前的状况
冯兰花不想轻生了
她要活下去
但要活下去
如何处理肚子里的孩子
是个很棘手的事情
按照常识
郭山岭知道
如果让孩子留在冯兰花的肚子里
她的肚子会一天天大起来
她可是个没出嫁的姑娘啊
她将如何面对路人的目光
肚子还没有大
她就不想出门见人了
肚子大起来后怎么办
郭山玲想
冯兰花肯定是不想让那孩子留下来
但怎么才能让那孩子从他肚子里走掉
也是个问题
虽然郭山岭对这方面的知识知之甚少
但这些年
计划生育抓的紧
流产
瓜宫结扎这样的字眼也时常进入他的耳中
冯兰花不想留下这个孩子
那就得流产
到哪流产是个问题
因为哪家医院也不会冒风险给他手术
除非他有有关部门
特别是计划生育部门的介绍信
两个月前
杨家屯公社第四生产大队有一对十七岁的男女有了孩子
丁三中介现电影队来放电影的机会
在电影放映前
把那对男女连同他们的父母狠狠的骂了一通
话难听到让人捂耳朵
来看电影的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了那对年轻男女和他们父母的名字
最后的结局是
女的被送到县医院做了人工流产
冯兰花要是找地方做流产手术
第一是要有大队的介绍信
第二是得有男方陪她去手术
办这两件事情都不难
前提是让她肚子里有了的那男人得出面承认冯兰花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
如果这男人不出面
或者冯兰花不想让他出面
那么事情就难办了
郭山岭问冯兰花
想好了接下去怎么做了吗
我不能要这个孩子
那是自然
你还这么年轻
不能因为这个孩子影响你的一生
可要去做流产手术
医院是要介绍信的呀
那你应该跟孩子的父亲商量商量
到哪开介绍信
就是没法跟孩子的父亲商量
才逼得我走投无路啊
郭山岭也就没再追问为什么不能跟孩子的父亲商量
他说
那问题总得解决
拖着不是个事儿
冯兰花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跟郭山岭说
你能帮我吗
我乐意帮你
可这样的事情怎么帮啊
冯兰花的话让郭山岭吓了一大跳
你当孩子的父亲
他这话的意思是说
让郭山岭陪他到医院做手术
承认是他让他的肚子有了
郭山岭好长时间没言语
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冯兰花
冯兰花看了看郭山岭
说
我知道这让你为难
可我真的找不出能帮我的人
你爸不是公社卫生院当院长吗
他总会有办法吧
这样的事情
怎么能让我爸知道呢
我都不想让我妈知道
孤山岭一想也是
冯兰花的爹是个很严肃的人
要是知道女儿没结婚就跟人有了孩子
会怎么对待冯兰花
还真难说
嗯
不是我不想帮你
是怕影响了你的名声
你想啊
我这样的条件
走路这么难看
而你这么漂亮
让人知道你跟我那样了
世人会怎么看你
我都到这个地步了
我还管别人怎么看我
再说了
你哪儿差
不就是走路姿势不合乎人们的习惯吗
其他的
论能力论水平
在咱们杨家屯
谁还比得上你
郭山岭不知道冯兰花这番话是为了让他坚定帮他的决心
还是真的这么看他
但他那句可我真的找不出能帮我的人
或许是真心流露
也许
他可以找一个村里的老光棍
让老光棍担起让他肚子里有了的责任
陪着她去医院流产
然后作为回报
嫁给老光棍
可冯兰花不是这样的人
她搞对象的前提就是志同道合
怎么能跟没有文化的老光棍过一辈子
当然
老光棍陪她做了手术后
她也可以毁约
不再搭理老光棍
可这也不符合他的做人原则
莫非
冯兰花是想孤山岭帮了他后
她会跟她恋爱结婚
要真的是那样
郭山岭也不亏
她这样的胳膊
这样的腿脚
会有好胳膊好腿的大姑娘看上吗
如果冯兰花真的因为她帮了她而跟她谈恋爱
以后结婚生子
倒不失为解决他婚姻老大难的一条捷径
可那样做
是不是乘人之危
没有爱情的婚姻
能牢靠吗
再说
他郭山岭不能让他喜欢的人受委屈呀
绝对不能有帮了冯兰花后跟她谈恋爱的想法
但冯兰花绝对要帮
郭山岭点点头
说
嗯
我乐意强认是孩子的父亲
可是
我们到哪儿开介绍信
是啊
我们到哪儿开介绍信呢
郭山岭想想
安慰冯兰花
嗯
你别发愁了
这事交给我
冯兰花的眼泪就下来了
抓住郭山岭的手
说
这辈子有你
是我的幸运
郭山玲心说
我还不知道这辈子有你是不是我的幸运呢
那年代
写了计时性的稿子
得盖上公章并注明情况属实后才能往外投
杨家屯第四生产大队的公章锁在李秀玲办公桌的抽屉里
这样
李秀玲就成了郭山玲稿子的审核把关者
只是
李秀玲从没有认真看过郭山玲写的稿子
拿过稿子
在最后一页写下情况属实
盖上公章
算是走过场
大队会计室兼着值班室
屋子里有一铺土炕
李秀玲的办公桌靠着土炕摆放
有时候郭山岭去大队部
李秀玲扒拉算盘
不喜欢让人打搅
郭山岭知道他这习惯
便坐在炕沿上
拿起放在李秀玲办公桌上的订书机
一下一下把订书钉按了出来
李秀玲把算盘推在一边
从郭山岭手中夺过订书机
说
你是败家子儿呀
订书钉不用拿钱买的
我要不按掉几个订书钉
你不定啥时候才搭理我
就你的事情急
新闻新闻
要的就是时效性啊
把稿子从衣兜里拿出来
递给李秀玲
说
请您审阅
李秀玲看都没看
就翻到了稿子最后一页
用钢笔写下情况属实
从抽屉里拿出公章
在印泥盒上按了一下
盖在情况属实四个字上
你一眼都不看
出了问题
是你的责任还是我的责任
当然是你的责任了
文泽自负嘛
是 文泽自负
但写的内容是否真实
审核把关者的责任可在你
大队的公章可是你保管的
你可别吓唬我
我胆儿小
我知道
就是出了事情你也不怕
为啥
李秀玲问
有人给你撑腰
在咱们杨家屯第四生产大队
谁有你的后台硬
郭山岭跟李秀玲说这话时
李秀玲还是大队支书丁三中未来的儿媳妇
所以说他后台最硬
郭山岭的话让李秀玲心里头挺不得劲儿
有一次他跟郭山岭说
别人这么看我倒也理解
你怎么也这样看我
难道我说的不对
不对就是不对
你是隔着门缝看人
把人给看扁了
李秀玲竟然把自己心中的秘密告诉了郭山岭
每到杨家屯公社第四生产大队农民政治夜校上课的日子
李秀玲和郭山岭到的最早
走的最晚
这是因为上课的地点在大队部院子里
来听课的社员每人带一个马扎
郭山岭讲课的地方是门楼子顶那一百瓦的电灯泡下
讲课时用的桌椅是李秀玲平日办公用的那张桌子
那把椅子
事先
两人得把桌子和椅子从会计室搬到门楼子的电灯下
讲课结束
社员们散去
再把桌椅搬回会计室
那天
两人把桌椅搬回会计室
李秀玲从文件柜里拿出一张报纸
说
我怕别人把这张报纸拿走
特意给锁起来了
上面有你写的一篇稿子
你拿回家留纪念
郭山岭从李秀岭手中接过那张燕山劳动日报
在第二版看到了他采访的第二生产队老保管后写的那篇小通讯
投稿时用的标题是铁公鸡二三事
发表时编辑把题目改成了红管家
郭山林把报纸折起来
揣进衣兜
跟李秀玲说
哎
谢谢
谢啥
将来当了大作家
可别忘了我
忘了谁也忘不了你呀
李秀玲锁上会计室的门
两人穿过门洞
沿着杨家屯大南街往西走
相伴在夜幕笼罩着的乡间土路上
两人聊起了初中时代的同学如今都在干什么
有两个男生参军入伍
其中一个已经提为排长了
有一个女生被推荐上了卫校
还有一个女生接她父亲的班进城当了工人
这些人命运都不错
郭山岭跟李秀玲说
你混的也不错
高中毕业就当上大队干部
这也是暂时的
呃
你有啥打算
这个世界上
我最信任你
跟你说了
你可别跟别人说
李秀玲的话让郭山岭受宠若惊
他指天发誓
要是把你说的话讲给别人
天打五雷轰
谁让你发誓赌咒呢
接下去他跟郭山岭说的话
的确让郭山岭相信了
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他最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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